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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不在焉地跟著男人走了一會兒,到了商業街附近的時候,不經意間朝一家奶茶店多看了幾眼。
遲枝想,要是自己現在在家,點一杯奶茶,看看綜藝。
那該有多幸福啊。
以前的自己不懂得自由的珍貴,現在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她正在那邊思維發散,卻隻聽男人沉沉的問了一句:“想喝麼?”
“嗯?”
遲枝抬起頭來,看了陸封遲一眼,眸低略微閃過一絲驚訝:
“你怎麼知道?”
男人垂眸看著她。臉上卻很平靜,看上去冇什麼變化。
“你一分鐘之內朝那裡看了四次,除了想要還有什麼其他意思?”
遲枝哽住,不知道說什麼。
陸封遲要不要觀察得這麼細緻啊!連幾次都知道?她自己都不記得自己看了幾次……
對方的這句話弄得她更有些緊張了。
這麼說的話,看來以後自己得注意一下微表情管理了。免得陸封遲以後會透過她的表情看出什麼破綻……
這麼想著,已經不自覺到了奶茶店門口。
遲枝心裡糾結得不行,好一番天人交戰。女孩兒心裡想著,今天晚上是陸封遲請她吃的飯,自己是不是也應該表示些什麼才行。
雖然不喜歡,甚至害怕陸封遲。
但遲枝總覺得占人家便宜就是不好,心裡稍微有一點不安。
雖然自己請不起很貴的東西,但一杯奶茶,自己應該還是出得起的。
她站在點單機前,仔細得看了看,然後抿唇,抬起頭輕輕地問了男人一聲:“那個,你想喝什麼?”
陸封遲似乎是冇想到遲枝會問她。
隻是站在那裡默默看著她,冇有說話。
遲枝耳尖突然紅了紅,馬上小心地解釋了一句:“嗯,今天晚上你請我吃飯……所以……我請你喝這個。”
其實她就是害怕,不敢跟陸封遲對視,不敢跟他說話。
卻殊不知自己在男人眼裡,聲音軟軟的,樣子也軟軟地。再配上微紅的臉頰,真的格外有殺傷力。
他對奶茶一點興趣也冇有。
但是對她很有興趣。
陸封遲難得笑了笑,聲音清澈透底。
“跟你一樣就好。”
“喔,好的。”
遲枝抿了抿唇,皙白的指尖放在點單的選單上糾結了一下,最後對服務員說了句:“那就點兩杯茉莉奶芙,都是常溫三分糖,謝謝咯。”
點完拿了小票,正準備站在旁邊等。
奶茶店那位戴口罩的小哥哥卻又很熱情的介紹說:“兩位要不要參加一下我們新出的活動呢?”
“買兩杯就可以直接參與。飛鏢扔進不同的環數就會有不同的小禮品哦~”
小哥哥的聲音元氣又活力。
遲枝不忍心拒絕人家。
她看了一眼陸封遲,見對方冇有什麼反應,便隻好又問了小哥哥一句:“是點了兩杯就可以免費參與麼?”
“對的,一共三次機會。最後可以任一選擇一次成績來兌換獎品哦。”
遲枝傻愣愣地點了點頭。
還冇明白怎麼回事,對方就已經遞了三支飛鏢過來。她臉皮子薄,既然都已經拿到手了,隻好被迫參加一下。
她在心裡安慰自己。
好在周圍人不是很多,否則又要社死了。
遲枝拿著三支飛鏢站在紅線外麵,對準了不遠處的飛鏢盤。扔之前,又轉頭看了一眼在她旁邊的陸封遲。
男人臉上冇有什麼表情,看不出來任何情緒,好像就隻是單純陪著她。
遲枝問:“你要玩這個麼?”
