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說的獎勵,我現在來領------------------------------------------,氤氳的水霧瀰漫了整個浴室,鏡麵上凝起一層薄薄的霧氣。,溫熱的水流沖刷著一天的疲憊,腦子裡卻還在回放今天攝影棚裡的畫麵。,謝清辭攬住我腰時指尖的力度。,不想了。,浴室的玻璃門被人從外麵拉開了。,謝清辭靠在門框上,已經換了家居服,隱隱露出精瘦但線條分明的身體。“你說的獎勵,”,被水聲襯得有些模糊,“我現在來領。”,他已經走了進來,衣服散下。,他的吻從我的額角開始,一路往下,落在眉心、鼻尖、嘴唇,帶著滾燙的溫度和不容拒絕的纏綿。,他的手臂收緊,將我整個人圈進他的懷裡,胸膛緊貼著我的後背,心跳聲隔著麵板傳過來,沉穩有力。“阿姒。”,聲音啞得不像話,氣息灼熱地噴灑在我的耳後,“你是我的。”
我的手指攥住他的手臂,指甲陷進去,水流模糊了一切聲響,隻剩下彼此交纏的呼吸和心跳。
他的吻輾轉而纏綿,帶著今天積攢了一整天的醋意和佔有慾,一點一點地、不急不緩地宣示著主權。
那晚,從浴室到床上,時間花了很久。
以至於後來的事情我都有些模糊,冇什麼印象。
他向來是這樣的人。
平時溫潤剋製,像一塊溫玉,可一旦到了這種時候,骨子裡那股偏執的佔有慾便藏不住了,纏得人幾乎窒息,卻又溫柔得讓人心軟。
窗外的月光被窗簾篩成細碎的銀白,灑在糾纏的兩個人身上。
夜很長,也很短。
——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冬天的陽光從窗簾縫隙裡鑽進來,暖融融地鋪在被麵上,我眯著眼睛適應了一會兒光線,然後動了一下。
全身痠痛。
腰像是被人折過又拚回去的,腿也軟得不像自己的,連翻個身都像是做了一整套有氧運動。
我習慣性地用手摸了摸側邊。
床的另一半已經空了,隻留下一點殘餘的溫度和淡淡的雪鬆氣息。
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水和一張便簽紙,上麵是謝清辭那手好看到能直接裱起來的字:
早飯在鍋裡熱著,粥和小籠包。腰疼的話,右邊第二個抽屜有膏藥。今天專案評審,晚上回來。——謝清辭
下麵還畫了一個小小的愛心,跟他本人那副清冷禁慾的形象形成了巨大反差。
我盯著那個愛心看了兩秒,嘴角不受控製地翹了起來。
謝清辭確實很忙,他的工作室現在同時推進著三個專案,其中一個是某座城市新地標的概念設計,據說甲方催得很緊。
但即便這麼忙,他有時候還會記得給我做早飯,或者有時候我會給自己做。
我不太喜歡家裡有其他人,所以我都是偶爾請個清潔人員一次性清潔完,其他時候都是掃地機器人來掃一遍。
做飯的時候如果謝清辭冇空,就是我做。
不過我做的一般般,遠遠比不上謝清辭的水平,這麼想,實在有些焦慮,我都不知道未來怎麼做賢妻良母了。
他倒是真的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
我慢吞吞地坐起來,渾身的骨頭嘎吱響了一遍,低頭看了看。
鎖骨上隱隱約約有幾道紅痕,被睡衣領子堪堪遮住。
昨晚謝清辭那傢夥,嘴上說“都聽你的”,實際上根本就冇聽。
我伸了個懶腰,正準備下床,手機在枕頭旁邊震了一下。
我拿起來一看,是微信。
一條好友申請。
頭像是一張憂鬱的卡通男生,驗證訊息隻有四個字:
“我是池妄。”
我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住了。
怎麼說呢,我的第一反應其實是不加。
倒不是對他有什麼意見,這孩子確實很努力,演技也好,就是……昨天的事讓我有點不太自在。
謝清辭說“他看你的眼神不對”,雖然我嘴上安撫著說他想多了,但心裡其實也隱隱覺得,有那麼一丁點不太對勁。
可我盯著那條驗證訊息看了半天,發現自己不知道怎麼拒絕。
點“拒絕”?
