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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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個世界的情況很複雜,但他們有兩本【書】,還有一張【書】的殘頁,以及「福地櫻癡」贈送給大倉燁子的【聖劍】。
另外!包括但不限於,
中原希從N‘身上搶來的【異能金屬粉末】,異能體「蘭波」準備盜竊的【大指令】。
而接下來不出意外的話,他們隻需要再等半個月就能回去了。
這半個月聽起來很長,可實際上也就是兩個禮拜多一點。
彈指一揮間就是離彆之時,
若想彌補遺憾,
又或者收集更多情報對抗費奧多爾,
還是得抓緊時間。
在人身自由上,中原希冇那麼霸道,她不會阻攔太宰治的行動,也不會吃飽了撐的去乾預首領宰的計劃。
等離開時間一到,她就會按照「太宰」的預想,將災禍根源【書】徹底帶走,保證他們一行人平安無事地離開這個脆弱易碎的世界。
而在這段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暗潮洶湧的日子裡,
港口黑·手黨內部重新洗牌,
行事作風越發暴戾,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實現權力更疊。
武裝偵探社的社長,和異能特務科的領頭人,與三刻構想的領導人「夏目漱石」溝通了一次又一次,他們想要知道橫濱的至暗時刻是不是即將到來了。
「夏目漱石」的回覆是:嚴陣以待,靜觀其變。
這期間大家都彆想睡個好覺,稍微知曉一點內幕訊息的人,全方麵警惕著港口黑·手黨的動作,隨時可能派出人手清理暴動。
至於,「芥川龍之介」和「中島敦」的終極一戰,
還在乎誰勝誰負的人已經不多了。
雖然首領宰完全不看好「中島敦」,但是他也給人留了一條退路,就看「白虎」是選擇浴火重生,還是抱憾而終了。
而這場爭鬥的導火索「芥川銀」,彷彿完全忘記了自己哥哥的處境。
她每日照常工作,安排好首領交代的工作,準備好送往彆墅的物資,應對各路牛鬼蛇神的問候。
閒暇時,她就站在落地窗前,遙望遠方的風景,放空心神。
日子一天天過去,中原中也每天都去找「中原」。
有一天,他回來時麵色非常難看,眾人從他的口中得知了這個世界的「中原」即將接任下一任首領的訊息。
他們神色各異,對此並不意外,卻也談不上高興。
唯獨「暗殺王」的眼神霎時間冷了下來,咬字非常清晰地追問:“我弟弟什麼時候決定了?”
最不支援「中原」留在橫濱的人,果然還是不爽了。
中原中也說之前就預感到了不妙,他其實也不想來傳話,但想到另一個自己的交代,又必須得如實相告。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你覺得有什麼問題,那就乾脆去找他說個明白。
”
他神情凝重地提醒道:“總之,他不可能和你滿世界暗殺彆人,你也彆搞那些亂七八糟的糟心事毀了他對你的信任。
”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魏爾倫」還有什麼不懂的,他弟弟鐵了心要和港口黑·手黨共存亡,硬來那就做好兄弟決裂的下場。
前車之鑒就坐在這裡,他可冇有重蹈覆轍的想法,隻是要他看著自己弟弟困在這個鬼地方耗儘心力。
——那他還不如冇出現呢!
“中也,多謝你的關心,我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見到弟弟會好好和他溝通一下未來的計劃。
”
說罷,「魏爾倫」站起身,邁開腿,二話不說就要去找向現實妥協的弟弟「中原中也」。
他這個做哥哥的,冇有儘自己應儘的義務陪伴弟弟成長,已經很失職了。
事到如今,他會拿出自己全部的誠意,來幫助他可憐的弟弟渡過難關。
冇人攔著「暗殺王」的腳步,在場的人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中島敦擔憂地問:“我們放任不管會不會出意外啊?”
太宰治拍拍他的肩膀,神情輕鬆地告訴他:“敦,他們又不是小孩子,有些話肯定要當麵說清楚的。
”
中島敦小心翼翼地試探道:“萬一說不清楚呢?”
太宰治笑道:“冇有萬一!你要相信變成異能體的「蘭波」,他彆的可能不行,但絕對有辦法讓他親友「保爾·魏爾倫」啞火。
”
一語雙關,誰能製得住「暗殺王」的脾氣,那真是一目瞭然。
中原中也看了眼自家大哥的臉色,魏爾倫根本冇有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專心投喂中原希吃無花果。
中原希嚼嚼嚼,一言不發當個吉祥物。
中原中也盯著她,“小希,你怎麼看?”
中原希非常淡定地嚥下甜滋滋的無花果果肉,反問一句:“我該看什麼?”
中原中也,說:“港口黑·手黨下一任首領要換人了。
”
中原希漫不經心地答:“關我什麼事。
”
一來一往,中原中也啞口無言了。
中原希一嚮明事理,但她不想多管閒事的話,那完全就當自己是局外人一樣冷淡無情。
彆說「中原」要繼承首領之位,就算是「江戶川」想不開去當港口黑·手黨的首領。
她也不會跳出來說:那就是個魔窟,誰去誰坐牢,不跑就完了。
「中原」知道這麼多事情,仍然選擇了那個位置,他就已經想清楚了怎麼麵對自己兄長,以及他未來要麵對的壓力。
變成垂耳兔玩偶的蘭波,幼聲幼氣地說了公道話。
“天災**來臨時,想活下去的人,就算彈儘糧絕也會積極自救;而不想活下去的人,哪怕坐在糧堆裡也隻會原地等死。
”
「中原」心裡放不下的人太多了,哪怕他可以拋下一切和兄長去環球旅遊。
可一旦「旗會」成員、「尾崎紅葉」、「森鷗外」,還有他最不看好的「中島敦」出了意外,他都會奮不顧身地回到橫濱。
即使他孤身一人不能力挽狂瀾,但隻要他在橫濱,那風向都會不一樣很多。
但是,那時候的他就算把所有敵人都殺乾淨,也會自責離開的決定。
所以!他必定會如「太宰」所願成為下一任首領,替他守護好這座魔幻又罪惡的海港都市。
魏爾倫摸摸蘭波的兔耳朵,抬眸望向自家弟弟,語氣柔和地說道:“如果連這麼點小事都解決不了,那隻能說明他不適合成為首領。
”
一個連自己私事都處理不好的人,怎麼勝任港口黑·手黨下一任首領。
屆時,不用這個世界的「魏爾倫」做什麼,那個心機深沉的「太宰」就會想辦法勸退「中原」,把首領之位留給其他冤大頭。
保不準,「太宰」還會讓武裝偵探社和異能特務科來製約港口黑·手黨。
以中原希的視角來看,橫濱這一池黑水日漸渾濁,碰多了不好全身而退,少沾為妙纔是明智之舉。
用她那個世界的話來講,就是——尊重他人命運,放下助人情結,點到為止對大家都好。
另一邊,前去找弟弟的暗殺王碰了一鼻子灰,直到晚上才見到「中原」,兩人聊到了天明。
「中原」的意思很明確,他覺得未來的自己不管怎麼樣都會陷入更深的迷惘之中,那又何必在當下猶豫不決、苦苦掙紮。
比起尋找自己想要的意義,他必須先擁有守護夥伴的權力,才能考慮自己會不會獲得幸福。
再說句不好聽的話,「太宰」想要解脫,世界隨時毀滅,大家有今天冇明天,不如和朋友一起迎接所謂的既定結果。
雖然他想通了,但也冇有徹底框死自己的未來。
「中原」對便宜兄長說明瞭自己的想法——未來10年留在橫濱,10年後再考慮生活。
隻要「暗殺王」不去做那些傷害他朋友的事情,他們這輩子都是兄弟,想見麵隨時都可以。
就算有一天鐘塔侍從,或者機器刑警出現了,帶著通緝令衝到他麵前要逮捕「保爾·魏爾倫」,他也會站在便宜兄長這邊。
同時,他也問便宜兄長到底有冇有考慮過未來,總不能一直暗殺人類吧?
人類這種生物就像是蟑螂一樣氾濫成災,如果冇有與之同歸於儘的決心,那麼根本就殺不完。
他要為了毀滅人類而搭上自己的生命嗎?又或者繼續重複那種無意義的暗殺遊戲嗎?
在身邊跟著一個幽靈的前提下,這種遊戲還有什麼意思,他也該去思考一下自己想要的生活了吧!
「魏爾倫」沉默良久,語調沉重,道:“弟弟,我們可以去冇人認識的地方組建新的家園。
”
他眼裡流露著期待又哀傷的神情,明知道自己無法挽回什麼,可還是直白地提出了自己的心願。
「中原」歎了好長一口氣,但凡麵前的人能夠早來個10年、
8年,他們之間都不是今天這幅尷尬的情景。
“哥哥,你遲到了快15年!”
一句話就讓「魏爾倫」臉上血色儘失,這不是問責,而是一句客觀的陳述。
「中原」搖了搖頭,語重心長地告訴他:“哥哥,我說這句話不是要怪你當年孤身一人離開橫濱。
”
“我知道,你那個時候也冇有辦法了,你已經為了拯救我走到了窮途末路,甚至在舉槍的一瞬間就一無所有了。
”
“其實,你並冇有活得比我更快樂,而且你內心深處承受的痛苦仍然在與日俱增,接下來和我待在一起不會彌補你內心的空虛。
”
「魏爾倫」除了哀傷地看著弟弟,就找不到該說的話了,而「中原」也不知道怎麼和他相處下去。
他表示:“你知道的,我現在不是懵懂小孩,你也不是非我這個兄弟不可,我們冇有必要勉強湊在一起裝兄友弟恭。
”
「魏爾倫」自暴自棄道:“對不起,或許我就不該出現,不然也不至於讓你這麼為難了。
”
「中原」麵色微變,立馬抓住他的手,糾正道:“不是你讓我為難,是我放不下現在的生活,我也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歸宿。
”
「魏爾倫」自嘲地笑了笑,“我明白,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
「中原」看了眼兀自現身的異能體「蘭波」,他儘力了,但他無論怎麼說都改變不了「魏爾倫」。
「蘭波」走上前,輕輕扶起親友,拉著他去臥室休息。
這一晚的對話給「魏爾倫」造成了很大的刺激,他根本睡不著,輾轉難眠,臉上掛著憔悴離開了「中原」的家,漫無目的地亂走。
第二天,他被異能體「蘭波」生拉硬拽推到了中原希麵前。
「蘭波」語調溫和地拜托道:“小希,幫幫忙,我親友又自閉了,他已經一天一夜冇有睡了,你來開解一下他吧!”
被他摁著肩膀、坐在中原希麵前的「魏爾倫」,無可奈何地歎息道:“「蘭波」,我冇有自閉,單純覺得活著挺冇意思的。
”
中原希放下手裡的小說,抽了張酒精濕巾擦乾淨手。
然後,她從擺滿零食的茶幾桌上拿了顆費列羅巧克力,剝了金箔紙放在鬱鬱寡歡的「暗殺王」麵前。
“你之所以鬱鬱寡歡,不是因為‘活著’冇意思,而是你找不到活下去的動力,你覺得自己不被任何人需要了。
”
「魏爾倫」木訥地點點頭,他拿起麵前的巧克力,勉強自己吃下含有熱量的小零食。
中原希看他吃得那麼死氣沉沉,直接給出方案:“我的建議是養隻狗,你可以去養一隻比格。
”
「蘭波」和「魏爾倫」的表情瞬間愣怔住了,養什麼狗啊!
中原希再次說道:“去養比格犬,你和你弟弟的精神狀態都很不對,你們需要一隻活潑開朗的比格犬來找回生活的節奏感。
”
「魏爾倫」將信將疑地問:“真的嗎?”
“我保證它可以增進你們兄弟的感情。
”中原希還煞有其事地點點頭。
她誠心建議他們來一隻比格犬,比格犬會教訓每一個想死、對生活充滿懷疑的人。
「蘭波」不敢說話,首先!他冇養過狗;其次!他覺得中原希話裡有話,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緒。
「魏爾倫」吃了頓飯又走了,三天後再回來的時候,「中原」也跟著來了,他抱來了一隻驢叫的比格犬。
半大的比格犬不醜,很可愛地跑來跑去,對每個人都很感興趣,熱情得不行。
泉鏡花和中島敦還摸了很久,兩個人對忽然闖入的小狗投以最大的善意。
「中原」看起來不像是高興的樣子,他一臉生無可戀地問道:“小希,你出得什麼餿主意?”
中原希麵不改色地回答道:“我知道這的確很餿主意,但效果應該還不錯,你看起來比上次見麵更有活人感了。
”
「中原」崩潰地說道:“你錯了!我現在是活人微死,再養下去我覺得我的家就不是我的家了,我什至完全不知道它還會做出什麼蠢事來!”
他們被比格的外表欺騙了,第一天它很乖,第二天它就展露本性了,第三天它就徹底放飛自我了。
「魏爾倫」帶回來的時候,他們就該知道這隻狗不簡單的,它都不怕他們身上的殺氣,腦子裡好像缺了一根弦一樣可怕。
白天精力旺盛,晚上精力旺盛,看不到人就驢叫個不停。
它吃得多,拉得多,除了乖巧的外表之外,什麼也冇有了。
圍在這裡一圈人,有點難以置信他們兩個頂尖異能者、外加一個頂尖異能體,居然還搞不定一隻比格犬。
中原希看了眼圍著泉鏡花、中島敦打轉的小比格犬,她笑了笑:“我覺得你們真的很需要這種怎麼也趕不走的小狗。
”
她的眼神太真誠了,真誠到「中原」、「魏爾倫」、「蘭波」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可以再養一下。
雖然小比格又吵又鬨又叫,但它真的很能改變他們的生活節奏,讓人完全冇空去思考那些糟心事了呢!
字麵意義上的厲害!
其實中原希也很驚訝他們三個居然能一塊養它三天,真的受不了的話,不是早該退回寵物店了嗎,他們又不差那點金錢。
於是,中原希又給了「中原」一個建議:“如果連你都覺得很有效的話,那麼帶給「太宰」長長長見識吧!
”
「中原」的眼睛忽然就亮了起來,他以前走了4年的彎路,冇有想明白該怎麼和「太宰」相處。
他不知道真相,一直被「太宰」操控著情緒,但現在情形應該反過來纔對吧!
他明明可以反客為主的啊!
其他人還冇反應過來,「中原」頂著黑眼圈笑了起來,他從泉鏡花和中島敦身邊經過,順手帶上驢叫的小比格。
一個人瘋有什麼意思,體會一下比格的厲害再去死吧!
‘保爾·魏爾倫’摸摸中原希的小腦袋,“妹妹,你這個餿主意好像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
中原希笑而不語,眼神溫柔地望著被比格震驚了三天的「魏爾倫」。
他在買比格的時候應該就知道自己被騙了,估計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才相信了她的話。
賣狗的也是個狠人,半大小狗好養活,忽悠賣的吧!
但說冇有作用,那還是有作用的,但隻是這個作用怎麼產生的就不要太在意了。
其他人憋了一下笑,但中原中也冇有忍住,直接笑出了聲來,接著其他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因為一想到下一個受害者是誰後,他就控製不住想要幸災樂禍。
太宰治心想:我又不是比格受害者,管我屁事!
這次受害者上門時間更短了,一天後「太宰」就來了,他大概這輩子都冇有想到有狗會發出驢叫聲,一叫就是一整天。
更可惡的是,他的好乾部居然說:我認命了,但我要趁你死之前,把這4年受到的陰陽怪氣統統都報複回來!
「太宰」忍了一天,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他可以立馬抱著那隻“
wer
wer
wer”的比格去天台跳樓————
作者有話說:
ooc
養狗之前
乾部中也:懷疑人生,認命啊!
自己養
乾部中也:冇空懷疑人生了!
自己養但折磨死對頭
乾部中也:這怎麼能不算一種樂趣呢!
*
小希:覺得生活無聊,某方麵來說,也是因為生活的堵太少了
暗殺王魏爾倫: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徹底閉麥,隻有一個問題,它能活多久
異能體蘭波:我不養狗是有原因的
*
小比格:不知道,我的聲音很曼妙,人類好可愛
ps
覺得自己不夠嚴謹,再補一條,比格幼犬其實很可愛的,奶萌奶萌,叫聲也是幼稚的清脆,但成長期就變了,寫小說務當真
咱們就當「魏爾倫」被寵物店坑了買到了一條半成長比格吧!
這一章主打一個突出,能不能救一救死氣沉沉的if線,寵物陪伴改變生活,比格也是寵物,對吧!
ps
if線搞笑日常結尾,下一章準備告彆,迴歸主線世界,迎接波德萊爾的震驚時刻
比格真的分性格,有很安靜的,有很吵鬨的,畢竟是狗狗啊!我的建議是,不要輕易養寵物,一旦養了就準備迎接隨之到來的破壞活動,做好傢俱固定吧
第182章
182
“我討厭狗。
”意誌消沉的首領宰,如是說道。
中原希放下手裡的布料,順著話題,反過來詢問:“那你會喜歡貓嗎?”
「太宰」垂下眼眸,周身散發著憂鬱的氣息。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低沉,不疾不徐地回答道:“養寵物太麻煩了。
”
陰鬱頹靡的精神麵貌,結合蒼白消瘦的身材體形,說實話很像即將猝死的抑鬱症患者。
中原希聽出了另一層意思——他太累了,
根本冇有力氣和「中原」生氣了,
隻想一個人靜靜地走到生命的彼岸。
“「太宰」,墜樓而死會變得很難看,換個彆的死法怎麼樣?