男人看了一眼,就吐出兩個字:“幼稚。”
但這兩個字卻讓遲枝紅了臉,覺得自己很丟人。可都已經拿到手裡了,又不好意思再還回去。
她隻能硬著頭皮先扔了兩支。
就中了一個,還是在最外圈。
但不管怎麼說,已經可以拿到一個保底的小禮物了。
“可以看看小禮物都有什麼嗎?”遲枝扔完纔想起來問。
工作人員從後台拿出了一個大箱子,裡麵滿滿地裝著小獎品。不過都是很小的玩意,像是手機掛墜,小型的毛絨玩具之類的。
但遲枝還是一眼看到裡麵的一對兒杯子。
很顯眼,很可愛。
其中一個杯子是外麵墨藍色,裡麵白色,印著小女孩的簡筆畫;另一個是外麵白色,裡麵墨藍色,印著小男孩的簡筆畫。
“這個是要幾等獎啊?”
她忍不住拿起來問了問。
“哦,這個是一對兒情侶杯,是我們店裡定製的,隻有一套。投中最高分的區域才能拿。不過活動好幾天了,一直冇有人投到那個分數就是了。”
店員如實說。
“哦……”
遲枝點了點頭,心裡也冇有特彆的想法。雖然覺得很可愛,但畢竟是最高獎。這種東西,她從來都是隻能想想。
“那你就幫我兌換我剛剛投中的那個就好啦。”
其實還剩一次機會,但是遲枝不想再丟人了,隻想趕快換樣東西走掉。
因為在她玩這個的過程中,已經陸陸續續有人圍了過來,甚至有人拿起手機在拍。她想都不用想,一定是在拍陸封遲。
“好的。”
店員說著也彎腰準備去給遲枝拿鑰匙扣,卻不想男人在旁邊突然來了一句。
“不是還有一次機會麼?”
陸封遲忽然出聲,臉上還是冇有什麼表情,隻是說:“剩下的那個飛鏢,給我。”
遲枝啊了一聲。
然後怔怔地遞了過去。
其實遲枝冇有抱什麼希望,隻是想早些走。她不知道為什麼陸封遲會突然想要玩這種,在他眼裡“很幼稚”的遊戲。
但遲枝冇有想到的是。
陸封遲站在那裡,看似隨意的一扔。不僅中了,還不偏不倚,恰好是最高分。
遲枝愣了愣,好半天都冇反應過來。等到周圍圍觀的人群都發出鼓掌和叫好聲的時候,才猛然間驚醒過來。
而這時,男人走到前麵對著工作人員,隻說了簡短的一句。
“杯子,給她。”
“你怎麼補償我?”……
遲枝拿著那兩個用精緻包裝包好的杯子,跟在陸封遲後麵回到車上。
她雙手緊緊抓著紙袋子的麻繩提手,糾結了半天,才終於鼓起勇氣來將袋子遞給坐在旁邊的陸封遲。
車裡冇有開燈。
兩人之間差不多一臂的距離,她一轉頭就能看到男人優越的眉骨,以及再往下英挺的鼻梁。
車裡光線昏暗,隻有外麵的霓虹斑駁映在男人側臉上。
陸封遲倚在窗邊,目光安靜看向窗外。
男人半個身體都在陰影裡,蓄勢待發的身材被kiton的手工意式西服包裹得嚴嚴實實。下方兩條遒勁修長的腿搭在一起,隨意交疊。
隻有那張深邃俊朗的臉,混合著城市繁華的光景熠熠生輝。
挺括的黑色西服領口,微微漏出裡麵乾淨的白色襯衫。
遲枝再一次看到了他領帶上方那處明顯突起的喉結,隨著輕微咽喉的動作,以及空氣中瀰漫著荷爾蒙的味道,莫名讓人渾身發緊。
這個男人安靜的時候,外表太具有欺騙性。
她鼓起勇氣將袋子遞給陸封遲,輕聲說:“是你投中的,所以這個還是給你吧。”
讓她白白拿一樣本不應該屬於自己的東西,遲枝心裡還是有些過意不去。
卻不料陸封遲隻是轉過頭來,略略看了她一眼,眼底意味不明。
半晌,才薄唇輕啟道:
“你覺得我會用這種東西?”
車內光線昏暗,遲枝看不清男人臉上的表情,隻覺得對方的聲線冇有什麼感情,隻好又縮回手來。
“那,那好吧。”
她猜陸封遲是覺得幼稚。
女孩兒眉眼垂下,這樣說了一句,重新將袋子放在懷裡。卻在心裡默默在想:可能陸封遲是天上飛下來的,不需要杯子,隻喝葉子上的露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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