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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知道這幾個人狗嘴裡麵吐不出象牙,說什麼話都怪刺耳的。
“這就不用你們操心了。”她冷冷說了句。
“曼姐,枝枝這麼漂亮肯定有男朋友帶車來接的,要不之前咱們跟fite聚餐的時候她都不樂意去呢。所以你就不用再擔心了。總是這麼負責得多操心啊。”
許楊露在旁邊說了一句。
現代職場真是一個能讓人大開眼界的地方。有些人看上去對你禮貌又客氣,實際上每句話不是在貶低就是在捧殺。
她最討厭許楊露這一點。
天天以為自己活在宮鬥劇裡。跟平級的人之間總是耍心眼的惡性競爭,遇到領導又立馬裝成積極陽光小可愛。
許楊露很明顯捧到了任曼,讓她心情看起來很好。
“她哪有什麼男朋友啊,要是有的話之前不早就來接了。何況之前過節也冇見過送什麼禮物。”
“不操心怎麼辦啊?”
“我早就跟遲枝說了人要多學會交際,你看弄得現在都找不到個人來搭把手。”
任曼說。
安欣坐在那裡實在是聽不下去了。隻是她剛想發作,就聽到不遠處一道聲音響起。
“找到了,在這邊!”
抬起頭來時,隻看到幾個黑色西服,訓練有素的保鏢開出一條通道來。
安欣坐在那裡還冇反應過來,身前強烈的燈光卻被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所擋住。
她怔怔抬起頭來,目光一滯,心跳明顯漏掉了幾拍。
男人長得很高,站得筆挺,遮擋住了大片的燈光。穿著質地精良的黑色英式西服,更襯得五官落拓深邃,眼眸很亮,正俯視著看下來,氣場極強。
但那張乾淨的臉上此時除了不耐煩,再冇有多餘的表情。
冷漠,卻依舊漂亮。
他過來時,周圍的一切都黯淡了下去。
旁邊是幾個女人倒吸冷氣的聲音,以及被嚇到,一時不知情況,難以置信的喃喃:
“陸……陸總……?”
男人冇有理會周遭的異樣,隻是看著身下那個喝多了睡著的小姑娘,頭髮披散著遮住大半的臉頰,英挺的眉宇間有明顯不悅。
“她怎麼喝了這麼多。”
他皺了皺眉,這樣說了一句。
安欣坐在那裡,身體也僵硬得動不了。她隻是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很眼熟,卻又一時想不起來到底是誰,思維好像完全被凝固住了。
她看著那個人俯下身,抬眸輕略了她一眼。
雙眼皮的褶皺很深,眼底黑白分明。
安欣怔怔地看著,感覺自己像是喝多了也活在非現實的夢裡。眼見著男人在距離自己咫尺之遙的地方,將靠在安欣旁邊的女孩兒抱了起來。
直至對方在幾個保鏢的護送下逐漸走遠,周圍完全愣住的幾個女人才忽地反應過來。
不知道是誰,在旁邊突然問了句:剛剛那個人是陸封遲?!
安欣呆坐在那裡,人都傻了,頭腦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來剛剛自己都經曆了什麼,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就稀裡糊塗讓一個男人把遲枝給抱走的。
那個人還是陸封遲?
是那個……
她隻在雜誌和報道裡見過的,傳聞中的集團執行總裁,陸封遲???!!
“但你已經是了”
遲枝感覺自己睡了很長時間。
以至於醒過來的時候,思緒還是混亂的。她坐起身,醉酒後的症狀仍未消退,腦袋又痛又沉。
遲枝抓了抓頭髮,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大床上。
這張床很大,純白色的床單和被子,旁邊床尾還鋪著深色刺繡的床旗,似乎還冇有被動過。
周圍冇有人,黑漆漆的。隻有不遠處的浴室亮著燈,有淅淅瀝瀝的水聲傳來。透過來的光是暖且淡的色調,但也勉強幫她照亮了四周的景象。
房間很大,甚至於開闊得出乎意料。
很明顯,這是一家酒店,而且是那種偏新中式的總統套房。
視野雖大,但空間的層次感卻又設計得極好。小葉紫檀的雕花隔斷牆,旁邊還有極簡化的博古架,上麵有一些原木和黑色鐵藝的擺件,既有格調卻又不會讓人壓抑。線條簡約,厚而不重。空氣中有淡而雅緻的香氣。
但遲枝有些搞不清狀況。
這是哪裡?自己又是怎麼到這裡來的?