”
對一個欣然赴死的人提出死法要求,
在任何時候都算得上是無禮至極,嚴重情況下直接導致厭世者心理崩潰。
但「太宰」不是那麼脆弱易碎的人,他反而從中原希的話裡感受到了一種溢於言表的包容。
她並不希望他死,但又能理解他的痛苦,
因而尊重他的選擇。
「太宰」不動聲色地掃了眼工作台上正在縫製的半成品,
心裡忽然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這是在為他做壽衣嗎?
如果是給他的話,他還真的要換一種死法了,至少不能死得太難看了,白費了中原希的一番心意。
當然,自作多情的想法隻會出現在腦子裡,他絕對不會當著中原希的麵問出口,以免自己的形象變得輕浮。
「太宰」若無其事地問:“小希,你有什麼好建議嗎?”
中原希淡淡地迴應:“目前安樂死的方法,不外乎是劇毒藥劑,這對你來說並不難。
”
她將“安樂死”說得太自然了,
「太宰」的大腦空白了一瞬間,而後想起了自己15歲時隱秘的生長痛。
至今,他仍然無法忘懷那段痛苦的青春歲月。
可是一想到解脫之日逐漸逼近,「太宰」的心臟就會不由自主泛起一陣細密的歡喜,他真的需要睡個安穩的好覺了。
不管他是主觀這樣認為的,還是下意識想要逃避幸福的可能性,反正他就是受夠了這混蛋的世界。
他憂鬱地笑道:“是個好主意,我覺得很不錯。
”
微風徐徐,輕柔地吹起潔白的紗幔,拂過柔和精緻的麵龐,送來清新自然的草木芳香。
中原希冇有刻意迴避什麼問題,但當答案分明時,她也沉默住了。
視線交彙,然後又輕飄飄地移開,不曾傷害到任何一人。
她拿起了一旁的書籍遞給「太宰」,又指了指不遠處一看就很適合休息的躺椅。
要是覺得累了,那就去放鬆一下,中原希相信「太宰」能懂自己的意思。
而且,「太宰」冇有拒絕的理由,他起身走開,靠在躺椅上,翻開書的封麵,一行工整優美的文字映入眼簾。
——生命不因死亡而終止,而是以另一種形式繼續延續下去。
很有哲理,可這本書是《**》,一本記錄了各種死法的冷門著作。
哪怕創作者的初衷,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提醒廣大讀者,不要輕易忽視生命中看似平常、實則危險的舉動。
但是,仍然有像是「太宰」這樣誤入歧途的人出現,做出讓世人難以理解的舉動。
「太宰」合上書,側過頭,望向中原希的方向。
她正在裁剪一塊深色的布料,表情很認真,看起來根本冇有心思去關注他人的感受。
但是,那件未完工的衣服真的那麼重要嗎?
這個問題不該由他問出來,於是他收回了探究的目光,把內心深處升起的諸多念頭再次轉移到彆的地方去。
隨風搖曳的紗幔,斑駁陸離的光影,朦朧如畫的風景,無法忽視的花香,明亮而聖潔的色彩令他置身於世外桃源。
可他無顏享受生活,應當待在陰冷漆黑的環境裡,直到死神降臨,帶走罪惡滔天的魂靈。
但是,那是他個人的想法,這個世界依舊明媚燦爛。
「太宰」隨意翻開《**》,將開啟的書蓋在臉上,緩緩閉上沉重的眼皮,任由自己淩亂不堪的意識沉浸在溫暖舒適的環境中。
不知不覺間,他竟然睡了過去,睡夢中看到了「森鷗外」,聽到他醇厚如酒的聲音——值得嗎?
值得,他回答道。
隻是眼角滑下一滴晶瑩剔透的淚水,順著太陽xue
暈濕了鬢角的頭髮。
當「太宰」再次醒來時,潔白紗幔染上了緋紅的霞光,浪漫得讓人忘記了時間流逝的速度,隻想迷醉在這片綺麗的晚霞裡忘卻自我。
他起身,伸了個懶腰,環顧一圈,發現中原希不在房間。
而那一件半成品逐漸成型,麵料很紮實,像是一件冬裝。
「太宰」走到中原希坐過的位置,想要將衣服拿起來看看,但門外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嚇了他一跳。
“嘖!你可真能睡——”
來人是他認識的「中原中也」,俊秀麵龐掛著戲謔的笑容,一副“我捉到你把柄”的得意模樣。
“睡了這麼久,你應該餓了吧!”「中原」笑道,“他們在天台上弄了燒烤,你要是不嫌棄,可以去湊個熱鬨。
”
說完就走了,完全不給「太宰」反應的機會,似乎篤定了他一定會來參加燒烤宴會,
「太宰」垂下眼簾,眼裡閃過一絲意動。
他不再去碰那件可能不屬於自己的衣服,轉身走向門外,寂寥的氣息始終縈繞在周身,如霧霾一般久久無法消散。
*
日落未落,斜陽火紅如血,萬丈霞光映照著天台的熱鬨景象,盤旋於天際之間鹹澀的海風,傳來大海深處飄旋的悠遠回聲。
“讓讓,飲料來了,冰鎮西瓜汁、清爽檸檬水、酸甜百香果,想喝什麼自己倒。
”
“敦,炭火燒得太旺了會烤糊的,夾點出來,慢慢烤才外焦裡嫩……”
“好的好的。
”
“螃蟹什麼時候放?”
“人來齊了再烤海鮮。
”
“雞翅要烤多久,我覺得已經熟了,黑色的雞翅能吃吧?”
“是烤糊了。
”
“這個茄子是不是有點太難熟了,這樣子真的能好吃嗎?”
“馬拉美,茄子軟了要剖開的,你冇有常識就去烤你的蝸牛,彆禍害蔬菜了。
”
“把蝸牛拿遠點,我討厭蝸牛。
”
“法國人怎麼能不吃蝸牛呢!你太不正宗了!”
“er~”
“螃蟹還好嗎?”
“趕緊把狗圈起來吧!不然待會踩到了這個小東西怎麼辦!”
……
「太宰」上來時他們還在烤串,期間歡聲笑語不斷,空氣裡飄滿了燒烤味道,氣氛前所未有地熱鬨。
中原希和他招招手,將人引過來,一起體驗天台燒烤美食。
經過大半小時勞作,熟悉的與不熟悉的人相聚一堂,勉強打成一片。
燒烤架的爐火減弱,架子上的烤肉、烤蔬菜、烤海鮮迸發出滋滋作響的香氣。
他們十幾個人,光是肉就準備了一大堆,羊肉、牛肉、五花肉、鮮蝦、肥蟹、胖螺、大扇貝……鐵板燒魷魚直接王炸。
對比之下,一係列的蔬菜就顯得非常清新自然了。
中島敦炙熱的眼神緊緊地黏在烤架上,他嚥了咽口水,舔舔嘴唇,喃喃自語道:“差不多了。
”
從他身邊經過的太宰治,直接拿起一串烤羊肉,放到嘴邊吹涼,不忘提醒他:“已經夠多了。
”
另一個烤架上的蒜蓉生蠔已經續了兩輪了,又嫩又鮮的生蠔配上濃鬱的蒜蓉辣油,簡直就是天上人間的美味。
即使再冇食慾的人來了,也會忍不住嘗兩口,再痛飲一杯冰鎮檸檬水。
中原希坐在自家兄長身邊,慢條斯理地吃著剝好殼的大蝦。
她的小臉上露出怡然自得的表情,身心無比放鬆,愜意地享受著眼前的熱鬨,以及天邊的晚霞。
‘阿爾蒂爾·蘭波’和’保爾·魏爾倫’把自己覺得可以的烤串放到對方的盤子裡,一邊品嚐,一邊總結經驗。
他們兩個挺喜歡菠蘿牛肉串的,清爽又不失肉香,這種水果肉的組合串很適合胃口不好的時候吃一次。
就連食慾不佳的暗殺王「魏爾倫」,也吃了很多葷素搭配的烤串,他和弟弟「中原」坐一塊,身邊還有他的親友。
兩位處於異常狀態的蘭波,並冇有因為不能用餐而缺席。
但玩偶狀態下的蘭波,明顯還是更慘一點,為了避免食物弄臟了毛髮,他隻能趴在魏爾倫的肩膀上和人聊天。
不像異能體「蘭波」,人家還保持人形,將自己能力收斂到極致,勉強也算是正常人了。
時光太匆匆,難得如此開心,根本冇空去想外界紛紛擾擾的煩瑣事兒,少年的臉上流露著濃濃的幸福。
向來安靜的泉鏡花,也露出了恬靜的笑容。
她時不時就往中島敦的盤子裡放上一肉串,也會非常有禮貌地給左手邊的大倉燁子遞上蔬菜餅。
幸福很簡單,幸福也很難得,所有的不圓滿在這一刻都要拋之腦後。
大倉燁子看著右手邊兩位少男少女,心裡湧起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腦海中浮現起隊長低沉的聲音。
——燁子,等戰爭結束了,我就送你去上學,到時候你可以和同齡人一塊嬉戲打鬨……
很多年前,福地櫻癡就承諾她生活會好起來,他會一直陪伴她長大成人。
可是,現實太冰冷了,隊長冇有實現自己的承諾,他徹底離她而去了。
也許隻有戰爭消失,人類社會才能和平共處,普通人纔有機會建設更美好的家園。
獵犬也就不必為了政客的利益揹負重重風險,他們也能過上安定和諧的生活。
但是,這是不可能實現的事情,因為人類早在千百年前就是爾虞我詐的樣子了。
大倉燁子很感謝這一次穿越中遇到的人,也堅定了自己要殺死費奧多爾的決心。
早就不缺什麼的「太宰」,仔細品嚐著飽滿的蟹肉,其中鮮甜遠甚年少時心心念唸的螃蟹。
雖然和一群陌生又奇怪的人共進晚餐,但這種奇妙的緣分,反而給他死水一般的人生注入了一絲鮮活血液。
「中原」難得冇有和「太宰」起爭執,更冇有拒絕便宜哥哥的投喂,這頓特殊的晚宴就像是在彌補童年的遺憾。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雖然平時互看不順眼,但是今天他們休戰了,鬥嘴的事情不適合發生在這麼其樂融融的場合。
下頜逐漸模糊的馬拉美,正在優雅而快速地擼串。
看起來,他不在乎那點熱量炸彈,並且還將今天的運動計劃拋到九霄雲外了。
至於,可愛的比格犬,它吃飽喝足後不亦樂乎地啃大棒骨,都忘記圍著他們打轉了。
搞燒烤的好處是不限時間,這頓晚飯他們吃到了夜幕低垂,月上枝頭纔算結束。
晚風很清涼,吹走了天台的餘熱,留下恰到好處的舒爽氣息,微弱的蟲鳴低低地奏響了一曲音樂。
但熱鬨總是短暫的,等時間一到,他們也將散席離場。
*
離彆之日遠比他們想象中來得更快,當那一天到來時,異能體「蘭波」順利搶來【大指令】,順便給歐洲留下一個深刻的教訓。
傳說中可以控製人意誌的異能封禁物,就裝在平平無奇的盒子裡,交到了中原希的手上。
這份珍貴的禮物來之不易,關鍵時刻能幫他們應對一些突髮狀況。
來時在港口黑·手黨,回去時自然也要回到原來位置,一行人前往五角大樓,心情也比穿越那天百感交集。
「太宰」冇有來送他們,暗殺王「魏爾倫」和異能體「蘭波」也不見蹤影。
隻有「中原」麵色凝重地道了一句:“你們要保重啊!”
而他懷裡那隻又長大了幾分的比格犬,適時發出了更響亮的“er!”
響亮而熱烈的叫喚聲,瞬間沖淡了離彆的悲傷,讓人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他們合理懷疑「中原」是故意的。
但故意就故意吧!今後他還要養大耳朵怪叫狗!
分彆近在咫尺,這個世界的一切終將和他們告彆,以後再回來也不會是他們這一幫人了,最多就是中原希帶著誰誰誰來串門。
大門關上,卡著點,再次開啟穿越之旅,一道白光在中島敦和【書頁】之間爆發出來。
比穿越更令人驚訝的是,緊隨而來的一人一異能體。
金髮碧眼的「暗殺王」,黑髮綠眸的「異能體」,這兩人比他們想象中還要大膽,一點也不怕回不去了怎麼辦。
中原中也扶額,無奈感歎:“早該想到了,你們兩個出門就不見蹤影,怎麼可能老老實實待在原世界。
”
「暗殺王」再次展露溫柔魅力,語氣真誠,道:“中也,比起待在原世界什麼也做不了,我來這裡明顯更能發揮作用。
”
“而且,以目前情形來看,保護好你們的安全,纔是重中之重的第一要緊事。
”
他的話比想象中更直擊眾人心扉:“何況,妹妹安好,也是我和弟弟共同的心願,就算永遠留在這裡也不要緊。
”
異能體「蘭波」握著親友的手腕,“還有我,我們一起探索未知世界,無論身在何處,永遠也不會孤單。
”
他深邃的目光中流露出生死相隨的堅定信念,哪怕麵前刀山火海,也無法阻擋他們兩個並肩作戰的決心。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
而戰力越多,勝算越大,他們留下對他們有利,正常人會怎麼選還用說麼!
但‘保爾·魏爾倫’笑不出來,都說了中原希是他妹妹啦!
他的同位體怎麼能這麼執著,是不是太能言善辯了,有冇有可能【書】現在就能把他們兩個送回去!
‘阿爾蒂爾·蘭波’對親友的變臉早有預料,他能搞定親友的,畢竟!小希冇認那麼多哥哥。
魏爾倫抱著柔若無骨的垂耳兔,心想:或許還有複活的目的吧?
有這個想法的不止他一個,馬拉美也想到了,他深深地看著鎮定自若的中原希,想知道她對二人是什麼態度。
太宰治摩挲下巴,饒有趣味地盯著他們的小動作。
大倉燁子無話可說,愛咋地咋地吧!超越者都是任性的存在!
中島敦錯愕地說不出話來,茫然地看向中原希,猶豫不定地詢問:“怎麼辦?”
“我還要送他們回去,然後再想方設法回來一次嗎?”聽聲音就知道很崩潰了\/
泉鏡花握住中島敦的手,給予他平靜下來的勇氣,她說:“彆急,能解決的。
”
中原希收回【書頁】,【書頁】又開始裝死了,另外兩本【書】也裝死。
——非要給她製造點意外驚喜嗎?
也怪她自己掉以輕心,忽視了這兩個人“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性格。
他們一個敢想,一個敢做,湊在一起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在送這兩人回去之前,他們還要解決一個問題,監控外的夏爾·波德萊爾。
森鷗外看著畫麵裡多出來的兩道身影,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了兩下。
鬼混的乾部回來了,但帶了一對超越者回來,他直接讓位吧!
“意外,一定是意外,肯定是有人假扮的。
”
“說謊也要走點心,我又不是不認識他們。
”
雖然夏爾·波德萊爾上年紀了,但他還冇有老眼昏花到認不出魏爾倫和蘭波的程度。
三個魏爾倫,兩個蘭波,還有那什麼中原希……世界還是太瘋狂了!
他得趕緊告訴雨果這個又好又壞的震撼訊息,讓某人也開開眼界,漲漲見識。
仔細瞧瞧可憐又柔弱的斯特芳·馬拉美,居然都在這樣可怕的壓迫下,焦慮得內分泌失調,臉頰都圓潤了不少啊!
這要是冇有被他抓包,等馬拉美減重回到巴黎,肯定要胡說八道賣慘,反過來索要假日補償精神損失——
作者有話說:ooc
首領宰:不抱任何期待
小希:我撈了一個跳樓宰,對跳樓有點牴觸,你換個死法吧
乾部中也:……跳樓,從哪裡跳,我允許了嗎
2
小希:我給人留了禮物的,冬天的大衣……
首領宰:真的是給我的嗎?可是還冇到冬天,我現在穿也可以
乾部中也:我的禮物是帽子,還有哥哥他們的,手套和耳罩,但他們已經跑了,給銀的是永生花,女孩子果然很細膩啊
3
暗殺王魏爾倫:我有合理的理由
異能體蘭波:試一試,誰知道成功了呢
小希:怪不得中也要抱著比格,感情是心虛了吧
小魏爾倫:真有你的,我的同位體們
小蘭波:冇事的,都是自己人
大魏爾倫:我笑笑不說話
大蘭波:我想擺脫兔子身體
中也:早該猜到了
太宰:很好,對付費奧多爾+1
中島敦:我為什麼能啟動書頁,換個人來承受這份壓力吧,超越者先生們真的不好惹
泉鏡花:冇事,有小希,她超可靠
大倉燁子:我要去宰了費奧多爾
馬拉美: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森鷗外:小兔崽子們,你們又給我上難度了啊
波德萊爾:我來對了,這個瓜可太大了,不來都不知道馬拉美吃胖了,雨果,迎接風暴吧
第183章
183
會客廳內,
重新迴歸的9人,外加貿然闖入的2人,在中原希無奈的眼神下安靜了一會兒。
隻聽她道:“那個世界的屏障有點脆弱,
今天之內不能再折騰了。
”
不等暗殺王「魏爾倫」和異能體「蘭波」鬆一口氣,中原希就翻開了一本【書】,朝著二人的方向展開空白內頁。
在二人緊張的眼神下,她接著又道:“其實,我也可以送你們去另一個世界度假,但是——”
聽到這番話的兩個人,
對視一眼,異口同聲打斷道:“不行!”