萬一人家就是正常的工作交流呢?
我是原著作者,他是演員,以後拍攝過程中肯定還有需要溝通的地方。
現在拒絕,是不是顯得我太自作多情了?
人家一個18歲的小男孩,加我好友而已,我一個25歲的成年女性,至於這麼緊張嗎?
而且……拒絕這個動作本身,我就做不來。
我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不好意思拒絕彆人。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小學時候同桌借橡皮借了一學期我都冇好意思要回來,大學時候室友讓我幫忙帶飯帶了四年,工作以後同事讓我幫忙做表格我從來冇說過不行。
想了想,加了也冇什麼。
反正加了之後,我不跟他有任何曖昧的聊天就行了。
我的心可都是謝清辭的,我是有男朋友的人,立場堅定,原則清晰,不可能因為加了一個好友就出什麼問題。
我是什麼人?
我是溫姒,一個本本分分的老實人。
我點了“通過”。
通過之後,對麵幾乎是秒回。
池妄:溫老師好(๑˃̵ᴗ˂̵)و
池妄:昨天謝謝你幫我搭戲(๑˃̶͈̀௰˂̶͈́)و
池妄:我回去之後又琢磨了一晚上第十一場,有些地方還是拿不準(。•́ω•̀。)
池妄:想請教您幾個問題,方便嗎?(๑•́ω•̀๑)
四條訊息,排版整齊,用詞禮貌,還加了幾個可愛的表情包。
看吧。
我就說嘛。
這不就是一個認真學習、虛心請教的可可愛愛的好學生嗎?
謝清辭就是想太多了,人家十八歲的男孩子,滿腦子都是事業和進步,哪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
我回了一個“你問吧”,然後慢悠悠地下了床,趿拉著拖鞋走進廚房。
鍋裡果然熱著粥,白瓷碗裝的,旁邊蒸屜上放著幾個小籠包,還冒著熱氣。
粥是南瓜粥,濃稠的金黃色,攪了一勺,細膩得像絲絨。小籠包皮薄餡大,一口咬下去,湯汁差點燙到舌頭。
這人做早飯的水平,真的是建築師浪費了。
我端著碗坐到餐桌前,一邊吃一邊看手機。
池妄的問題發過來了。
池妄:第十一場女主把男主抱住之後,男主的內心是害怕多一點還是渴望多一點?
池妄:如果是害怕和渴望並存,比例大概是多少?
池妄:還有,男主在被抱住的那個瞬間,有冇有一種“這個人會不會也跟之前那些人一樣”的恐懼?
池妄:以及這種恐懼是在女主的哪個具體動作之後開始消散的?
……問得好細。
細到我懷疑他昨晚是不是真的一個人對著劇本摳了一整夜。
我認真地回了他,把當初寫那段時的心理構思掰開揉碎講了一遍。
池妄在那頭回覆得也很快,時不時追問一兩句,全是關於角色心理層次的探討,專業得讓我一度以為自己在跟一個表演係教授聊天,而不是一個剛入行的18歲新人。
聊了大概二十分鐘,他發了一句:
池妄:明白了,謝謝溫老師(๑˃̵ᴗ˂̵)و
池妄:您講得比導演清楚多了
我回了一個貓咪表情包。
看,多正常的交流。
謝清辭,你確實是想多了。
這孩子就是好好鑽研業務,跟我之間清清白白。
我在心裡默默給池妄貼了一個“勤奮好學乖巧上進”的標簽。
我吃完早飯,順手把碗洗了。
這麼一想,我可真是個賢妻良母啊。
就在這時,叮咚。
門鈴響了。
我看了一眼玄關的電子屏,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高,很高,穿著一件淺藍色的棉質家居外套,頭髮柔軟地垂在額前,麵容清俊溫和,嘴角噙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微笑,像寺廟裡供著的那種瓷菩薩,漂亮、安寧、無害。
晏清和。
我的鄰居,住隔壁彆墅的。
是個醫生,聽說是什麼醫學世家出身,在本市最好的三甲醫院當外科主治,年紀輕輕就主刀過好幾台大手術,在業內小有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