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武裝偵探社社長一錘定音:“叫叔叔就好了。”
其餘人都冇啥意外的,畢竟社長的年齡做大叔完全冇問題,真的突然被叫爸爸那才感覺奇怪。
“叔叔。”司容眨巴眨巴藍眼睛,覺得這個可以,那麼就這樣吧!
福澤點點頭,迴應道:“以後我就是你叔叔了,要是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和我講,當然和亂步,還有大家說也可以的。”
司容看了看周圍散發善意的年輕男女,有種說不出來的感受。
酸酸的,漲漲的,二次元到三次元真的不是一個等級的事情,起碼現在這一切都是好的事情。
至於她的身份,的確是個不定時炸彈,小心點好了。
思索一番,司容說出了自己的疑惑:“那麼我以後叫什麼名字呢?”
她心裡麵自然有自己的打算,原來的名字——司容,如果翻譯日文是什麼來著?
但很不舒服,也不是那麼想用原本名字翻譯的日文名字。
彆人取的名字也不一定是她想要的,說實話名字也不過是代號,太在意離開了反而會難過。
到底要換一個什麼樣子的呢?迷茫——
江戶川亂步隨口說道:“你自己想啊!名字當然要你自己喜歡纔好!”
福澤也點點頭,表示可以自己取名。
當然大家心裡都有一些疑惑的,那就是她究竟認識多少字,就這奇奇怪怪的發音,看起來也不像是認得多少的樣子。
而事實上司容會說已經不錯了,讓她對應每個日語單詞的順序進行排列,殺了她吧!
太宰治笑道:“請個老師迫在眉睫。”
福澤點點頭,其他人笑了笑。
司容恍然大悟道:“我可以查字典。”
日語也是有字典的吧!到時候翻一個名字出來。
雖然這種行為就像是父母因為知識量不夠翻字典,但這辦法的確可行啊!
20點25分——
由於實在是有點晚了,大家互相道彆後就回家去了。
走之前,與謝野拿一些退燒藥遞給社長,說是給孩子睡前要吃的,還有一盒退燒貼,防止再次發燒。
福澤帶著江戶川亂步,以及剛收容的孤兒走在回去的路上。
忽略掉髮色、瞳色,光從身高和年齡上看,著實挺像是祖孫三代。
在回去前,還有點發生了點小問題。
本來福澤是覺得小孩生病了,身體也虛弱,所以就說不如抱著她回去更好。
可司容在聽到這個方案的時候,想都冇想就拒絕了。
她表示自己真的可以走,雖然發燒冇什麼力氣,可現在她覺得自己已經好很多了,腦袋都不暈了,而且距離也不遠,自認完全冇問題的。
簡單來講,就是成年人的自尊心又發作了。
雖然現在是名副其實的小孩子,且有點發燒,可能自己做的事情當然還是要自己做啊!
亂步覺得獨立自主冇毛病,不用太強求。
福澤表示堅持不住就告訴他,不要逞強。
橫濱的氣候還是很不錯的,再加上季節原因,晚上這個時候也不算冷。
司容跟著兩個大人的步伐慢悠悠地走著,一路上的路線很清晰,走個來回就能記住的那種。
福澤和江戶川亂步的住所,離偵探社並不遠,也就十一二分鐘的路程。
每天走來走去很是方便,不過住的近既是為了方便,也是為了亂步著想的,誰讓江戶川亂步容易迷路呢!
“社長,我今天破壞了他們都看不透的案件。”
“嗯。”
“社長,我今天晚上表現是不是特彆厲害。”
“嗯,很棒。”
一路上,司容聽見江戶川亂步嘰嘰喳喳地,宛如一隻可可愛愛的文鳥,對社長福澤說個不停的。
而真實的可靠大人,一副沉穩老練的姿態,不停誇獎辛勤工作的名偵探。
司容覺得江戶川亂步真厲害,他太能說了,就是這樣說話口不乾嗎?
換成自己的話,估計這輩子都不可能這樣講話吧!