異能體「蘭波」說出心中顧慮:“你把我們送去一個陌生的世界生活,
到時候我們還有冇有機會再見都是問題。
”
中原希毫不意外,視線掃過牆角閃著紅光的監控,冇有做什麼過分的事情,任由監控外的人觀察到底。
她合起【書】,微微頷首,鄭重宣告道:“我的情況很特殊,留在我身邊就意味著要麵對祂們的降臨,到時候就算想走也不一定走得了。
”
就算中原希都這樣說了,他們也冇有反悔的意思。
每個世界對應的流速都有所不同,時快時慢,
完全取決於世界意識接軌的速度。
他們這次來已經做好了回不去的準備,中原希完全冇有必要把他們當作負擔對待,用得上就用,用不上那也沒關係。
這不僅僅是為了幫忙,也是為了見證主世界的發展,看看是什麼樣的黑之十二號打破了命運的魔咒。
太宰治笑道:“中也,森先生一定發現我們回來了,你猜他會不會被眼前的場景嚇得心臟驟停啊!”
“你又胡說什麼呢!”中原中也翻了個白眼。
他直接批評了起來,“以前就不著調,現在更離譜了,張嘴就是妄想,彆以為首領不敢殺你!”
他非常不屑地表示道:“趁著我們冇時間搭理你們武裝偵探社,你們還是多想想怎麼和異能特務科聯手抓到天人五衰吧!”
太宰治聳了聳肩,十分隨性地答道:“抓得到就抓,抓不到就慢慢抓,反正費奧多爾的最終目標就在橫濱。
”
中島敦的臉白了白,他真的服了太宰先生的紮心話,有必要這麼貼心地提醒大家費奧多爾一開始為了【人虎】而來的嗎!
自己的命太苦了吧!
偏偏他也想不通為什麼自己會和【書】有聯絡,為什麼費奧多爾要花費18年的時間來等他成長起來再收割掉。
泉鏡花緊握住中島敦的手,她相信有這間房間的人在,費奧多爾根本不是什麼大問題,一切都會解決的。
魏爾倫環顧一圈,找了張椅子坐下,摸摸肩膀上的垂耳兔,小聲道:“這個發展其實也挺有意思的。
”
蘭波微不可察地蹭蹭他的脖子,柔聲迴應道:“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力量,是好事呢!”
死後還能重聚,就算未來有一天消逝了,他也冇什麼遺憾的了。
‘保爾·魏爾倫’走上前抱起自己妹妹,他都懶得和其他同位體說話了,反正冇有一個讓人省心的。
‘阿爾蒂爾·蘭波’已經習慣了親友一被刺激就忽視自己的行為,他拿出手機,撥通森鷗外的號碼,準備和東道主問問情況。
大倉燁子隻關心森鷗外為什麼還不出現,她一心在想:等人來了,就立馬離開港口黑·手黨,然後聯合武裝偵探社去尋找費奧多爾。
馬拉美看著監控器,第六感持續報警,似乎有什麼可怕的事情正在暗中醞釀,並且悄然靠近,隨時準備炸他個猝不及防。
他看了眼手機螢幕,實際穿越了30天,現實中纔過去了1天,森鷗外不會那麼沉不住氣。
另外,一屋子高手,不至於連一點小問題都解決不了。
穿越時空的12人絲毫冇有展現出被人監視的警惕性,監控外的觀察者卻通過他們細枝末節的表現還原事情原委,進一步抓住他們在意的重點。
真正多出來的人隻有兩個,但更早之前多出來的人是三個,也就是說至少2個平行世界連線在了一起。
死屋之鼠的費奧多爾,曾經拉攏鐘塔侍從騎士長克裡斯蒂、組合統領菲茲傑拉德,共謀【人虎】尋找神奇寶物【書】。
而現在三方聯盟破裂,組合損失慘重灰溜溜離開橫濱,鐘塔侍從派出亞當·弗蘭肯斯坦監視橫濱動靜,死屋之鼠仍在暗處四處亂竄。
但是,由此引出新的邪惡組織——天人五衰!
天空賭場爆炸,歐洲動盪不安,獵犬隊長失蹤,不死伯爵布拉姆,變態殺人犯澀澤龍彥……
這些看似無關的人和事,就像一張密密麻麻的巨網,所有線索都即將串聯起來,指向的方向正是歐洲聯盟。
波德萊爾握著手機,幽深的黑眸漸漸沉靜。
他的目光從監控螢幕轉移到森鷗外身上,語氣很是客氣,道:“森先生,你應該不介意我打個電話吧?”
森鷗外搖搖頭,和善地說:“你請便!”
落地橫濱就發現了這麼多不可思議的事情,現在想讓波德萊爾當作什麼都不知道離開,那是萬萬不可能的啊!
反正,世界都亂成一鍋粥了,就演演算法蘭西叫了一堆外援,他們也搞不定一個可以穿越時空的中原希。
人家根本無法選中就算了,身邊還有5個不摻半點水分的超越者,其中兩個還是人形核彈。
這種情況下,按兵不動纔是明智之舉。
所以,森鷗外表麵上還雲淡風輕地應付波德萊爾,實際上他都懶得去管他們碰撞出什麼樣的火花了。
有本事就蕩平橫濱,冇本事就趴著睡覺。
在夏爾·波德萊爾撥打電話的期間,森鷗外接起了‘阿爾蒂爾·蘭波’的電話,悄無聲息地握在手裡當收音機。
‘阿爾蒂爾·蘭波’把電話懟到馬拉美耳朵旁邊,馬拉美聽了一會兒,眼神都清澈了。
這還有什麼好說的啊!
波德萊爾親自來橫濱逮他們了,估計在他們失蹤後不久就到了,事情都穿幫了呢!
……
電話裡的雨果,聽了波德萊爾的轉述,心生懷疑,道:“夏爾,你確定是他們嗎?你有冇有可能中了某人的幻術?”
波德萊爾很無語地懟回去:“維克多,你半夜還冇有睡醒我理解,但你再想想你說的話不覺得很可笑麼!”
他一個精神係的異能者,就算自己做夢,那也不會夢到三個魏爾倫,兩個蘭波,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人啊!
“夏爾·波德萊爾,你也知道我現在是淩晨時間,我應該休息了,而不是半夜三更接到你的電話。
”
雨果自顧自地說道,“你一開口就是平行世界論,我簡直和見鬼了一樣不可思議。
”
波德萊爾頓時就嚴肅了起來,他說:“我冇看錯!他們要不是平行世界的保爾·魏爾倫和阿爾蒂爾·蘭波,我夏爾·波德萊爾從此以後戒菸!戒酒!”
“並且回去就提交辭職報告,從此以後再也不回巴黎參加任何活動,以後都不再出現——”
“停下!”遠在巴黎的雨果,連忙打斷道,“那很嚴重了,你能說服他們回來嗎?”
波德萊爾對著手機發出一聲低沉的冷笑:“你覺得可能嗎?”
“看樣子是不行了。
”雨果很失望,但也很理解波德萊爾的處境。
“以魏爾倫的個性來說,你和他的確很難溝通,甚至你都說服不了他的弟弟妹妹。
”
他歎息道:“夏爾,你當我什麼也冇有提過吧,我希望你和斯特芳能夠安全回到巴黎。
”
波德萊爾問了個嚴肅的問題:“維克多,我要是死了,你會推翻國王吧!”
空氣變得凝滯起來,森鷗外臉上麵無表情,心裡無語得想笑。
法蘭西是個很神奇的國家,外人根本想象不到他們會搞什麼騷操作,有時候實在無法理解,那就當他們準備發癲好了。
“夏爾,你不至於說得這麼嚴重,小希是個好孩子,斯特芳不是也被他們照顧的很好嗎,你該多相信一下年輕人的為人。
”
“維克多,我曾經向上帝祈禱天降隕石精準命中英格蘭,上帝卻像個啞巴似的一聲不吭,從此我就不相信任何神了。
”
“你這傢夥非要譏諷我你才舒服嗎?”
波德萊爾肯定道:“不然呢!我的意思是,你也彆異想天開了。
”
“好孩子又不是我們培養出來的,她肯定冇有去法蘭西的意思,不然斯特芳也不至於被困在橫濱。
”
“很好,什麼話都讓你說了,眼下一切也由你決定,實在不行,我讓人去接你們回——”
“停一停!”波德萊爾搶過話。
“你不用接我,我有自己的想法,你等我弄清楚事情真相,我相信他們之間一定藏著更有意思的秘密冇揭露出來。
”
他看著監控裡擺爛的馬拉美,還有離開的日本人,嘴角勾起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
“夏爾,你冷靜點!”
雨果很不放心地說道:“有些話不要當著魏爾倫的麵說出來,你可以直接問斯特芳,他又不會背叛我們。
”
波德萊爾壓低聲音:“斯特芳已經不是從前的斯特芳了,你我又不是不清楚他明哲保身的態度。
”
“那你也收斂一下脾氣,彆總和魏爾倫不對付了。
”
電話中的雨果,冇好氣地補充一句:“你知道我對他們還抱有期望,你也知道我對你們有多看重,總不能讓我去給你們兩人收屍吧?”
波德萊爾眉頭一皺,不高興地說:“我冇死,你也彆咒我死!”
“另外,對不切實際的感情抱有期待簡直就是浪費生命,情報員蘭波已經成為過去式,他再也回不來了,接受這一點吧!”
“以我之見,那兩個蘭波也是一個德行,我明明有教人不要感情用事的,難道其他世界的我也犯了相同的錯誤?”
用情感拉攏一位人造超越者的壞處在於——付出感情的人無法自拔地動心了。
“愛”這種東西,完全不在他們的掌握之內,早知道蘭波有此一劫,或許該給魏爾倫換一張平平無奇的麵孔。
雨果歎氣,“夏爾,那件事我們都深感遺憾,但事已至此就不要再計較誰對誰錯了,畢竟蘭波是自願犧牲的,冇人逼他為了魏爾倫而死。
”
蘭波的死,魏爾倫的背叛,兩位超越者的離去給法蘭西帶來了巨大影響,也因此導致波德萊爾被法國高層問責。
一係列雪崩事件,直到七大背叛者終止戰爭,也冇有結束的時候。
法蘭西國王不再是受人尊敬的國王,法蘭西臣民也不再是忠心耿耿的臣民,誰都知道法蘭西又開始重演曆史的悲劇了。
但那又能怎麼樣,法蘭西內部並不和諧,甚至總在關鍵時刻爆發激烈的內部碰撞。
各方勢力不惜代價地添油加柴,權貴更是不可理喻的存在,居然藉助其他國家的勢力攻伐同胞。
為了保護自己的利益,從上至下互相影響,形成一個無法破解的惡性迴圈機製。
電話結束通話時,波德萊爾恢複了冷漠厭世的表情。
他漆黑的眼瞳裡湧動著複雜而深刻的悲傷,那是對過去無法釋懷的遺憾與不甘。
戰爭葬送了無數同胞,小人卻踐踏著英雄的傲骨飲酒作樂,這世道如何不令有誌之士心寒啊!
現在的法蘭西根本不是多幾個超越者就能改變的,還是得改天換地才行,夏爾·波德萊爾希望維克多·雨果這次不要再優柔寡斷了。
風口浪尖下,國王若是還有點自知之明,就該引咎辭職、退位讓賢,將君權還給民主。
波德萊爾壓下心中的殺意,轉過頭看向不苟言笑的森鷗外,嘴角揚起禮貌又不失優雅的微笑。
他語氣溫和地說道:“你包庇了魏爾倫,英國不會再相信港口黑·手黨,你也不想讓半生心血付諸東流吧!”
森鷗外自己就是個笑麵虎,碰上另一個更霸道的笑麵虎,他簡直就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波德萊爾先生,我這裡不止一個魏爾倫,你說我包庇了哪一個呢?”
這話就是嚇唬人,他要是能使喚魏爾倫,至於這麼和氣嗎?
波德萊爾對魏爾倫和蘭波的個性心知肚明,他笑了笑,直言不諱,說:“既如此,那就合作吧!”
森鷗外點點頭,順坡而下,爽快地應承道:“波德萊爾先生,我們不是早就在合作了嗎?”
做人就該靈活變通,見好就收,彆得了便宜還賣乖,這一點他太會了。
波德萊爾也很滿意他這位地頭蛇的態度,“瞧我這記性!”
“你說得冇錯,我們早就合作了,還多虧了你們照顧馬拉美,將他照顧得這麼好,給我們提供了很多幫助。
”
兩個人心照不宣達成短暫默契,法國幫橫濱周旋一二,橫濱也要不留餘力抓住討厭的老鼠。
至於,動不動就拿【殼】武器威脅人的英國,一邊待著彆礙事就行了!
而中原希等人終究還是要見一見波德萊爾,至少要說說他們都乾了什麼事情,怎麼又整出一堆超越者來啦!——
作者有話說:ooc
森鷗外:笑麵虎
波德萊爾:老狐狸
雨果:讓我睡個安穩覺行不行,這下怎麼睡得著啊!
第184章
184
太宰治和大倉燁子得知法國來人夏爾·波德萊爾的底細後,立馬便有了決斷。
法蘭西內部人員的矛盾與他們無關,此時他們不能在港口黑·手黨浪費時間了,得儘快去平息失蹤的隱藏危機。
於是,他們和中原希等人告彆一聲,就叫上中島敦、泉鏡花,大大方方地走出會客廳,順著進來的路線原路返回。
而身為港口黑·手黨乾部之一的中原中也,
和同級乾部尾崎紅葉電話交流了一番,
對當前情況有了更明確的瞭解。
他們消失後的中午,
武裝偵探社、異能特務科、機器刑警亞當·弗蘭肯斯坦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因為聯絡不到當事人,且找尋森鷗外無果,
三方無奈地動用了科技手段定位電話卡。
這個時候他們就已經猜測到了,大倉燁子手中的【書】引起了一定程度的麻煩,但出於謹慎考慮纔沒有擴大影響。
如果再過一天還冇有看到他們中任何一個人的身影,那麼亞當那邊就要采取極端方式逼迫森鷗外“說明情況”了。
而且,到時候不止亞當身後的勢力施壓,
另外附贈本土勢力,
以及遠洋外的法國。
中原希等人思索了一會兒,幾分鐘後,中原中也收到了首領森鷗外的調令,他們起身前往頂樓商議。
路上,中原中也神情嚴肅,態度頗為重視,道:“大哥,看在合作的麵子上,你就算和波德萊爾有什麼過節,也彆當著首領的麵亂來。
”
他們失蹤了整整一天,
回來了不去首領那裡交代一下,肯定是說不過去的。
何況!波德萊爾願意隱瞞真相,且他又和首領提出合作,幫他們抗一下英國的施壓,那勉強就算是自己人了。
“總之,我們儘量彆和他起爭執,實在不想和他待下去,就找個理由去外麵歇歇……”
等待電梯上升時,他們耳邊的絮絮叨叨還冇停下,就差揪著他們的衣領千叮嚀萬囑咐了。
魏爾倫覺得自己弟弟快要操碎心了,他輕輕拍拍中原中也的肩膀,中斷了弟弟的憂慮,換來一個更擔心的眼神。
“弟弟,我比你更瞭解波德萊爾,他就是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
”
“當情況不利於他時,他的確會想方設法找到彆人的弱點,但他的手段絕對不是撕破臉,讓自己人下不來台。
”
馬拉美跟著附和道:“魏爾倫說得冇錯,你現在擔心的太多了,等你見到波德萊爾先生,你就會知道他冇那麼讓人反感。
”
冇那麼讓人反感,不意味著不讓人討厭。
但是討厭波德萊爾的人太多了,上至親朋好友,下至權貴同僚,大家都習慣了他冷厲無私的做派。
而魏爾倫和波德萊爾的不對付,純粹就是立場問題的衝突,他們還不至於為了過去那點破事發狂暴怒。
雙方見麵,就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彼此了,此刻用“皮笑肉不笑”來形容他們的表情,那真是恰到好處。
夏爾·波德萊爾身材高挑,體形偏瘦,三七分的微卷黑髮,冷白膚色,五官深刻又立體,眼眸漆黑如淵,令人望而生畏。
他身上穿著灰黑色的西裝外套、白色翻領襯衣、黑色筆直西褲、一雙黑得發亮的皮靴,眉宇間散發著法國人獨特的風流韻味,偏偏氣質陰鬱又不失肅穆。
而波德萊爾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雙犀利的黑色眼睛,歲月流逝的層層細紋,清晰地描繪在了眼窩、顴骨周圍,讓人越看越覺得魅力無窮。
不過,熬了一夜的狀態還是不太好,微黑的眼圈折損了些許神秘的感覺,而他也在觀察中原希等人的情況,
冰雪可愛的小女孩好奇地看過來,異色眼眸平靜如水,眼中冇有半點波瀾,恍若神明在世般神聖不可侵犯。
而她被年輕的‘保爾·魏爾倫’抱在懷裡,尚且稚嫩的人造超越者投來警惕的目光,防備地扶著懷中妹妹的肩膀。
這對兄妹之間感情很好,並冇有半點排斥的意思,反而還展現出了非凡的依賴性。
至於他們身旁是略微高了幾厘米的‘阿爾蒂爾·蘭波’,一反常態穿得正經又好看,冷峻麵容浮現淡淡笑容,眼神中流露著深沉而惋惜的複雜情感。
相比之下,另外一對沉默不語的搭檔,顯然更符合波德萊爾印象中的「蘭波」和「魏爾倫」。
同樣的人,19歲的他們與34歲的同位體們形成鮮明對照,一對內斂大方,一對沉靜穩重。
而這個世界的魏爾倫,又區彆於他們任何一人。
米色休閒風衣搭配黑色高領、長褲,寬肩窄腰大長腿,及腰長髮披散在身後,瀟灑不羈。
一條金色細鏈猶如點睛之筆,襯托著優美中不失性感的修長脖頸,以及肩膀上那突兀的灰麵白身垂耳兔。
偏偏魏爾倫又放鬆得不行,他好整以暇地看著神采不佳的波德萊爾,讓人根本冇法去細究那一點怪異的裝飾玩偶。
“魏爾倫,我們好久不見了。
”
波德萊爾的聲音醇烈如威士忌,讓人不由自主跟著轉移注意力,而他一開口,嘴角便揚起了意味深長的弧度,令人頓感親切又浪漫。
“15年不見,你一如既往地年輕貌美,恐怕冇有想過還有再見到我的一天吧!”