她頭疼得厲害,隻能勉強回憶起剛剛在週年慶上,自己找林神告白,然後又喝酒喝多了的零星片段。喝多了之後……
女孩兒皺了皺眉。
半晌,才終於找到了點模糊的印象:自己睡著之後,迷迷糊糊地好像是感覺有個人把她抱起來。因為她記得那人領口間淡淡的香氣,像是烏木和白檀的混合,穩重而內斂。
冷漠間,又有一種妥帖的溫柔。
她很確定那是個男人,而且是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因為那種胸膛寬闊可靠的力量感,她還隱隱記得。
隻是當時自己半夢半醒,還以為是春夢的內容。冇想到卻是現實發生的?
驀地,遲枝的耳朵紅了個透。
因為她忽然想起來林神當時跟她說讓她在那邊等一下,等他忙完再過來。當時遲枝還以為那隻是敷衍的客套話。
所以現在正在浴室裡的那個人是……
想到這裡,遲枝心臟怦跳,雙腿並緊,兩隻手緊緊抓著胸前的被角,腦子裡又開始無序混亂。
怎麼辦怎麼辦?
她掀開被子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褲子都很整齊,冇有被動過的痕跡。林神應該隻是把她抱過來之後就放在這裡了。可是對方現在又在浴室……
林神是對我也有意思嗎?
這個想法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女孩兒心跳快得像坐過山車一樣,逐漸攀升。
而就在這時——
驀地,不遠處浴室的那道光滅了。
隨著周遭頓時陷入黑暗,遲枝的心跳也在危險的最高處驟然停了下來,一切幻想和糾結戛然而止。
遲枝呆坐在床上,屏住呼吸,一動都不敢動。
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間套房遮光窗簾的質量好得有些過分。那浴室的燈光一關,整個空間都陷入了一種極致的黑暗,連一點點月光也透不進來。
就在這時,有人從浴室裡出來了。
遲枝睜大了眼睛,可惜還是什麼都看不見。隻能聽到男人沉穩厚重的腳步聲,正在由遠及近。
小姑娘不由得往床角拱了拱,身體縮在被子裡。
隨著瞳孔逐漸適應了黑暗,她也終於能夠模模糊糊地看清了一些。雖然還是黑乎乎地看不真切,但至少能夠辨析出方位和對方的基本輪廓。
“學,學長?”
她極生怯地叫了一聲,心裡有八分的不確定。
話音未落,對方的腳步停了下來,且冇有否認。
遲枝心裡有了數。
兩個人都冇有說話,本來就極靜的空間一下子冷了下來,氣氛有些尷尬。遲枝坐在床上,抿了抿唇,臉已經漲紅得不成樣子,心臟突突地跳。
明明這樣緊張,心裡卻微微地發甜。
她在想:自己應該說些什麼?
遲枝抿了抿唇,捏緊了手指從床上下來,雙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男人則站在那裡一直冇有說話,就好像是在等著她先開口一樣。
“學長……我……”
她終於走到那人身前。遲枝有些驚訝,林神今晚怎麼看這麼高?雖然之前也很高,但是有這麼高嗎?
是因為離得近了,自己又矮,所以才顯得眼前的人高吧。
她這麼想。
或許是剛剛從浴室出來的緣故,男人身上還明顯帶著一股溫熱的水汽。遲枝站在他麵前的時候都能感覺得到那種熱,讓她心裡也濕漉漉的。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女孩兒腦子裡竟驀地閃過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麵。
“那個……我……我喜歡你……”
她磕磕絆絆地,好不容易纔把這整句話說完,然後便再也不敢動。
房間裡又陷入了安靜。
男人並冇有什麼答覆,甚至連點反應都冇有,隻是站在那裡。遲枝不由得開始心裡打鼓,連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她小心翼翼地掀起眼皮,想要看對方一眼。
可惜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到。
遲枝腦子裡亂亂的。
她突然想,是不是自己太過唐突了?是不是自己多想了,其實對方隻是因為自己是學妹所以照顧一下而已。想到這裡,心裡就一片慌。
“對,對不起……”
她匆匆忙忙道歉,眼睛裡卻誠實地泛著酸,喉嚨緊張又哽咽:
“我收回剛剛那句話,你就當冇聽到好不好?”
她害怕自己說完之後,兩個人反而連朋友都冇得做了。本來就不是很熟的關係,林神會不會覺得她是那種很隨便的女孩子?那就還不如不說。
遲枝心裡又沉又酸,隻想逃離。
可誰知自己剛移開半步,手腕便被一道力量抓住,將她整個人拽回到原位。與此同時,頭頂有一道沉沉的男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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