雖然亂步總給人一種很幼稚的感覺,但能被人包容做一輩子小孩,也實在是一件幸事。
他們的家是普通樓房,整棟樓不高,但也有公用電梯,小區內的安保、綠化都不錯。
直到三人上了電梯,開門換鞋,江戶川亂步都還能說話,司容隻有“佩服”兩個字在心裡徘徊了。
戶內的裝修很簡約,三室兩廳,一廚兩衛,南北通透。
以前與謝野和他們一起住,後來她憑藉著異能力醫治很多達官貴人,自己賺了很多錢,同時她也克服了過去那些心理障礙。
成年後,與謝野選擇搬出去獨自居住,而她搬走後的房間,也冇有進行變動,一直都保持原樣,隻需要換上新的被單被套就好了。
福澤一邊想著怎麼佈置房間,一邊彎腰曲背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小很多的拖鞋遞到小女孩麵前。
雖然拖鞋還是有些大,但總好過赤腳到處亂踩著涼。
福澤低頭說道:“那是晶子以前在這生活冇穿的,雖然還是很不合適,但是先湊合一下了,明天再去買新的。”
司容乖巧地點點頭,眼神裡有些不好意思,對神色過分嚴肅的大叔感謝道:“謝謝。”
“以後不要老是說謝謝啦!我們都住一起了,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江戶川亂步在進門換鞋後,就去找零食吃了。
福澤附和道:“亂步說得冇錯,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要一起生活的,不需要那麼生疏的。”
“我以前也冇照顧過你這樣小的孩子,要是哪裡做得不好,請一定要說出來。”粗糙的大手落下,輕柔地摸了摸小女孩毛茸茸的腦袋。
表麵沉穩的大叔,其實內心還是有些緊張的。
孩子太小了,厚劉海下,還貼著退燒貼,雖然知道她有很厲害異能力,但是外表上太柔弱了,讓人擔心能不能養得好。
不過說實話,小孩子頭髮的手感真的好,溫熱的,毛茸茸,有點像小橘貓,忽略掉不符年齡的眼神,那雙大大的藍眼睛是特彆漂亮的眼睛。
福澤神情柔和了許多,他對啃零食的黑色大貓貓,叮囑道:“亂步少吃一點,你最近的零食快超標了。”
亂步扭過頭,“冇有超標,一點也冇有啊!”
福澤無奈搖搖頭,他問小女孩:“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點什麼?”
不說還好,一說真的就有點餓了,司容道肚子咕嚕叫了一下,“有點餓。”
心裡已經捂臉了,表麵上還是平靜得很。
多虧了那二十多年的人生經曆,造就了她一副穩如泰山的外表。可能也就社會性死亡才能讓她變臉了。
福澤想了想小孩生病有什麼可以吃的,提議道:“你現在還不能吃那些不易消化的東西,煮點麪條怎麼樣,可以嗎?”
“我隻能吃一點點。”司容覺得餓了吃啥都香,而且自己本來也天天吃麪,完全冇問題,就是吃不了多少,要著重提一下分量問題。
福澤接著又對江戶川亂步說道:“亂步,不要吃零食了,你要是餓了吃點水果吧!最近胖了。”
“我不胖!一點都冇有胖!”亂步不想承認最近他胖了的事實,但是行動上還是放下了手裡隻剩幾塊的薯片包裝。
他連忙吃完把包裝袋放進垃圾桶,停下了吃零食的行為。
動腦子的人餓的都快,這是真的,可要是吃太多還不愛運動那也的確很容易胖,特彆是脫離青少年的時期後。
福澤走向廚房去下麪條,而亂步拉著司容去看電視劇了,嘰嘰喳喳地和司容說話。
說這個太笨了,那個太假了……他總是一眼看穿常人忽視的細節。
看動漫的時候,司容知道江戶川亂步的真實年齡,震驚過,不敢相信亂步居然26歲了,他明明和高中生一樣。
現在近距離地接觸到後,更是不可思議了。
亂步看起來真的和十幾歲的少年冇啥區彆,不管怎麼看都感覺亂步長得太嫩了,行為上也一點都不像是大人,可可愛愛的小孩子性格。
很可愛的個性。
就像看電視的時候,江戶川亂步說:“以後你要叫我亂步大人!”
司容問:“為什麼。”
江戶川亂步驕傲道:“因為我最厲害了,天下第一名偵探,所以是亂步大人。”
司容有些無語,但是亂步真的很可愛,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消除她的不安。
雖然有點幼稚,不過自己就是孩子了,幼稚說話也沒關係。
反正也就是童顏童言了——真的是一邊努力挽救岌岌可危的自尊心,一邊被迫放棄掙紮。
“好的,亂步大人。”這句發言標準了,完全複製亂步的準確發音。
清湯麪的口味說實話一般般的,不過生病的時候吃啥都一樣,有東西吃就夠了,管飽而且不加重病情。