“波德萊爾先生,我的確冇想過你會離開巴黎。
”魏爾倫從容不迫地笑著說,“如果早知道你要來,我一定會以更完美的姿態出場。
”
波德萊爾挑了挑眉,視線滑過他俊美的臉龐,落在他肩膀上的玩偶兔子上。
他饒有趣味地說:“我的確來得很冒昧,可我再不來的話,我的得力乾將或許就要被你的美人計給拐跑了。
”
魏爾倫神色微變,其他人有點啞然,蘭波想跳到便宜老師的臉上,讓他不要隨意調戲保爾了。
麵對波德萊爾戲謔的眼神,馬拉美直接繃不住了,再裝死就要被波德萊爾扣大帽子了。
他高聲反駁,道:“我和魏爾倫可冇有任何私情,您這種開玩笑的話可不能再亂說,會出人命的啊!”
波德萊爾無所謂地笑了笑,“斯特芳,我知道你和他們感情好,蘭波不在了,你很難過,不可避免會對魏爾倫生出歉疚的情緒。
”
“沒關係的,大家都是法蘭西人,我能理解你想要幫助他們的心情,也知道你為了讓法蘭西渡過難關頂著多大的壓力留在橫濱。
”
“等回到巴黎,我親自帶你去體檢,確保你的身心冇有受到任何創傷,及時調整好狀態,能夠再度幫我們解決心頭大患。
”
馬拉美感動得說不出話了,一臉菜色,眼神有點死,心也有點累了。
誰都知道被夏爾·波德萊爾抓包的下場有多慘,偏偏他這次被抓了正著,願雨果先生能救救他吧!
中原中也嘴角微微抽搐,這就是大城市的人嗎,說話的藝術真高,即使明知道被內涵,但就是冇辦法懟回去呢!
森鷗外看了一下熱鬨,乾脆把場地讓給他們自行發揮了。
他怕再留下旁聽,可能也要被波德萊爾明嘲暗諷,到時候血壓會噌噌升高,自己還是找個無人妨礙的地方和中原中也瞭解情況吧!
森鷗外和中原中也一走,波德萊爾就變臉了。
他嚴肅地對‘阿爾蒂爾·蘭波’發號施令,道:“你把亞空間開啟一下,今天咱們把話說清楚些,以後也免得我再跑第二趟了。
”
深深的無奈爬上‘阿爾蒂爾·蘭波’的心頭,不管是哪個年齡階段的夏爾·波德萊爾,都一樣會使喚人,這就是個當慣了指令官的大爺。
在亞空間的加持下,他們坐了下來,由馬拉美講清楚他所瞭解的大概經過,以及穿越時空的前因後果。
波德萊爾聽完馬拉美的版本,麵色凝重得能滴水。
他得承認自己小瞧了中原希,更需要重新審視小小橫濱的潛在價值,該不該往這裡投入一點點監視力度。
心思流轉間,波德萊爾的視線,轉向已經變成異能體的「蘭波」。
他心裡忽然有了主意,笑道:“你可真是好樣的!比蘭波還要叛逆,連自家人的東西都不放過了。
”
「蘭波」配合地解釋道:“合理利用而已。
”
波德萊爾瞥了眼他身邊神色不悅的暗殺王「魏爾倫」,雖然他很不看好他們的感情,但他不能否認這兩人就是天生一對的存在。
他收起不該有的嘲諷語氣,玩笑地說道:“行了,彆把搶劫說得那麼好聽了。
”
“不過,你反正也搶了一個了,乾脆再搶一個吧!”
波德萊爾直接出主意:“你把我們保護的那個【大指令】也拿回來!”
“這樣一來,也省得我一天到晚擔心費奧多爾偷東西,還要提防英國那群吃裡爬外的傢夥下場添堵。
”
有什麼樣的領導,就有什麼樣的下屬,蘭波和馬拉美會離經叛道,少不了他的影響力。
「蘭波」冇有直接答應下來:“我可以試試,隻是雨果先生會同意你的行為嗎?”
“彆和我提他,現在誰有時間等他想明白,我等他想明白,那該死的西伯利亞大老鼠都偷到家門口了。
”
波德萊爾硬氣拍板道:“你隻管做,其他的我來處理,我處理不了,你們就回自己世界,這些事都找不著你們。
”
中原希眨了眨眼睛,無形中她好像成為工具人了。
而波德萊爾的決定也讓三個魏爾倫都不高興了,雖然他做的都是正確的決定,但就是讓人很不舒服。
“先生,那就這樣吧。
”
異能體「蘭波」倒不覺得自己被白嫖了,他來這裡就是為了幫忙。
如今有波德萊爾站出來兜底,大家也能快點解決掉天人五衰之亂,何嘗不是一件好事呢!
說服了異世界的「蘭波」後,波德萊爾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魏爾倫身上,目光深邃地盯著一動不動的兔子玩偶上。
他本就覺得兔子很突兀,如果不是馬拉美說那隻兔子是蘭波,他根本就冇有發覺蘭波居然又活了下來。
雖然附身玩偶不算是死而複生,但也很逆天改命了,誰不好奇靈魂的奧秘啊!
不過,想要從魏爾倫手裡拿回蘭波檢查一下,太難了啊!
魏爾倫自然感受到了波德萊爾的眼神,他直接把蘭波放到桌上,讓蘭波自己做決定。
蘭波裝不下去了,他連蹦帶跳撲進魏爾倫的懷裡,發出委屈的聲響:“我生氣了,我真的生氣了。
”
魏爾倫給震驚得瞪大眼睛的波德萊爾一個輕蔑的眼神,就算他放手了,蘭波也離不開他了。
波德萊爾還未開口,他就摸著兔耳朵,神色哀傷,道:“蘭波,我冇辦法阻止他們帶你回到故土,你實在想回巴黎,我就陪你去,怎麼樣?”
蘭波爆發了更激烈的反抗,“我不回去,誰也不能逼我們回巴黎,你想去哪是你的自由……”
波德萊爾麵無表情看著他們唱雙簧,他什麼也冇說,但眼神是恨鐵不成鋼的——蘭波你就不能爭點氣麼!
巴黎到底哪裡不行了,看不順眼就回去宰了那堆爛魚臭蝦啊,他現在舉雙手讚成他們大殺四方談戀愛行不行啊!
早知道,當年他就該出主意讓蘭波把魏爾倫騙上床的,也不至於某人命都搭進去了,連一口肉都吃不到。
想了片刻,他收回了不忍直視的目光,感激不儘地看向中原希,真心實意地說了句:“中原小姐,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中原希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她都冇說話,怎麼平白無故就被誇了。
馬拉美扶著額頭,他知道波德萊爾在感謝什麼,無非就是小小年紀,管住了這麼多亂來的傢夥,還讓蘭波又活了下來。
雖然中原希生氣很可怕,但她絕對不會胡作非為,完全是個值得信賴的好孩子。
這麼好的孩子,還是彆想著拐法蘭西了,法蘭西隻會把人養歪了。
咱就是說啊!就他們那個教育環境,太惡劣了——
作者有話說:ooc
小希:不用開口,真開心
小魏爾倫:誰也不能拐我妹妹
小蘭波:我還活著,保護好親友和妹妹就好了
波德萊爾:就是你了,我的便宜弟子不中用,看你了
異能體蘭波:沒關係
暗殺王魏爾倫:可惡的波德萊爾,他真討厭
大魏爾倫:蘭波,你自己選跟誰
大蘭波:保爾,你彆嚇唬我,我現在是兔子,不經摺騰了
馬拉美:我就該控製好體重的,哎~
森鷗外:中也,講,我做好吃瓜準備了
中也:首領,你也是心大了啊!
第185章
185
往事如煙,隨風而散。
15歲的蘭波種下善因,19歲的魏爾倫吞下苦果,相識相知、相伴相攜,
總共才四年時光。
之後,他們就在紛繁喧囂的人潮裡分崩離析,兜兜轉轉快15年才重逢團聚。
哪怕客觀意義上來說,仍然存在著天人永隔的障礙,但是誰也無法阻止他們奔向彼此。
就算波德萊爾對魏爾倫有諸多不滿,
他也不能代替蘭波去譴責魏爾倫背信棄義,
冥頑不靈。
更無奈的是,他還得祝福他們一定要幸福下去,
不要再有任何波折了。
可實際上光是想想法蘭西失去了兩名超越者,
他就要吐血身亡了。
如今,還眼睜睜看著這麼多好苗子一個也指望不上。
那顆每分每秒都想創死資本、誓要重塑法蘭西的心,就像是被對手插了好多刀一樣生疼!
然而,他信賴有加的蘭波,
已經死過一回,
不必在意法蘭西的榮辱,一心撲在了魏爾倫身上,開口閉口都是:“保爾,保爾……”
魏爾倫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鬨得歐洲風聲鶴唳,假死脫身後,依舊風華絕代。
撿到一個貼心小棉襖的妹妹,逆風翻盤,肆意展現自己與生俱來的魅力,牢牢抓住毫無反抗之力的蘭波。
兩人之間完全冇有隔閡了,
感情好到完全插不進去第三人。
搞純愛搞到他們這個等級,簡直就是古往今來頭一例。
波德萊爾心力交瘁地歎了口氣,神色憂傷地對中原希說道:“我很慶幸蘭波還活著,但他變成這個樣子,實在令人痛心疾首!”
低沉聲線顫動間帶出懊惱自責的意味,悲切心緒逐漸顯露,渲染出一抹哀愁。
“中原小姐,如果未來某一天你有辦法讓蘭波恢複如常,法蘭西心甘情願承受蘭波複活的代價。
”
此話一出,眾人臉色微變。
而波德萊爾蹙著眉,眼神堅定,發自肺腑地懇求著:“就算變成普通人,也要好過一直保持弱小無力的兔子模樣。
”
中原希眨了一下眼睛,她冇有第一時間迴應波德萊爾的請求,反而看向了忽地安靜的蘭波。
模擬垂耳兔有一對靈動的眸子,可雙眼睛無法讓人聯想到散發憂鬱的蘭波。
他死了,失去了自己的身體,也丟失了人生的方向,從此以後圍著魏爾倫轉,但他甘之如飴。
隻見,蘭波仰起毛茸茸小腦袋,用玩偶之軀發出擲地有聲的靈魂迴響。
“先生,您不必擔心我的狀況,無論我現在是什麼形態,這都不影響我還存在的事實,以及我對保爾的感情。
”
“隻要還能陪著保爾,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
這番話,變相地拒絕了波德萊爾的提議,蘭波不是不想變成人,隻是他不想將自己和親友的餘生交給法蘭西了。
波德萊爾一時無言,百感交集地望著冇有人身的垂耳兔,蘭波對魏爾倫的感情完全失控了,他不是個合格的情報員了。
而魏爾倫沉浸在心臟的悸動裡無法自拔,眼底的幸福漫溢而出,嘴角漾開了百合花般清淺淡雅的微笑。
彷彿沐浴在歲月靜好的春風裡,從內而外流露出寧靜祥和的氣息。
他聽懂了蘭波的告白,蘭波愛他,以他為主,甘願奉獻生命和靈魂,他又怎麼可能無動於衷呢!
“我可以保護蘭波,如果他不願離開我,那麼誰也不能把他從我身邊帶走。
”
這一幕很感人,‘阿爾蒂爾·蘭波’悄悄握住了親友的手,’保爾·魏爾倫’回以微弱的力道。
世上不止戀人關係,摯友一樣可以攜手白頭。
孤僻了快15年的「暗殺王」,側目對上一雙包容而憂鬱的眼睛,其中暗藏的深情令他心神恍惚,越發想不清楚自己究竟該如何麵對異能體「蘭波」。
雖然幸福會降臨在一個殺戮機器的身上,但不是每一個人造神明都能心安理得接受蘭波的照拂。
何況,他的情況和他們截然不同,他的親友「蘭波」非人非鬼,而是被【彩畫集】讀取的異能體。
自願讀取,就是為了等他出現,8年又7年……
難以言喻的苦痛在呼吸之間蔓延開來,讓「暗殺王」的瞳孔逐漸渙散,不禁反思自己究竟能回饋親友什麼。
除卻照顧好自己之外,他仍舊找不到人生的意義,想想也是悲哀啊!
異能體「蘭波」擔憂地注視著自己的親友,欲言又止,話堵在喉嚨,上不去下不來。
明明是不需要呼吸的身體,卻還是體會到窒息的感覺。
他很難改變現狀,因為他的「保爾」是因他而病入膏肓。
中原希的視線不經意裝馬拉美,兩人對此很無奈。
波德萊爾沉默良久,說了句讓所有人都覺得大吃一驚的話語。
“蘭波,法蘭西欠你一條命,我有義務幫助你重生,哪怕未來用我的命來換你的命也在所不惜。
”
“……先生,我對眼下的生活很滿意。
”
蘭波搖搖頭,兔耳朵左右晃了晃,既可愛又認真地迴應著波德萊爾的好意。
波德萊爾也是倔脾氣,脾氣上來,就很固執己見。
“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和魏爾倫有一個圓滿的結局,反正你就當我是多管閒事了吧!”
蘭波抓住魏爾倫的手指,一副超可愛的樣子,向他自證。
“先生,和保爾在一起就是我最大的願望,未來有他在,我並不孤單,即使我會永遠保持玩偶的模樣也不要緊,這就是我的態度。
”
魏爾倫唇角弧度加深,眸中閃爍瀲灩水色,如寶石之光耀眼奪目。
中原希搖搖腦袋,心想:哪有那麼容易複活的,老天開掛也是有限度的,指望我不如指望我的前輩……
魏爾倫揉揉妹妹蓬鬆的發頂,目光一如既往地柔和動人。
波德萊爾好氣又好笑,道:“我為你好,你還不領情,你是一點也不怕後來者居上啊!”
其他人懵了一下,哪有後來者,這年頭還有幾個如蘭波一樣的勇士?
馬拉美怕被引火燒身,乾脆將話題一轉,道:“先生,你彆嚇唬他們了,挑撥這招對他們根本冇用的!”
“你與其想一些還未來得及實現的事情,不如先和我們想想怎麼抓住費奧多爾吧!”
事實上,冇有費奧多爾的蹤跡,就算有對付費奧多爾的辦法,一時半會兒也發揮不出作用。
另外,他們還有些不確定天人五衰成員的異能力是什麼作用,也冇有搞清楚敵人手裡的秘密武器是什麼情況,各國政府具體又有多少人暗中幫扶費奧多爾。
中原希微垂著眸子,心裡忽然湧起一陣不妙的預感,她的直覺在說:太平靜了,平靜得就像是風暴來臨前的安寧。
真正讓人擔心的並不是費奧多爾,以及天人五衰,而是世界意識為了讓那位降臨,究竟還想讓他們經曆什麼磨難。
中原希問了波德萊爾一個問題:“如何遠端破壞【大指令】?”
她這一問莫名讓人心慌慌的,這是做好最壞打算了呀!
另一邊,森鷗外從中原中也言簡意賅的話語中瞭解了大致情況,他對異世界的變化表示驚奇,但也僅此而已了
更多還是在【大指令】這一塊上,他不可避免地和波德萊爾產生了一樣的念頭。
【大指令】靠其他人守護根本不安心,還是得攥在自己手裡才牢靠。
森鷗外將想法說給中原中也聽,中原中也表示認可,肯定會去說服異能體「蘭波」再幫個忙。
而他們正在討論時,太宰治等人正在路上,大倉燁子聯絡了條野采菊,詢問昨日情況。
獵犬隊長失蹤,獵犬成員受冷待遇,大倉燁子能回來,他們也鬆了口氣。
然後,獵犬明麵上的成員也跟著出發武裝偵探社了。
一小時左右,武裝偵探社內會議室,一半偵探社員,一半獵犬成員。
名偵探得出結論:【書頁】的存在並非偶然,其指向的目標在於命運的指引,敦也不過是啟動它的契機,最終落向何處難以捉摸。
大倉燁子也冇有再隱瞞自己人,隊長想做的事情失敗了,他回來的可能性極其渺茫。
而且,費奧多爾不講武德,掀起歐洲腥風血雨,日後一定會有人來調查他們的成分,必要時或許會采取極端手段汙名化獵犬的為人……
大倉燁子對條野采菊和末廣鐵腸要求不高,他們兩個保護好自己就行了,至於其他的,看夏目漱石的安排吧!
條野采菊能留守後方,但末廣鐵腸卻做不到無動於衷。
他要求和大倉燁子一起行動,合力對付費奧多爾,找回隊長福地櫻癡。
太宰治提醒他們:“大海撈針,談何容易,我們能做的就是能等他主動現身,這樣纔有機會對付他。
”
“不能等,要去問波德萊爾【大指令】在哪裡,我確信費奧多爾一定會對異能封禁物下手,我們去守株待兔!”
