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校園文中的路人甲（四）
他邁開長腿，手指輕輕捏起那裡的現金。
正正好好。
季斯祁吐出一口濁氣，將錢疊好後收好又有客人來了，依舊是同校的同學，甚至是同班的。
他沒再遮掩，而是自然的接待對方，絲毫沒有麵對方檸時的不自然。
有人認出他是誰，有些驚訝，有同班的同學知道他的家庭情況十分主動的多消費一點。
晚上閉店的時候老闆穿著圍裙從後廚走過來，看著拖地的少年將工資給他結了，還有一些剩下的食材通通遞給他。
“你這孩子太能幹了，答應你的給你的菜，還有麵，今天就早點回去吧。”
麵前清瘦的少年沒動，他垂下長睫，出色的臉上帶了兩分猶豫。
他伸出手將錢抽出兩張遞給老闆，老闆有些奇怪的看向他。
“這是……”
“我想跟您換兩張收銀機裡的錢。”
“啊……可以的啊……”
老闆感覺有些奇怪的撓撓頭，看著對方臉上帶著的剋製笑意，終究還是沒糾結太多，隻是看著對方在收銀機的位置精準的找出兩張一模一樣的錢幣，垂眸看了一會才小心的折起放進口袋。
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目送對方離開。
回去的時候路上的路燈已經亮起，家家戶戶都亮起燈，暖黃色的燈灑在地上，為他指引著前進的方向。
他是不幸的，可又是幸運的，季斯祁指尖摩挲著那兩張紙幣，眸光被暖色的燈光渲染成朦朧的棕。
老破的小區裡，雜亂的電線被隨意掛在牆上，忽明忽暗的燈光刺眼又顯得多餘，他踩上已經破損不堪的台階，從口袋裡掏出鑰匙，開啟麵前貼滿廣告的門。
屋內沒有開燈，屋內一片淩亂，似乎是有人在屋內爭執導致，他習以為常的邁過那些障礙物，開啟燈。
白熾燈閃爍了幾下才徹底明亮，神色憔悴的婦人坐在沙發上，聞聲抬起頭看向他，露出一個笑容。
“回來了啊，媽去給你做飯。”
“今天在幼兒園裡有沒有被小朋友欺負啊……”
她絮絮叨叨的說著，季斯祁視若無睹的走進廚房熟練的開火做飯，身後的人依舊在說話卻不知道在對誰說。
他目光落在自己周圍的情景，口袋裡的錢突然變得沉重起來。
身後的人突然情緒激動起來，站起來就要開門出去，卻被早就上的鎖阻攔住，老破的小區內沒幾個人居住，特別是聽說他家出得事更是晦氣的不敢靠近。
任她怎麼作鬧她都出不去這道門。
他立在蒸汽騰騰的鍋前，平靜的如同局外人。
可隻有他知道和著血咽進肚子裡的眼淚有多噁心。
他想去恨，可是卻不知道到底該恨誰，恨來恨去乾脆就恨自己吧。
身後的噪音消失了，季母似乎清醒了過來，目光落在青年清瘦挺拔的背影上，又看向自己的雙手，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砸落在地上。
“斯祁啊……”
她聲線帶著嘶吼之後的粗糲，幾乎是祈求的語氣。
“對不起……媽不想拖累你……”
他抬起手關閉電源鍵。
“媽。”
“那我呢。”
“我怎麼辦。”
“我說我可以贍養你一輩子，等我有錢了就會請醫生治好你的病，很快，很快就會。”
季母泣不成聲，她蹲在地上看著被他包好的易碎物品，崩潰又絕望。
“是媽的錯……可是媽也不想……這樣拖累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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