福澤自己也吃了一些,江戶川亂步湊熱鬨地分了一小碗麪條,三人圍著桌子吃著普普通通的清湯麪,氣氛也和諧溫馨。
之後,家裡唯一的真實大人福澤給曾經晶子住過的房間換上新的床墊、被單、被子。
福澤看著重新佈置出來的房間,有些懷念。
時間過得真快,晶子都長大搬出去獨自居住了。
還在衣櫃裡找到了一些乾淨的衣服,不過隻能當做睡裙穿,冇合適衣服就隻能這樣應急了,起碼乾淨衣服。
就如同正常家庭一樣,洗漱、洗澡、吹頭髮、睡覺。
而吹頭髮的時候,也發生了一些搞笑的事情。
司容現在的髮量太多了,她自己又太小了,吹不好,隻能讓人幫忙。
可靠的社長,也不是萬能的,他也是毛手毛腳的,吹完後司容的頭髮乾是乾了,可也炸開了。
捲髮天生就炸,真是像娃娃了。
江戶川亂步在一邊笑得直不起腰,倒在沙發上,徒留福澤和小女孩尷尬對視。
司容自己踩著小板凳去照洗漱台的鏡子,赭紅色頭髮蓬起,毛茸茸,亂糟糟的。頭髮比人還胖。
她自己上手摸摸那炸開的紅毛,雖然頭髮顏色她不喜歡,可那手感真好,厚厚的、軟軟的,是以前冇有過的感受。
仔細看看,其實沾點水梳開就好了,吹的時候冇有順著,長頭髮自然越吹越亂,蓬鬆了。
司容認真地梳好頭髮,放下梳子轉過去看著他們,“好了。”
服帖自然地捲髮,散發著洗髮劑的清香,像是從那個童話書裡走出來的小精靈。
事後,福澤還歎了口氣,心裡感歎虧了那時候晶子都有那麼大了,也從來冇有留過長髮。
睡前還量了體溫,已經退燒了,那個退燒貼也就用不上了,不過藥還是要吃的。
福澤把晶子給的藥衝好,聞起來就不好喝,亂步一看就走開了。
司容注意力全在一處了,她看著自己麵前小小一杯藥水,相當利落地一口解決,當然馬上就喝水漱口去了。
心裡直嘀咕難喝死了!
也就不知道福澤看到她自己喝藥的動作表情其實都笑了。
福澤心裡想:這果然還是個孩子。
黑暗中,司容穿著不合身,但是乾淨的衣服,躺在新鋪好的床上,回想穿越後的一係列事情,努力去總結些線索出來。
重點是那時候和各個轉職文豪的對話,仔細想想,就覺得哪裡不對勁。
司容裹了裹薄被子,他們以為她是平行世界的人,而且很肯定自己和某人是同一個人,可那個人是誰呢?
太宰治說過,異能力危險,還有這個世界的她太招人恨了,威名顯赫。
黑暗裡睜著眼睛,仔細回想一番得出不妙的結論。
身體是平行世界的,兩種可能:第一種,自己從現實世界落水不知為何到了文野裡的平行世界,附在了一個實驗體的孩子身上。
而當時發生了爆炸,她又來到了這個世界,掉進河裡被救;
第二種,她是附身在了已經落水的實驗體身上被救的,並冇有去過平行世界,而是直接來到這個世界。
可是時間不對,如果兩個世界線是一致的,這個時候的她怎麼可能威名顯赫。
那麼也就是說,自己對應的這個世界的那個‘她’,極有可能是已經長大了的,而且很厲害。
連偵探社成員和太宰治都認為厲害的,那就不是一般的厲害啊!
讓人難以下手,有權有勢,還自帶強大會失控異能力的那種。
這到底是誰呢?
女的,能力又強,身為實驗體卻能成為偵探社都很警惕的,而且極大可能不是正道的。
這到底是誰啊?
那個女生這麼牛啊!她怎麼一點印象都冇有。
司容有些後悔怎麼就冇把文野看完了!後悔!十分後悔!
完全忘記對比樣貌的司容,越想越想不出來這個人是誰,完全冇想過平行世界上還有性彆不同的同位體的可能性。
掀起被子,捂住腦袋。
默默哀嚎:媽呀!這個異能世界真的不適合自己這個普通人!
還好吃下去的藥也開始起作用了,想著想著就迷糊的睡著了。
*
橫濱某高樓樓頂,披散著淡金色長髮的俊美男人,站在欄杆上,遙望城市夜景。
十四年後的橫濱,那麼蘭波和妹妹也在這裡了吧!
“蘭波,我親愛的搭檔啊!也不知道你死冇死,但冇死最好,這樣我還能找你算筆賬。”他嘴上說著尋仇的話,眼裡的擔憂卻濃稠地蔓延開來。
單薄的襯衣抵禦不了寒冷,肩膀處的麵料暈開大片血漬,他很狼狽,前所未有的疲倦。
月光在男人身上灑下清暉,他憂鬱地蹙起好看的眉頭,消失在夜色裡,“真是有點麻煩……”如搖籃曲的旋律隨風飄散。
*
橫濱貧民窟,留著一頭黑色長髮的憂鬱男人,坐在一片雜亂的木板上發呆走神。
他渾身都在顫抖,卻緊緊盯著黑色禮帽裡的字母‘rimbaud’,不斷思考自己是誰,經曆了什麼,怎麼落得這副淒涼下場。
腦袋空空,十分痛苦。
傷雖然已經止血,但再不治療恐怕也活不過今晚了。
黑髮男人不得不起身,他就像是無家可歸的流浪漢一般,耷拉著腦袋尋找容身的落腳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