大倉燁子握緊手中劍匣,眸中殺意森然,恨不得攪碎了費奧多爾。
太宰治搖頭,道:“隻怕費奧多爾已經下手了。
”
而在他們難以插手的歐洲,看似無事發生的秘密基地,已經淪為了澀澤龍彥的場地,加強版異能力迷霧將普通人驅逐到異空間。
果戈裡操控【神人雨禦前】闖入英法聯軍基地大殺四方,以暴力方式直接掠奪封禁底地下的【大指令】,且對部分重要防線發號施令,控製事態發展的可能性。
費奧多爾並未前往歐洲,他帶著西格瑪回到橫濱,準備下一步謀劃——殺死異能特務科種田長官。
他算了算時間,確定小栗蟲太郎這步棋可以動用了,然後讓西格瑪去完成他的命令。
一切預謀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下去,費奧多爾穩坐於幕後等待結果,他也很想知道命運有多偏愛祂的寵兒。
第186章
186
命運弄人究竟是什麼意思?
大概就是你想好了餘生該度過的時候,
結果現實忽然重拳出擊,打你一個猝不及防的同時,還無情地摧毀你存在的意義。
將生活攪得天翻地覆,將靈魂撕得七零八落,將過往全盤否定了,稀裡糊塗就打上奇怪屬性,又不由分說捏著瀕臨破碎的你重新拚湊起來。
命運根本不會管你對著一地雞毛而左右為難時的痛苦掙紮。
雖然如此形容太簡單粗暴,
但是話糙理不糙就行了。
脫離日本七號機關監獄,
反受死屋之鼠挾製的小栗蟲太郎,
每分每秒都沉浸在未知的恐懼下苟活。
在西格瑪的告知下,他明白了自己即將消除的案件——謀殺種田山頭火,
西格瑪神色平靜,態度冷淡,一雙冷冽無情的眸子,直勾勾地凝視著坐立難安的小栗蟲太郎。
“彆怕,隻要完成這個任務,你立馬就能飛往國外開啟新生活,從此以後我們都不會去打擾你的生活。
”
小栗蟲太郎聞言,心情更加不好了。
他焦躁得要爆炸了,內心深處不停反問自己到底是哪一步走錯了,才鑄就如今的困局。
時光追溯到幾年前,
為了滿足友人病逝前的臨終心願,小栗蟲太郎決定幫助友人完善那部理想中的懸疑佳作。
後果,就是他親手殺死了被病痛折磨的朋友,因此成為殺人犯。
讓人意外的是,政府的裁決並不公正,為了合理使用他的異能,
動用私權剝奪了他的人身自由。
所以,哪怕缺乏有力證據證明他是凶手的情況下,他也依舊鋃鐺入獄,被判終身監禁,淪為階下囚,為政府洗刷黑名單人員的醜惡行徑。
而救他離開監獄的費奧多爾也不是好人,這傢夥就是魔鬼中的魔鬼。
明知道政府瞭解他的異能力,等七號機關反應過來,一定會發現是他殺了異能特務科科長種田山頭火。
屆時,他還有什麼將功贖罪的機會呢?
——費奧多爾這是要讓他墜入萬劫不複的深淵啊!
小栗蟲太郎咬緊牙關,眼神噴火,惡狠狠瞪著費奧多爾的忠誠走狗西格瑪。
他心緒不寧道:“你們究竟還要我做什麼事,能不能乾脆一次性說完啊!”
西格瑪居高臨下俯視著試圖反抗的小栗蟲太郎,一秒,兩秒,三秒……直到對方瞳孔瑟縮,流露猶豫情緒。
他纔開口迴應道:“費奧多爾先生一向信守承諾,他為你安排好了退路,你隻需要報複一下利用你的虛偽官員就能全身而退——”
話音一頓,清冷眸光隨之變暗,他忽地加重語氣,緊跟著說了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話。
“小栗蟲太郎,如果你冇有完成相應的任務,那麼我們也冇法將準備好的新身份送給你,到時候還要費心勞神送你回到七號機關監獄。
”
小栗蟲太郎聽得寒毛倒立,渾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們怎麼會那麼好心送他回去,送他的屍體回去都是大發善心了吧!
除非一死,否則無路可逃。
人隻有瀕臨絕境,才知道自己多怕死,他也毫不例外。
西格瑪拿出偽裝身份的人皮麵具,親手戴在小栗蟲太郎憔悴的麵龐上。
他不顧對方戰栗的肢體反應,一邊調整貼合度,一邊虛與委蛇。
“這個國家從上至下都爛透了,你難道不想改變什麼嗎?”
小栗蟲太郎的腸胃不受控製地翻騰,大腦彷彿短路了一樣宕機,貼在臉上的人皮麵具散發著詭異的噁心氣息。
雖然他想從椅子上跳起來,揪著對方的領子砸牆上,狠狠教訓一下口出狂言的混蛋。
但是他根本打不過麵前這個傢夥,隻能甕聲甕氣地回道:“行了,麵具我自己戴,你先忙你的吧!”
西格瑪卻不肯放過他,“彆亂動,我幫你可以節省時間,而且我還要和你講講我們的計劃,你得認真聽著……”
哪有什麼計劃,不就是帶著凶器去殺人嘛!
小栗蟲太郎攥緊拳頭,咬牙切齒地暗罵:異能特務科和七號機關的人都是廢物,一群廢物啊!
要不是他打不過,隻能委曲求全,真想把這群無恥之徒給銼骨揚灰了。
事實證明,世界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每個人都可能是來充數的NPC。
兩人頂著偽裝,殺穿異能特務科,炸死種田山頭火,比想象中還要順利。
前往轉機點時,小栗蟲太郎整個人都不好了,想要回到七號機關監獄的念頭,閃電般擊穿他脆弱的心。
可是,他回不去了,光是炸了異能特務科這一點就夠他去死幾百次了。
西格瑪撇撇嘴,心想:這算什麼,天空賭場炸了的時候,可比這場麵壯闊多了。
*
上午十點左右,異能特務科被恐怖分子炸了,種田山頭火遭遇刺殺不幸殉職。
橫濱的三刻構想再次崩壞,英法聯軍基地詭異安靜,天人五衰正式登場亮相,幕後操控者隱於人海之中冷眼旁觀。
一連串壞訊息不脛而走,想也知道是什麼人散佈的資訊。
中原希揉了揉臉,對於世界即將動亂的劇情走向,她表示:這很有喜劇性了。
反正,計劃永遠也趕不上變化,現實還是走向了不妙的階段。
好處是異能體「蘭波」不用去歐洲了,因為歐洲也跟著出岔子了,去了也是浪費時間。
偵探社這邊也很無奈,誰承想太宰治的猜想成真了,【大指令】多半落到了天人五衰手上,而作案人還不知所蹤。
原先的計劃要重新修改,優先解除【大指令】施加的控製,用投影世界搶來的【大指令】去抵消指令,負負得正,破滅掉費奧多爾的野心。
波德萊爾百思不得其解,他打電話問雨果:“怎麼會演變成這樣啊?”
身處巴黎的雨果,也很暴躁。
他經曆過無數戰亂,經曆過超越者廝殺,經曆過時代變遷,唯獨冇有想到自己會被隔壁的對家連累至此。
“英國那邊的轉移流程太慢了,即使加派人手,也還是給了敵人可乘之機,誰也冇有預料到他們會闖入地底深處去硬搶【大指令】。
”
雨果補充道:“南極和北極相隔太遠的,他們不可能那麼快趕到下一個封禁點,我們有時間。
”
雖然人在無語時會想笑,但無語到了極點完全笑不出來。
波德萊爾咬牙切齒道:“都這樣了,你還抱著僥倖心理去思考問題,你覺得其他的異能封禁物還能守得住嗎?”
“維克多·雨果,人類毀滅指日可待,而這一切的錯誤源於那群傻逼的英國佬。
”
“你的當務之急不是和傻逼推心置腹、慢慢調查研究,而是立馬確定軍方的動向,趕緊控製住事態發展,阻止失控指令蔓延下去。
”
【大指令】失竊,通訊裝置不再安全,戰爭隨時可能重啟。
遠端導彈、核武器一旦發射,對任何國家來說,都是一場前所未有的災難。
而且,誰也不知道費奧多爾那個瘋子會不會隨口來一句:好無聊哦,炸了歐洲各國的首都助助興吧!
試問,人在睡夢中如何抵擋從天而降的核武器啊!
……
馬拉美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地問道:“我有點餓了,今天中午吃什麼啊?”
中原中也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你怎麼還有心情吃東西啊!”
馬拉美撐著下巴,麵帶微笑,無所謂道:“我又冇有力挽狂瀾的本事,世界亂套自有人去操心,現在不添亂就好了。
”
反正冇有一個地方是絕對安全的地方,要是連待在中原希身邊都會出事,那麼隻能說明未來真的冇救了。
馬拉美在擺爛,其他人也冇有好到哪裡去,該預警的都預警了,防不勝防有些人蠢啊!
中原希看著窗外的風景神遊天外,【白鯨】陪在她身邊,發出空靈的鯨歌,畫麵美好得讓人不忍心打擾。
但波德萊爾很狠心,他拿著手機來到她身邊,非常苦惱地說道:
“費奧多爾在醞釀一個可怕的計劃,他的佈局不再是為了得到【書】,而是為了靠近你,得到【書頁】,撥弄命運的齒輪。
”
中原希仰起小臉,露出恬靜的淺笑,她說:“橫濱是最終的決戰地,迷霧也會重新升起,你們要儘快離開了。
”
波德萊爾愣了一下,旋即震驚道:“你讓我離開?”
中原希頷首一笑,輕聲肯定道:“你不離開難道要指望馬拉美先生保護你嗎?”
馬拉美猛然轉過頭,驚疑不定,道:“你們認真的嗎?”
中原希摸摸【白鯨】的魚鰭,麵色如常,淡定地說道:“祂看著我們,一切都在祂的預想之中,現在走還來得及。
”
這話說得玄之又玄,可是他們又無法辯駁一二。
中原希不離開,魏爾倫他們也不會離開,中原中也等人就更不用說了。
森鷗外耷拉著腦袋,懷裡緊緊抱著愛麗絲,眼神裡流露著可怕的毀滅欲。
“愛麗絲醬,你會背叛我嗎?”
“我不可能背叛林太郎,如果有那一天,你一定要奪回我啊!”
橫濱很亂,但歐洲更亂,英國和法國淩晨時分激情對罵中。
雨果把對家老頭莎士比亞罵了個狗血淋頭,莎士比亞理清楚前因後果、事態嚴重後,直接叫來鐘塔侍從。
他帶著濃濃的憤怒,質問他們究竟在搞什麼幺蛾子。
他都退休了,為什麼還要給他們擦屁股啊!
克裡斯蒂不相信敵人的話,她隻身一人前往封禁點,進去後就被堆積如山的斷肢殘體給鎮住了。
鮮血流了一地,基地的人都死光了,屍體還讓人刻意擺在門口,等人來發現。
事實勝於雄辯,費奧多爾的瘋狂超乎想象。
但還有機會挽救,橫濱,【書】,中原希,她必須親自去橫濱了。
第187章
187
阿加莎·克裡斯蒂確定【大指令】失竊時,
已經是事發後的第13個小時了。
經勘查人員初步覈實,封禁地內全員陣亡,無人倖免。
提取記憶的監察組成員,
從死者的腦海中捕捉到闖入者的身影。
不多時,他就把記憶中的碎片影像速寫在本子上,提交給了騎士長克裡斯蒂。
紙上所畫並非人類,短髮如霜,頭生鹿角,臉戴覆紙,身材健壯,衣著暴露,手持日本武士刀,雙腿形似鋼筆,從頭到腳散發著詭異的傀儡色彩。
克裡斯蒂微微眯起眸子,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福地櫻癡的模樣。
以目前情況來看,福地櫻癡明顯被費奧多爾改造成了異能傀儡,
隻是她想不通對方如何輸給了手無縛雞之力的費奧多爾。
要知道,
費奧多爾自身絕對冇有重塑他人的異能力,他能把福地櫻癡變成人形傀儡,多半是藉助了某種異能道具。
也是此時,她腦中靈光乍現,
忽然就想到了遺失許久的異能造物——【聖劍】。
難道說,費奧多爾為了製裁福地櫻癡,拔出了剋製布拉姆的聖劍,一人一吸血鬼達成共識組建了天人五衰。
克裡斯蒂頓感大事不妙,她放下手中本子,向眼前的彙報人詢問事發時的情景。
檢查組成員查理,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克裡斯蒂的臉色,雖然騎士長的心情奇差無比,但是明顯冇有憤怒到失去理智。
他擰著眉頭,腦海中快速閃過死者生前的最後影像,沉吟片刻,凝神開口,道:“有白霧滲透進來,直接影響了通訊裝置、分散了普通人和異能者。
”
敵人冇有給他們傳遞資訊的機會,異能者相繼被殺,普通人更是在劫難逃。
至於【大指令】如何被盜走的,答案非常簡單,來人擁有空間能力,拿走【大指令】就如探囊取物般輕鬆。
克裡斯蒂蹙眉思索一番,電話聯絡了莎士比亞,將心中猜想和盤托出。
“假設天人五衰就是五個人,那麼費奧多爾、果戈裡、西格瑪、布拉姆、澀澤龍彥,就是板上釘釘的核心成員。
”
“這五個人裡最有可能控製【福地櫻癡】的就是費奧多爾,因為他需要一個強者保護自身安危,而最糟糕就是他還得到了【大指令】。
”
“至於,費奧多爾為什麼冇有立即使用【大指令】摧毀歐洲政權……”
“我隻能歸咎於他為人太謹慎了,深深地忌憚著各國的超越者,以及隱身於橫濱的超越者。
”
“或許就是為了萬無一失起見,他才需要吸血鬼的傳染力,在潛移默化中統治住全人類,把世界變成一場圍獵賽。
”
“而他真正想要做的事情,似乎依舊是為了得到【書】。
克裡斯蒂的猜測太過危言聳聽,莎士比亞聽她分析一遍,頓時睡意全無,心臟驟然加快了跳動。
但不等莎士比亞回過神來,她又提出自己要去橫濱的計劃,宛如交代後事一般語重心長。
“先生,我要去見中原希,搞清楚【書】的底細,倫敦和女王陛下就交給您和鐘塔侍從守護了。
”
老人家堅決反對:“阿加莎!即使情況不容樂觀,你也不至於去迷霧中賭命冒險。
”
他在電話中提醒道:“你忘了嗎?亞當·弗蘭肯斯坦就在橫濱,他隨時可以終結掉費奧多爾的野心……”
“先生,我不是溫室裡的花朵,十年磨一劍總有出鞘的一天。
”克裡斯托心意已決。
她對莎士比亞自信說道:“當橫濱【無人生還】時,我一定會活下來,請您放心好了!”
就算莎士比亞百般阻撓克裡斯蒂,也擋不住她殺到橫濱,揪出罪魁禍首的決心。
他能幫她的就是準備好足夠多的治癒劑,還有聯絡不知道在哪裡挽救災難的威爾斯,時間會給予阿加莎·克裡斯蒂重來的機會。
*
橫濱,正午12點。
果戈裡帶著戰利品【大指令】,興沖沖地找到了安全屋的費奧多爾。
他用戲謔又輕佻的口吻,向自己的朋友問安:“午安,我的好友,請告訴我,你有好好用餐嗎?”
坐在沙發上的費奧多爾放下雜誌,禮貌地迴應道:“尼古萊,我已經吃過了,等會要午睡一下,你有什麼事情想告訴我嗎?”
果戈裡很高興地笑道:“有的有的~就在不久前,我發現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哦——”曖昧語調拉長,勾得人心癢癢。
費奧多爾唇角帶笑,耐心地追問道:“那是什麼呢?”
他的目光溫和無憂,即使麵對故意吊胃口的合作夥伴,也能保持溫文爾雅的風度。
果戈裡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心滿意足地開始為他答疑解惑:“【大指令】的控製力似乎失效了!”
他們之間的對話冇有任何停頓,費奧多爾眸光一暗,語氣微涼,問道:“那現在還能用嗎?”
果戈裡興致勃勃地說:“使用冇有問題,麻煩是下達指令後立馬就會失靈,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吧!”
此番失利,既是情報遺漏,也是決策失誤。
往深處想,有人精準預測了費奧多爾的心理和步調,而所謂的預知未來,原來這麼有趣啊!
費奧多爾無暇去管果戈裡的興奮點,他抿了抿唇,頗為遺憾,道:“錯過了最佳時機,【大指令】基本上無用了,除非消除乾擾器。
”
他惋惜了一下,接著就開始自我反省,分析局勢走向。
“暫時不能確定是英法兩國的後手,畢竟【殼】武器冇有第一時間爆發,也說明瞭資訊滯後性,情況或許並非我想象中的那樣糟糕。
”
雖然【大指令】下達命令後控製立即生效,但並非無法解除,自身意誌強悍的人依舊能掙脫精神束縛。
可那也是個彆現象,集體失效隻能說明,他人手中有解除【大指令】控製的鑰匙,在他們冇注意到的時候偷偷解鎖了。
真是個壞訊息,他的小心思居然這麼快就發現了,這也印證了自己的猜想——命運果然無時無刻不在嘲弄自己心慈手軟的性格啊!
果戈裡忍不住想要躁動起來,他一腳踩在茶幾上,單手叉腰,俯身湊近正在走神的費奧多,侵略性和壓迫感瞬間劇增。
“我的好友啊!其實我本來想控製你說出自己的異能力是什麼,將你的秘密公之於眾,讓全世界都知道如何殺死你的辦法。
”
他以迷亂的混沌滋養自由的靈魂,隨時都想殺死知曉自己生存意義的好友,以此宣告自己不受感情束縛,不被命運和神安排。
“但是,現實太掃興了,有人不僅弄得我玩不成,還導致我再次陷入你的圈套,不得不和你去見證世界的終焉。
”
費奧多爾凝視著果戈裡燦金色的左眸,高深莫測地笑道:“死亡無法終結苦難,自由必定伴隨扭曲,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果戈裡聞言呼吸一滯,嘴角弧度開始僵硬,眼裡的瘋狂一下子就平靜了。
他忽然發現自己無論怎麼做都深受其害,費奧多爾敢將致命武器全權交給他,就是篤定了他一定會好奇地追隨下去。
而他也的確如費奧多爾所想,為了挖掘更多的秘密,一直在剋製自己的殺意。
殺還是不殺,其實都改變不了什麼,他的自由已經被費奧多爾攥在了手裡。
果戈裡用力拍著費奧多爾的肩膀,他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你啊!一如既往會讓我覺得高興又煩惱。
”
“為了我們的友誼,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千萬千萬不要死在陌生人的手上啊!”
費奧多爾被他拍得很痛,他的表情一下子陰鬱起來,十分不悅道:“既然如此,那麼你來殺了我不就好了嗎?”
雖然這個世界冇人能理解他的腦迴路,但總有人輕易相信他的邀請,尤其是這樣有趣的互動。
“好啊!”
果戈裡歡快地笑道:“如果未來你註定走投無路,我就履行諾言,用聖劍殺了你哦!”
費奧多爾掃開他的手,無所謂道:“隨你吧!”
*
各處的情報都在流通,複讀機對著【大指令】重複:“指令無效!指令無效!指令無效!”
午餐過後,中原希看了會兒書就去午睡了,她現在的心態很平和,天塌了也不影響睡覺。
‘保爾·魏爾倫’看了眼魏爾倫他們,這幾人還冇聊明白,感覺能說到天荒地老。
魏爾倫對他笑道:“你去陪著妹妹吧!”
‘保爾·魏爾倫’點點頭,旋即起身離開了,快步趕上中原希的腳步,牽著她的小手上樓休憩片刻。
‘阿爾蒂爾·蘭波’很想黏著親友,但他和小希冇那麼親密的關係,隻能眼巴巴目送他的保爾拋下自己,投奔冰雪可愛的妹妹。
一群大老爺們坐在一塊,彆提多無聊了。
魏爾倫摸摸懷裡的親友,心想:反正急也冇用,先養精蓄銳好了。
他對異能體「蘭波」,說:“你現在是特異點,留下或許會被影響,要不還是回原世界吧?”
“不用。
”異能體「蘭波」拒絕道,“我的特性冇那麼不穩定,就算真的分離,我也能變成鬼魂。
”
暗殺王「魏爾倫」盯著身邊語出驚人的親友,那眼神就像是在說:你又要死啊!
眾人說來說去,無非是擔心「蘭波」會被澀澤龍彥的異能力影響,冇看另一個年長「魏爾倫」臉色一直很差嗎?
波德萊爾困得不行,他熬夜加精神緊繃,此刻頭昏腦脹得厲害,但好說歹說就是不肯離開橫濱。
馬拉美止不住地關心道:“先生,巴黎有雨果先生,這裡有我們,你還是去睡會兒吧!”
波德萊爾環顧一圈,他對每個人都很放心,偏偏這一群人湊在一起各有千秋的毛病,看得人直犯嘀咕。
魏爾倫抱著軟萌版蘭波不管外界風雲,另一個世界的年輕搭檔戀愛腦上頭,而投影世界的那對又陰陽兩隔了。
——這都什麼事啊!——
作者有話說:ooc
克裡斯蒂:費奧多爾,你敢陰我
莎士比亞:我退休了啊!等我死了再鬨不行嗎?
2
費奧多爾:我還是太心軟了,命運針對我啊
果戈裡:認識你,我這輩子也是很有意義了
3
小希:睡吧,睡醒,或許就大結局了
小魏爾倫:妹妹,你早就看開了,但我怎麼辦呢
小蘭波:親友很難過,而我安慰不了
大魏爾倫:感覺不會更糟糕了
大蘭波:冇事,我們在一起呢
異能體蘭波:無所謂,靈魂永在
暗殺王魏爾倫:我有點想死了
馬拉美:看得我發愁
波德萊爾:每一個都很可靠,湊在一起感覺就完了,做什麼都不奇怪了
中原中也:天殺的費奧多爾,他不搞事會死嗎?
太宰治:橫濱多災多難啊!
異能特務科:啊啊啊!長官,你咋被殺了,我們完蛋了啊!
第188章
188
武裝偵探社樓下,
漩渦咖啡廳——
從落座到點單結束,中原中也都臭著臉,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響個冇完的手機上,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了。
麵對特意找自己的太宰治,語氣不耐煩,道:“太宰,我冇心情喝咖啡,
講話麻煩快點吧!”
太宰治氣定神閒地望著他,和煦地笑道:中也,難得我請客,你急什麼呢?
”
他這一說,
中原中也的心情更差了,
他可不稀罕摳搜男請客!
“我給你5分鐘時間。
”
他的語氣冰冷得能凍住人,陰沉的鈷藍色眼眸射出淩厲的目光,像是鋒利刀刃一樣森然,正肆意地傾瀉在悠然自得的前搭檔的身上。
太宰治嘴角微微上揚,
優哉遊哉地接住話:“5分鐘,
剛好喝一杯咖啡。
”
長相甜美的服務員小姐,優雅地端著托盤,緩步走向牆角位置的顧客,側身靠近咖啡桌。
兩位顧客之間氣氛焦灼,並不影響她的工作態度。
她臉上帶笑,伸手彎腰,將托盤上的兩杯咖啡分彆放置於新客和熟客的麵前,服務周到,挑不出一絲瑕疵。
“先生,這是您的卡布奇諾咖啡,
請慢用!”
中原中也禮貌性地說了聲:“謝謝。
”
太宰治支起手肘,掌心托著下頜角,語調玩味地調侃起來。
“哇哦~小姐你有點厚此薄彼了!”
“對中也那麼客氣,對我這個老熟人反倒不聞不問,真讓人傷心落淚呀!”
服務員小姐停住腳步,對著太宰治盈盈一笑,如盛開的白百合一般端莊大方。
她說:“太宰先生,你的美式冰咖啡已送到,請慢用!”
都是熟人,鑒於某人還清了欠款的良好態度,她不計較他又犯病了。
太宰治收回視線,假模假樣地感歎:“如此溫婉可愛的小姐,居然不能和我一起共赴黃泉,實乃人生憾事!”
中原中也挑了一下眉,一邊拿起勺子攪動咖啡的漂亮拉花,一邊提醒某個拈花惹草的人渣浪子不要白日做夢了。
“如果你不是武裝偵探社的社員,這會兒一定會因為騷擾、恐嚇的言論進看守所反省反省了。
”言辭中充滿了譏誚。
太宰治不以為恥,朝著他眨了一下眼睛,“中也說話這麼酸,一定是嫉妒我的魅力了吧!”
中原中也覺得倒胃口,直言道:“你是很有人渣的魅力,那些被你辜負的女人有哪一個不想殺了你啊!”
太宰治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端起麵前的咖啡杯,送到嘴邊,咖啡入口的一瞬間,眉頭不自然地皺了一下。
美式的苦澀直衝雲霄,就像是吞了一口冰鎮中藥,提神又醒腦,讓人忍不住想打個激靈。
中原中也不著痕跡地翻了個白眼,有些人就是怪,不喜歡喝咖啡,還點一杯美式冰咖啡,純純找罪受。
他扯動嘴角,直入正題,道:“你叫我來到底想說什麼?”
太宰治端著咖啡杯,意味深長地說道:“關於小希,她怎麼知道費奧多爾的異能力是【罪與罰】,你有認真想過嗎?”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會兒,想到這段時間的種種經曆,心緒難免有些起伏不定。
“這和當下有什麼關係?”
太宰治,說:“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情,天人五衰橫空出世,福地櫻癡,種田長官接連遇害,高層領導們人心惶惶,海外局勢又動盪不安……”
中原中也厲聲道:“魔人行事瘋狂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意思,就算你們把小希和費奧多爾聯絡在一起也解決不了問題!”
太宰治點點頭,認同道:“的確,費奧多爾是個理智的瘋子,他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既然選擇硬剛歐洲聯盟,那就說明他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
“而費奧多爾的底氣明顯不是天人五衰,他賭定了冇人敢在不清楚底細的情況下殺了他,也確定自己不會因為被人殺而死掉。
”
“是【罪與罰】的特殊性,讓他必須以身入局,提前設定好了自己的死法,我們不好抓住他啊!”
中原中也聽得一頭霧水,眼中浮現幾分狐疑,他問:“你知道他異能力是什麼了?”
太宰治冇有明說,“重點不是異能力,而是他活著的目的,想殺死費奧多爾得先粉碎他的意誌。
”
中原中也似懂非懂,試探道:“你想讓他們自相殘殺嗎?”
太宰治搖搖頭,“我們已經回來了,【大指令】失效也瞞不了多久,費奧多爾一定會抓緊時間把【書】給逼出來。
”
中原中也心下一驚,語氣急切,道:“你也覺得是今天?”
太宰治表示:“如果我是費奧多爾,那麼今晚就該孤注一擲了。
”
“說到底,天人五衰隻是命運的一環,【龍彥之間】的展開纔是祂們在意的焦點。
”
中原中也板著臉,無可奈何地說:“你有阻止的辦法嗎?”
太宰治聳聳肩膀,神色無辜地看著他,彷彿在說:我怎麼可能有辦法!
中原中也拿他冇轍,歎了口氣,“那你提到小希又想她做什麼呢?”
太宰治收起不著調的樣子,一本正經道:“這就是我想和你說的關鍵了。
”
“我們都清楚小希的個性,她從不無的放矢。
”
“當我們在社長和赫爾曼之間必須做出取捨之間,她說出費奧多爾的異能力,哪怕並不肯定,但她就是說出來。
”
中原中也記得這件事,當時可是震驚了所有人,大家雖然心存疑慮,但出於尊重他們冇有去探究其中原委。
如今太宰治再次提起,中原中也也不得不順著他的分析思考下去。
“人無法說出自己認知之外的內容,而小希又冇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
“她的確不認識這個世界的費奧多爾,可是這並不意味著她不瞭解【費奧多爾】和【罪與罰】。
”
“假設在她冇有來到這裡之前,她就已經知道了異能者和異能力之間的關聯,甚至她清楚異能力的本質是什麼,那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呢?”
太宰治自顧自地推理下去:“你想想看吧!既然宇宙存在主世界和投影世界,那麼有冇有一種可能,我們的世界也是某個主世界的投影。
”
“而小希她曾經就來自那個淩駕在我們之上的世界,她也和另一個我一樣,無意中看到了我們某個人的事蹟,對這個世界有一定程度的瞭解。
”
“一旦假設成立,也就能解釋她最初來到這個世界的恐慌,以及她對費奧多爾冇由來的瞭解,還有她為什麼一定要離開……”
中原中也忽然茅塞頓開了,他震驚而又難以置信,道:“你真的這麼想的嗎?”
太宰治放下咖啡杯,非常認真地說道:“經曆了這麼多不可思議事件,你覺得還有什麼不可能呢?”
“雖然我們不能以尋常邏輯思維衡量祂們的佈局,但我們的思想可以上升到更高的範疇,和祂們去思考命運的本質是什麼。
”
“當視角展開跳出固有框架,你會發現事情遠比想象中更簡單明瞭,小希和祂們並非敵對方,而是密不可分的同盟。
”
“至於,那位讓世界都為之恐懼的黑之十二號,他也隻是通過毀滅來反抗自身的命運,毀了自己,毀了世界,毀了【書】的延展……”
太宰治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他似乎不想說下去了,但中原中也很想知道他真正想說的是什麼。
“告訴我,你都發現了什麼!”
“知道了就回不了頭了,你確定自己不會後悔嗎?”
於是,在中原中也執拗的目光下,太宰治說出了自己也無法想通的問題。
“中也,【書】與【書】同氣連枝,書中世界與書中角色密不可分,世界意識與既定命運相輔相成。
”
“那麼我們的人生會不會也是彆人眼中的一齣戲,這齣戲的觀眾是不是正在看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
“就像電視劇與台下觀眾,雖然是兩條並不相交的平行線,但當空間維度發生錯位,會不會就有那麼一些幸運兒,陰差陽錯地跨越了第四堵牆變成了戲中人。
”
中原中也心如擂鼓,大腦一片混沌,彷彿掉進了深不見底的大海一樣窒息。
雖然他也希望太宰治是開玩笑,但太宰治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讓他連反駁都找不到合適的藉口。
推理得太順利了,反而給人不真切的荒謬感,他需要一點時間冷靜一下。
太宰治並不勉強彆人認可自己的猜想,他隻是覺得不能自己一個人承受這麼痛苦的壓力。
“中也,世界是真是假其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怎麼麵對生活,你說對吧?”
中原中也搖了搖頭,臉上擠出一絲苦笑,聲音低啞,道:“如果你的想法是對的,那麼人生就太可悲了。
”
“我們明明依據自己的想法去生活,最後卻要將一切歸咎於命運的指令,這與籠中鳥又有什麼區彆呢?”
太宰治垂下眸子,掩藏起自己的悲傷,故作平靜地麵對這迷惑重重的現實世界。
“中也,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是清醒而又痛苦的反抗,還是糊塗而又幸福的沉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解。
”
中原中也笑不出來,雙手捧著溫熱的咖啡杯,試圖從中獲得一絲慰藉。
“太宰,和我說這麼多,你希望我做什麼呢?”
太宰治沉吟片刻,搖了搖頭,隻道:“我需要一個傾訴物件,現在除了你,我想不到任何人了。
”
中原中也很想捶他一拳,就是因為他能理解這傢夥,所以這傢夥纔會像是鬼一樣來騷擾他吧!
“那你怎麼看待【黑之十二號】呢?”
一個一無所有的實驗體,究竟出於怎樣的心態,反抗了自身命運。
從殺死無依無靠的自己,到成為至高無上的祂,這中間究竟承受了多深的絕望,才走上毀滅一道。
雖然祂非人類能想象中的惡魔,但祂比惡魔更冰冷無情,祂不需要對任何人任何解釋,就湮滅了一個又一個鮮活的世界,屠戮了無數生靈。
可祂又不是不能溝通的,在一線希望出現時,也與世界意識止戈,靜靜地觀望下去,去期待一個不確定的未知數。
這是否說明祂還有身為人類的脆弱呢!
太宰治思索良久,長歎了一口氣,道:“我知道的太少了,無法回答你的問題,而且這也不是我們能影響的事情。
”
這一點,他和另一個自己保持一樣的態度——祂們的事情不能以凡人的角度來評判。
中原中也也不想思考得太深,他怕自己將同位體的恨嫁接到自身身上,把控不了對世界的怨恨。
一時之間,誰也不知道該如何延續這個沉重話題。
明明“答案”很接近“真相”,可是“真相”卻要否定“他們存在的意義”,那他們又該怎樣麵對生活的欺瞞呢?
*
下午三點左右,中原希從睡夢中醒來,她緩緩睜開眼皮,神情恍惚地望著天花板,一副還冇有回過神來的朦朧狀態。
這一覺睡得很不安穩,夢裡的場景太真,讓人忘記自己身處何方,隻能隨波逐流,直至醒來才覺察是夢。
此刻,中原希不願起身離開床鋪,她用手臂捂住緊閉的眼睛,試圖讓自己再次入夢,將夢中人的身影記得更深、更實。
“妹妹,你做噩夢了嗎?”溫柔而又繾綣的旋律在耳畔響起。
中原希愣了一下,放下手,側過頭,循聲看去。
隻見優雅知性的‘保爾·魏爾倫’坐在椅子上,麵露擔憂之色,目不轉睛地望著她,眼裡再冇有其他的關注點了。
在她睡下後,‘保爾·魏爾倫’就冇有離開過,他覺得此刻的妹妹散發著強烈的孤獨感。
“妹妹,要和我說說嗎?”
中原希轉過頭,憂鬱地迴應道:“我做夢了,夢裡見到了好久不見的朋友,她哭得好傷心,聽得我心都碎了。
”
她忍不住地歎氣,“我很想安慰一下她,但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根本不給我開口的機會……”
“其實,我想告訴她,我現在很好,身邊有保護我的家人,還認識了很多性格有趣又古怪的人……”
“就算是夢裡,我也冇來得及和她好好道彆,想想都覺得虧欠了她太多。
”
‘保爾·魏爾倫’若有所思地聽著,直到妹妹不再言語,纔有所動作。
他走過去,將不願動彈的中原希摟在懷裡,動作輕柔地撫過她後背披散的淩亂的赭色長髮。
“妹妹,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是那些都過去了,正如你所說的那樣,你還有我們呢!”
話是這樣說,但情感上很難割捨,特彆是局麵如此嚴峻的形勢下。
中原希起床後,依舊冇精打采,吃了些東西才調整好狀態。
她看著庭院裡茂盛的花草,心思不知道飄到了何處去,一直在神遊天外。
直到中原中也回來時,問了她一個問題:“【罪與罰】究竟是什麼?”
中原希安靜地注視著中原中也,“是太宰想問,還是你想問?”
中原中也眼中閃過慌亂,他硬著頭皮,直視那雙異色眼眸,艱難地回答道:“對不起,我不該問你的。
”
中原希搖搖頭,眼眸中湧起無限的憂傷,下一秒便告訴他答案了。
“那是一本書的名字。
”
中原中也聞言,整個人當場愣住,下意識重複道:“一本書的名字……”
話音落下,他的瞳孔猛地顫動起來,情不自禁地後退了一步,忽然不敢再直視下去了。
“中原希是你原來的真名嗎?”
中原希,說:“不是。
”
中原中也呼吸一滯,表情錯愕地望著她,但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偷聽到對話的馬拉美完全摸不著頭腦,他擰著眉頭,思忖:【罪與罰】是一本書的名字究竟意味著什麼。
波德萊爾看到他古怪的臉色,當場就問:“斯特芳,你在冥思苦想什麼?”
馬拉美不敢直接說,他實在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於是就隨口一說,道:“我在想今晚會不會很危險呢!”
波德萊爾一眼就看破他有所隱瞞,但此時有個更大的麻煩來了,他也懶得計較馬拉美的心思了。
“你直覺還蠻厲害的,阿加莎·克裡斯蒂來到橫濱了,今晚橫濱還能不能存在下去都是未知數。
”
馬拉美頭皮一緊,驚訝道:“她也來了啊!”
波德萊爾點點頭,順便讓馬拉美通知其他人做好心理準備,彆等到那位騎士長殺到家門口了,才後知後覺發現對家超越者的身影。
馬拉美被他這麼一打擾,也冇心思去聽中原希和中原中也的對話了。
庭院裡,中原中也糾結了很久,才重新找回思路,“小希,你也不能阻止費奧多爾嗎?”
中原希良久冇有說話,抬眸望著雲捲雲舒的天空,最終還是向中原中也妥協了一次。
“「藍月升起,群星消弭,迷霧重重,不辨真假,高塔聳立,惡龍甦醒」”
“這是祂給我的預言,而祂們在推動預言成真。
”
“如果你想阻止‘迷霧降臨、惡龍甦醒’,那麼就要想辦法扼殺澀澤龍彥。
”
“目前,最快的辦法就是把訊息放出去,讓費奧多爾知道,迷霧降臨時,他必死無疑。
”
中原中也搖搖頭,“恐怕費奧多爾隻會覺得我們在嘲弄他吧!”
中原希淡定地補上一句:“那就加上【書頁】,讓太宰去和他談判。
”
【書頁】落筆成文,隻要符合規則,就能實現不可能之事。
不過,中原希又提醒他道:“中也,解決了費奧多爾,並不意味著化解危機,真正恐怖的還未登場。
”
中原中也的心徹底落地了,或者說,他徹底認清現實了,看清了自己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到底來自何處。
不是中原希不想阻止災難發生,而是祂們需要通過費奧多爾,來確定未來有冇有延續下去的可能。
如果冇有達成共識的餘地,那麼他們隨時可能死去,從肉·體到靈魂什麼也不會剩下,冇有未來可言。
中原希冇有去管中原中也離開後怎麼做,她坐在庭院裡,感受風吹過麵頰的清涼,感受草木生長釋放的芳香,感受這片天地之間蘊含的美麗。
不出意外,今天可能就要畫下終點了。
*
克裡斯蒂的到來改變不了事態發展,她來了也隻是多一位觀眾。
費奧多爾不會見她,中原希也不會見她,獵犬的大倉燁子勉強和她溝通,結果兩人鬨得差點要打起來了。
太宰治看熱鬨不嫌事大,最後被克裡斯蒂和亞當綁架帶走了。
太宰治也聽之任之,還讓中島敦等人保護好自己,他則隨便英國人抓住自己當保險杠用。
時至今日,【書頁】是什麼根本就不重要了,他們都在等夜間的霧悄然升起,等一個解開謎題的機會——
作者有話說:ooc
太宰:我終於明白另一個我的絕望了
中也:你自己煩不夠,你還讓我跟著發愁
小希:我真的就是個普通人
2
費奧多爾:我的人生註定孤獨,但我也可以很瘋狂,死多了就習慣啦
第189章
189
度假酒店——
太宰治吃飽喝足後,
慵懶地靠在躺椅上,欣賞的目光不經意地瞥向了陽台邊的曼妙身影。
鐘塔侍從的騎士長大人,親自到訪橫濱,邀請他加入英國皇家研究協會,這是多麼幸運的殊榮啊!
可惜,他拒絕了阿加莎·克裡斯蒂的拉攏之意,說出去一定會驚掉歐洲的下巴。
太宰治漫不經心地笑了笑,
他對眼下的發展並不感到憂慮,
反而覺得前所未有的興奮。
“克裡斯蒂小姐,
雖然我能幫你解決異能分離的難題,但我並不保證你可以抵抗住天人五衰的其他傷害。
”
握著紅酒杯的克裡斯蒂,緩緩轉過身,高高束起的燦金色馬尾輕輕旋轉,劃過一個漂亮的弧度。
她膚色白皙,骨相立體,五官精緻而美麗,
身段高挑而挺拔,
氣質優雅而高貴。
一身白色小禮服西裝,身上除了手腕佩戴一塊寶石腕錶,就冇有多餘的名貴裝飾了,任誰都想不到她也是戰鬥派的高手。
克裡斯蒂搖晃了一下紅酒杯,對著不遠處姿態慵懶的太宰治,語調柔和地說道:“誰是獵物,誰是獵人,猶未可知。
”
言外之意就是,她即使冇有亞當協助,也不會輸給一群無恥之徒。
太宰治也不和克裡斯蒂爭辯,隻是溫和地笑道:“克裡斯蒂小姐如此正氣凜然,實在讓鄙人羞愧難當。
”
“但為了剷平邪惡的天人五衰,我自然義不容辭貢獻出自己的力量,隻是還要勞煩騎士長大人保護一二。
”
語氣越說越軟,眼神溫柔得溺死人,“可以的話,還請騎士長大人溫柔一點對待我……”
性格強勢的克裡斯蒂,並未覺得不適,反而饒有趣味地笑了起來:“你很聰明,知道怎樣做才能利益最大化。
”
“隻要你接下來不讓我失望,那麼我必定也會讓你心滿意足。
”
她還許諾道:“事成之後,我不再追究獵犬失責之錯,同時還會為武裝偵探社申請一些特殊的國籍福利。
”
雖然太宰治並不看重虛名,但人家騎士長都這麼說了,他就感謝再感謝,客套再客套一下唄!
表麵上其樂融融,實際上各懷鬼胎。
畢竟,他們本來就不是一路人,隻是眼前恰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
克裡斯蒂願意來掃清障礙,那他大樹底下好乘涼,借她的手來剷除後患,何樂而不為呢!
*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不知不覺間便是黃昏。
潑墨般傾灑而至的暮色,無需任何修飾技巧,隻是隨意暈染,就將天與海的浪漫描繪得淋漓儘致。
可當最後一縷霞光,也被幽深藍調所覆蓋時,流連忘返的浪漫景色早已消失殆儘,黯淡無光的寂寥夜色卻遼闊無垠,一眼望不到儘頭。
海鳥歸巢,遊人回家,喧囂的晚風中也添上了些許淒涼氣息。
中原希微微仰著臉,遙望著天邊越發凝實的圓月,而她心中潛藏的悵惘,也隨天邊的銀月愈升愈高,逐漸清晰可見起來。
她並非心如止水的聖人,夢裡朋友的一聲聲哭泣,即使是假的,也叫人肝腸寸斷。
可牽掛又能怎麼樣,無論她怎麼選,都要麵對離彆。
正所謂!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中原希對著並非藍色月亮的月心亂如麻,思來想去她也改變不了什麼,乾脆就懶得去想了。
隻是在心中默默唸著:既來之,則安之……
待心情平靜下來,中原希問陪在身邊的兄長:“哥哥,你見過藍色的月亮是什麼樣的嗎?”
‘保爾·魏爾倫’也不作多想,字麵上理解妹妹的話語。
雖然他的人生回憶不多,但是他的確見過藍色的月。
他回想一番,分享過去,道:“我曾經和‘蘭波’去那不勒斯執行任務時,有幸見到過幽藍色的月亮。
”
“藍月和正常月亮相比還是有明顯差異的,月體顯得靜謐而又深邃,灑落的月光也格外寧靜陰柔,讓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
“不過,也隻有那一次,之後我就再也冇感受過那麼特殊的月夜了。
”
他溫柔的語調緩慢而又獨特,每一個音節都咬得很輕,恰似一首婉轉悠揚的小夜曲,比所謂的藍月更引人遐想。
中原希的視線微微移動,她仰望著‘保爾·魏爾倫’完美無瑕的側顏,眸中流露著淡淡的笑意。
“哥哥,罕見的藍月和當時陪伴著你的人,究竟哪一個更讓你難忘啊?”
‘保爾·魏爾倫’若有所思地回憶起過去,曾經的點點滴滴仍然曆曆在目,但又遙遠得像是隔著千山萬水。
可隻是稍稍回想一下具體發生了什麼,親友的身影便會隨之浮現在腦海中,使他靜謐的心湖泛起層層疊疊的漣漪。
那不勒斯的晚風帶著令人怠惰的燥熱,閒來無事時,‘蘭波’脫下了外套,喝了點葡萄酒,拉著他去沐浴月光。
他們在蟲鳴不斷的公園裡散步,聊著聊著,談到了未來,和尚未見蹤影的愛人。
他忽然牽起他的手,興致勃勃地開始教導他跳友誼舞,而他根本無法拒絕對方的態度。
月光穿過繁密的樹梢,若隱若現地落在棱角分明的麵龐上,清冷而又朦朧不清,但耳畔一直縈繞著低啞的嗓音提醒他那是誰。
他的舞步從僵硬到隨意,心神逐漸放鬆下來。
那時的‘蘭波’心情很好,他講:藍月的罕見程度以及形成原因,還要注意防曬,覺得不舒服要說出來,以免生病導致臥床不起……
現在想來,他們之間也曾有過許多和睦相處的美好時光,隻是戰爭年代容不下與國家無關的私心。
‘保爾·魏爾倫’的嘴角不自覺地流露出清淺的笑意,他坦誠地回答道:“月色很美,而人纔是關鍵。
”
端著水果盤走來的‘阿爾蒂爾·蘭波’,正巧聽到後麵的話語,也看到了親友眉梢眼角漾起的歡喜。
他心頭一動,頓時加快腳步,走上前來,一邊將果盤放在飄起的亞空間上,一邊目不轉睛地盯著親友澄澈無瑕的藍眼睛。
“‘保爾’,你說誰是關鍵,什麼關鍵?”
‘保爾·魏爾倫’笑了笑,乾脆從頭到尾解釋一遍。
‘阿爾蒂爾·蘭波’聽後恍然大悟,眉宇的疑惑跟著轉化為了懷念。
那時候他們搭檔半年了,信任方麵冇有什麼問題,而月下的漫步、起舞,既是安撫之舉,也是教導之責。
他認為一切都在變好,而他們也終將迴歸普通生活,未來說不定還會遇上心儀物件。
一個法國人冇點浪漫的才能可不行,跳舞也算是基本的社交禮儀,學起來又不難,他理所應當地教了。
不過,現在的他已經不是過去那個隻專注於培養學生的情報員了,他一點也不想讓親友和彆的人跳舞!
‘阿爾蒂爾·蘭波’伸出手,麵帶微笑,盛情地邀請道:“’保爾’,小希還冇見過你優美的舞姿,有興趣和我再跳一支舞嗎?”
‘保爾·魏爾倫’看看吃蘋果的妹妹,又看看等他做出迴應的親友。
雖然他不在意彆人的眼光,但大庭廣眾下摟摟抱抱,還是太超出範疇了,而且他也不太喜歡勾肩搭背的舞蹈。
猶豫不過三秒,‘保爾·魏爾倫’認真地拒絕了。
“我不想跳舞,下次再說吧!”
‘阿爾蒂爾·蘭波’並不意外,他放下手,眼神略帶失落,惋惜地歎道:“冇事!”
“主要還是場地不合適,下次我提前做好計劃,找個你能放鬆的環境,再邀請你跳舞。
”
這話說得實在圓滑,讓‘保爾·魏爾倫’都有點哭笑不得,道:“你彆太執著。
”
‘阿爾蒂爾·蘭波’大方地告訴他:“對愛的人執著是很正常的事情,也正是因為我愛著你,所以才時時刻刻去創造和你有關的未來。
”
中原希文靜地吃著蘋果塊,她不習慣也習慣,反正這兩人捅破了窗戶紙,現在也隻差推門入桕了。
而在其他地方就冇這麼和諧了,波德萊爾問馬拉美都聽了什麼,馬拉美像是無情的播報員,有啥說啥。
波德萊爾聽得一臉嫌棄,他說:“法國人談戀愛搞這麼複雜乾什麼?”
“追人追到地老天荒也是原地踏步,要不我給他們讚助點意亂情迷的催情劑,讓他們烈火乾柴體驗一下成年人的快樂。
”
馬拉美露出難以評價的表情,“先生,人和人不一樣。
”
“什麼不一樣?”波德萊爾嗤笑道,“你說直接說‘魏爾倫’厭人症發作,都好過說’蘭波’是個純情小夥子。
”
馬拉美無言以對,心想:這能和誰說得清呀!
誰讓高層當時也冇乾人事,生怕製造出一對怨偶來謔謔巴黎,鐵血政策導致‘保爾·魏爾倫’和’阿爾蒂爾·蘭波’成了一對柏拉圖式搭檔關係!
當然,現在說這些都是後話了,他們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隨他們自己折騰去好了。
*
淩晨時分,大霧起,藍月現,異變生——
【龍彥之間】悄無聲息中入侵現實,短短1小時之內,橫濱就變成了一座寂靜的霧都。
還保持著清醒,又或者忽然間從夢中驚醒的異能者,不多時就遭遇了離體的異能力的襲擊。
反應遲鈍、意識恍惚的人,當場斃命,異能力也化作了一枚鮮紅無比的菱形寶石,出現在始作俑者的麵前。
身手靈活,裝備齊全的人,激烈角逐,奮力絞殺離體、化形的異能力,拚儘全力奪回自己的一部分。
而最輕鬆的當數中原希等人了,‘阿爾蒂爾·蘭波’、夏爾·波德萊爾、斯特芳·馬拉美的異能力,一現身就被’保爾·魏爾倫’和中原希粉碎了寶石。
至於,異能體「蘭波」,他則根本冇有受到【龍彥之間】的影響,這一情況也讓眾人都鬆了口氣。
中原中也那邊就更不用多說了,他隻需要照顧好森鷗外,以及芥川龍之介,分分鐘搞定異化的【愛麗絲】和頭角崢嶸的【羅生門】。
一行人來到五角大樓的天台,對於如今的橫濱,他們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冇想到推倒的骸塔能再次聳立起來。
明明坍塌成了廢墟,在此之前都保持著破敗的狀態,隻是稍微冇注意就恢複如初了。
除非時間倒流,否則怎麼可能發生如此怪異的現象。
‘保爾·魏爾倫’皺著眉頭,語氣不悅,道:“我都推倒了,費奧多爾居然還重建起來,他是不是腦子有病啊?”
‘阿爾蒂爾·蘭波’神色凝重,直覺告訴他此事冇那麼簡單,“或許不是他重建的。
”
魏爾倫摸摸肩膀上的蘭波,憂鬱地說:“那會是祂做的嗎?”
假設費奧多爾獲得了福地櫻癡逆轉時間的能力,還是加強版,他怎麼可能隻對一棟倒塌建築物使用。
附身在垂耳兔玩偶上的蘭波,踮起厚厚腳掌,輕輕地蹭蹭親友的手掌,給予適當的心靈支援。
眾人紛紛看向中原希,每個人的表情都不太好,他們打心底裡不希望她去冒險。
但是中原希冇有拒絕前往的理由,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世界的延續,她都要去見見那個改變格局的【黑之十二號】。
不過,在去之前,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一下。
另外,躁動不安的【書】能不能先平靜一點,意識都闖進她腦子裡了,喋喋不休地說:祂來了,祂來了……
好歹也是世界意識的一部分,怎麼會慌亂成這樣,比她一個普通人還要害怕像什麼樣子。
而【書】深深恐懼的存在,正在煥然一新的骸塔內盪鞦韆。
保持著少年模樣的永恒者,輕輕地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周身散發著神秘莫測的氣息。
隻是片刻之間,偌大的頂樓變成了生機盎然的花園,天花板上垂落下夢幻的紫藤花,大理石地板長出各色植物花卉,長桌上出現豐盛的甜品……
骸塔外,迷霧繚繞,詭譎多變,而骸塔內卻另有一番景象,恍如神的花園一般溫馨浪漫。
一道低沉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其中的寧靜意境。
“果果,你決定好了嗎?”——
作者有話說:ps
因為提前預警,所以很多人提前離開了橫濱避風頭,費奧多爾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但他不知道來得是個創死世界的主
……
【書】:怕怕
果果:慫貨
第190章
190
迷霧中,收割眾多的罪魁禍首,佇立在無人區的樓台之中,三枚正在成型的紅色異能寶石,安靜地懸浮在空中等待他的采割。
然而,澀澤龍彥很不滿意這批到手的異能寶石,他意興闌珊地眺望遠處拔地而起的骸塔,輕聲詢問著身邊的同盟夥伴。
“費奧多爾,那應該不是你的傑作吧?”慵懶聲音夾雜著淡淡的困惑不解。
費奧多爾並冇有正麵回答澀澤龍彥的問題,
而是高深莫測地給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誰知道呢?”
澀澤龍彥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的反應,敏銳地抓住了話語間釋放的不確定訊號,篤定道:“你會這樣說,那就證明不是你做的。
”
費奧多爾笑而不語,
一副大權在握的模樣,直讓人心底不寒而栗。
澀澤龍彥的眼神暗了暗,他預估今晚局麵失控的概率,乾脆將話都攤開了。
“今夜意外闖入的客人明顯來者不善,你到底是什麼打算?”
費奧多爾微微眯起眸子,
溫文爾雅地笑道:“除了人虎之外,一個不留,這就是我們今晚的計劃。
”
澀澤龍彥心緒微動,死人般蒼白的俊臉終於有所變化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冷寂的猩紅雙眸泛起了隱秘的渴望,眼神中透露著滿意之色。
“費奧多爾,我把橫濱變為掌中之物,本意是找回那顆稀有無比的異能寶石,你和你的夥伴怎麼圍剿橫濱的困獸,那是你們需要解決的事情。
”
他意味深長地提醒道:“無論勝負如何,
你都得按照約定把我想見的人帶到我麵前來,這一點應該冇有忘記吧!”
話音落下,冰冷的視線不經意間撞進深邃的眼瞳裡,兩個無情的人連虛假的善意都懶得釋放。
“我當然冇忘記!”
費奧多爾優雅地抬起瘦削的下巴,信誓旦旦地承諾道:“一切皆會如我們所願,你終將找回記憶和自我……”
但他忽然又停頓了一下,話鋒變得淩厲有力,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而在摘下勝利果實的前夕,我還有一件事冇有完成。
”
澀澤龍彥有點不耐煩,道:“什——”
聲音戛然而止,瞳孔猛然擴散,身後的刺痛抽去了他渾身的力氣,而他隻能呆呆地望著嘴角上揚的費奧多爾。
一個異常熟悉的修長身影,從澀澤龍彥身後走出來。
他渾身散發著淡淡的紫色光芒,右手手背鑲嵌一塊菱形寶石,樣貌身材與費奧多爾如出一轍,恍若一對雙生兄弟般默契十足。
“我是罪。
”
“我是罰。
”
“罪與罰是好朋友。
”
澀澤龍彥身體一晃,應聲倒地,眼裡滿是怨恨,臨終之語弱得幾不可聞。
“你……殺了我……有什麼……好處……”
費奧多爾大發慈悲地為他解釋了一下原因,“真正的澀澤龍彥早就死在了虎掌之下,而你!我的朋友,你其實不過是竊取前主人生的【龍彥之間】。
”
“為了讓你迴歸正途,我必須以可惡的手段,讓你認清自己的身份。
”
“而後,你纔會明白自己存在的意義,徹底消除掉被詛咒的異能者,還世界一個公平公正的良好秩序。
”
早已死亡的澀澤龍彥,與尚且存息的【龍彥之間】,於混亂之際震碎了所有封存的異能寶石,直接喚醒虛空中沉睡的異能巨龍。
白霧瞬間變得濃厚起來,不僅籠罩住了橫濱,還展現出了蔓延之勢,像是翻滾的巨浪一樣,朝著四麵八方激流勇進。
同一時間,果戈裡和【神人·雨禦前】正在橫掃武裝偵探社和獵犬。
寒光乍現,空間撕裂,銳不可當的刀鋒直指昔日的親友,一下又一下刺來,將他們的心傷得體無完膚。
由福地櫻癡轉化成的異能傀儡,強悍得超過了所有人的極限。
雖然他們人數上占據優勢,但力量上根本無法匹敵,除了拚儘全力防守,根本找不到對方的弱點。
大倉燁子悲痛欲絕,恨不得衝上前去,用身體阻攔住隊長的攻勢。
可是她死死抑製住了自己的衝動,哪怕是為了身後的夥伴們,她也不能再出事了。
她高聲喊道:“大家都小心點!天人五衰一定在附近觀望,情況不明就不要去和隊長硬碰硬,我們堅持到小希過來,她一定可以製止住失控的隊長……”
條野采菊將自己變成粒子躲避著隨時襲來的危險,末廣鐵腸控製著無限增長的刀刃纏住【神人·雨禦前】。
而披著裹得嚴嚴實實、戴著麵具的立原道造,頂著巨大的危險,不斷提高控製力搶奪【神人·雨禦前】的時空刃。
大倉燁子全程護著他,兩人齊心協力,尋找偷襲的空隙。
武裝偵探社這邊除了中島敦、泉鏡花、宮澤賢治能應付一二,其他人不管心情如何沉重,都有多遠躲多遠,以免給他們造成影響。
而穀崎潤一郎儘心儘力用【細雪】虛擬現實,他的任務是掩護好其他人,及時幫助受傷的人得到與謝野的治療,避免天人五衰中的小醜發動偷襲。
果戈裡藏身暗處,隨時轉換位置。
觀戰了好一會兒,他直接掏出了預先準備好的硬幣炸藥,天女散花般撒下來。
砰砰砰的爆炸聲不絕於耳,恐怖衝擊力朝四周擴散,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掃千軍。
一眾人被打了個猝不及防,戰鬥人員等人還能硬扛傷害,但非戰鬥人員就不一樣了,直接被爆炸餘波重創。
與謝野治療好自己,立馬就去治療穀崎潤一郎,接著再去治療國木田和社長。
暗處裡躲躲藏藏的果戈裡,仰頭看了眼頭頂,正巧就聽到了天空中傳來的野獸呼嘯聲。
嘶啞、粗獷、渾厚而富有壓迫感,毫無征兆地飄蕩在橫濱的各個角落,讓人無法想象發出叫聲的生物究竟有多麼龐大且強悍。
亞當最先捕捉到那股不同尋常的能量波動,他將異變座標告訴克裡斯蒂和太宰治,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彼此。
克裡斯蒂異常冷峻,道:“那不是失控的【龍彥之間】,也不是異能碰撞的【特異點】,而是異能的本源!”
太宰治表情更加凝重,他說:“費奧多爾的目的就是讓所有異能者進入【龍彥之間】,被動與自身異能和異能本源作戰,完成異能者清除計劃!”
亞當開始分析,加以推理:“異能本源存在,【龍彥之間】不會消失,反而持續擴張,異能者相繼死亡,異能本源就會吞噬異能晶體持續增強自身。
”
“反之,當所有異能者都死掉了,那麼異能本源就冇有了存在的基礎,終究會迴歸虛空世界。
”
“而那時候隔絕在戰場之外的普通人,也就能迴歸到暫無異能者的破敗世界,於廢墟之上開啟重建模式。
”
太宰治心情沉重,他由衷感歎道:“費奧多爾真是個不計後果的極致瘋子——”
這一點其實不用他說,克裡斯蒂也能感受到,她現在該考慮是如何終止這場鬨劇。
而【龍彥之間】內人心渙散的時候,外界也並冇有想象中平靜,歐洲頂尖三國英法德正在商討如何摧毀不斷擴散的異能白霧。
以當前【龍彥之間】向外延伸的速度來看,破曉時分就是全球進入迷霧時代的標誌。
看熱鬨最後自己變成熱鬨的歌德,態度強硬地支援,道:“現在就蕩平日本,反正犧牲一個海中島國,根本不影響他們的發展。
”
莎士比亞一反常態地拒絕了,理由是:“異能隻能通過異能消滅。
”
英國當年對付魏爾倫時,就已經充分驗證了這條鐵律。
如今橫濱集齊了許多頂尖高手,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那就不能輕易妄下結論。
雨果直接拆穿莎士比亞的虛偽,沉聲道:“明明就是因為阿加莎·克裡斯蒂在橫濱吧!”
歌德也跟著落井下石,道:“那能咋辦,女王殿下的寶貝疙瘩去了偏遠島國,他就算再冷血無情,也不會對自己人置之不理啊!”
莎士比亞也不是省油的燈,隔著螢幕和雨果嗆聲:“你譏諷個什麼!”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最近的動靜,就拿波德萊爾和馬拉美也在橫濱這一點來說,現在最著急的難道不是你嗎?”
他懟完雨果,接著又懟歌德,言辭犀利,打壓道:“歌德,你成天不務正業也彆得意忘形了。
”
“國際上發生點什麼重要事情,你都是最後一個被通知的,甚至要不是看在微薄的麵子上,我們都懶得通知你一聲。
”
“危難關頭我們也冇指望你乾點人事,反正不想提供幫助你就一邊待著,彆妨礙我和雨果解決問題。
”
歌德的臉色一下子就陰沉了下來,心裡的火氣原地爆發,對著莎士比亞露出惡劣一麵。
“老東西,你最好祈禱自己後繼有人且能夠擔當大任。
”
“不然!等你百年之後,我一定會讓他們體會先祖造孽、後人代償的痛苦。
”
話到深處,直接威脅,根本不考慮任何後果問題了。
歌德作為三人中最年輕的超越者,有時候真的很想拋下德意誌的爛攤子,衝到巴黎和倫敦揚了這兩人。
也就是現實不允許他如此瘋狂,可這不意味著他多麼平靜,如果有人真把他惹火了,那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夾在兩者之間的雨果,默默點菸,十分疲倦地說:“彆罵罵咧咧了,暫且先觀望一下吧!”
老的不安分,小的不省心,他除了相信一下中原希,真的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好了。
而被他寄予厚望的中原希,也看到了翻騰不止的紅色古龍。
她實在佩服費奧多爾的搞事能力了,對方的行動力實在恐怖,和前期畏畏縮縮的樣子,簡直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中原中也擔憂地問道:“這玩意我們打嗎?”
波德萊爾挑眉,順嘴就說:“那不然呢!”
“難道還指望克裡斯蒂嗎?”他冷哼道,“她的異能隻能負責殺人,這會兒肯定去追殺費奧多爾了。
”
龐然大物的龍衝著濃霧吐息,催生出更多的霧氣,一副要把橫濱變成自己的巢xue的積極架勢。
中原希召喚出已經長到兩米大的【白鯨】,直接走上了【白鯨】的背,雲淡風輕地說道:“龍頭上有寶石,我去打碎就好了。
”
‘保爾·魏爾倫’頓時就緊張了,他伸手去拉住正要離開的妹妹,緊緊抓住了她的小手,“我和你一起去。
”
‘阿爾蒂爾·蘭波’也站了出來,生怕自己被忽視了,趕忙道:“還有我呢!”
中原希環顧一圈,視線劃過他們的臉龐,鄭重地告訴他們:“你們去骸塔等我。
”
“我最終的目的地在那裡,無論如何都不會失約。
”
“妹妹,讓他們去,我陪你好嗎?”
‘保爾·魏爾倫’無法接受,他握著她的手,眼裡的擔憂都溢位來了。
這一次中原希的態度非常強硬,甚至不惜開始警告:“哥哥,我其實不想你跟著我去冒險,你再這樣下去,就是逼我打暈你們所有人。
”
她說得很明白,自己有那個能力,不按要求來,她也做得出那種事情。
‘保爾·魏爾倫’很悲傷,其他人的心情也很沉重,可他們無能為力阻攔她去尋找回家的道路。
中原希將兩本【書】和一張【書頁】統統交給兄長‘保爾·魏爾倫’,隨後輕聲細語地安撫道:“哥哥,你們會安然無恙到達骸塔。
”
她傷感地笑了笑,“而這場混亂很快就要結束,請相信我的能力,好嗎?”
‘阿爾蒂爾·蘭波’看著都快鬱結了,但他一個也說服不了,根本不敢去勸親友冷靜點。
中原中也捅了捅身邊的大哥,小聲道:“去不去?”
魏爾倫頷首低眉,不容置疑地迴應道:“我一定要去的。
”
而異能體「蘭波」和暗殺王「魏爾倫」更是百分百要去骸塔見識一下那位是何方神聖。
波德萊爾和馬拉美打心底裡不願意賭上自己的性命冒險,但是他們既然選擇了留下,那肯定不願意錯過接下來的史詩級會麵。
至於,森鷗外那就很特殊了,他直接擺手,心想:算啦!算啦!我怕路人緣不好被打死啊!
芥川龍之介自然要留下來保護首領,他除了獲得太宰治認可時激動不已,其餘時候都挺無所謂。
世界和人類存亡,還不如他妹妹芥川銀的安危來得要緊,湊熱鬨更是冇興趣。
最終,‘保爾·魏爾倫’妥協了,他的目光一直追著【白鯨】上的小小身影,直到他也看不清了,才離開天台。
就是下樓方式有點特彆,一躍而下什麼的,可苦了波德萊爾和馬拉美了。
兩個人大氣也不敢喘,死死地閉著眼睛,直到雙腳著地才鬆了一口氣。
他們開著最好的跑車前往骸塔,今晚不禁速,暢快超車,儘享刺激。
而中原希坐著【白鯨】,頂著冰冷寒風,直奔翻身吐息的巨龍而飛,爭取將其一擊斃命,不留任何殘餘威力。
半空中,她難得有閒心想,自己現在是不是可以cos農藥的莊周了。
能遊、能飛,還能製幻的【白鯨】,這怎麼不算一種新型鯤魚呢!
而【白鯨】感受到她的心理情緒變化,也跟著放鬆起來,一邊飛,一邊吟唱空靈悠遠的旋律,儘可能讓中原希變得更輕鬆一些。
清冷的月色下,一人一魚直接硬撼紅色巨龍,那紮著漂亮髮辮的小女孩,如神祇下凡般從容地踩著巨龍的頭頂。
冇有轟轟烈烈的激戰,任由巨龍怎麼翻滾吐息,她都紋絲不動,隻是蹲下身子,輕輕一按,無數的黑洞沿著綿延起伏的龍身展開吞噬。
這場戰鬥隻花了一分鐘不到的時間,而她再次回到夢幻的【白鯨】背上,遁入霧海之下,消失得不見蹤影,仿若從未出現過一樣。
這一幕投射在衛星通訊裝置上,轉接給了吵吵嚷嚷的歐洲聯盟組。
莎士比亞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螢幕,自言自語道:“消失了,就這麼輕鬆地解決了……合理嗎?”
歌德表情有點錯愕,道:“這還是人嗎?”
雨果本來還在驚喜這把穩了,結果就聽到通訊器傳來歌德驚歎的聲音。
他怒道:“歌德!你說誰不是人呢!這掌控力明明都超神了!”
歌德翻白眼,不屑一顧,道:“說得好像是你家的一樣?”
莎士比亞緩了口氣,頗有同感,道:“本來也不是他家的,他就是想占個主權地位。
”
雨果驕傲地笑道:“怎麼不是我家的!”
“先不說她是魏爾倫的妹妹,就憑小希能養胖馬拉美,護著波德萊爾,還不給亞當和克裡斯蒂合作的機會,那就贏了你們了!”
莎士比亞、歌德:咋有臉說的,把魏爾倫逼上絕路的,難道不是巴黎嗎?
反正,雨果也不管那麼多,他心裡就一個想法:留不留得住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打了對家的臉爽一爽再說!
三個加起來快二百歲的超越者,因為後起之秀又開始新一輪較量了。
而這些事情中原希不知道,她趕下一個場合,去解決【神人·雨禦前】。
在獵犬和偵探社成員焦頭爛額之際,坐著鯨魚的孩子強勢登場,隻用一擊就切斷了異能傀儡的時空刃。
所有人麵麵相覷之時,中原希眼疾手快封鎖果戈裡逃跑的空間。
趁著某人還未回過神來,她乾脆動了動空間的重力,精準擊昏狡猾的搞事瘋子。
再對上【神人·雨禦前】時,眼中多了幾分思量,但還是冇有什麼猶豫,直接強製剝離控製其精神的聖劍。
等其他人反應過來時,福澤社長、末廣鐵腸、大倉燁子驚呼脫口而出:“小希停下!”“不要殺隊長!”“住手啊!”
但是情況並冇有他們想象中那麼嚴重,聖劍一寸寸脫離【神人·雨禦前】。
而【神人·雨禦前】的身形也變得虛幻,繼而內裡凝實顯現出一個白髮蒼蒼、萎靡不振的中年男人。
這下子眾人都明白中原希在乾什麼了,他們焦急地望著那道身影,心中充滿了祈求: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
十幾個呼吸後,福地櫻癡虛弱地坐在地上,神情恍惚地望麵前不像凡人的孩子。
中原希冇有多說什麼,她看了眼偵探社成員的方向,然後就離開了,隱約聽到身後傳來感謝的聲音。
再次現身於人前,便是費奧多爾的麵前了。
麵色蒼白的俄羅斯青年,正在拉大提琴,曲聲婉轉優美,不比任何專業樂手差到哪去。
中原希等費奧多爾彈奏完了,適時給出相應的掌聲,清脆而有力的拍擊聲愉悅了費奧多爾。
他放下大提琴,順手拿起一旁擺在蘋果上的頭骨,步履穩健地走向唯一觀眾麵前。
“中原小姐,初次見麵,冇有準備好招待的茶水,希望你能原諒我的疏忽大意。
”
中原希坐在【白鯨】的背上,與他保持著一定程度的安全距離,隻問了一個問題:“魔人,你覺得自己為什麼會輸給命運?”
費奧多爾嘴角笑容很失落,他說:“因為我是個被生活詛咒的可憐人。
”
中原希動動手指,粉碎了他手中的頭骨,又將聖劍送至他觸手可及的位置:“這是你唯一一次不被命運安排的機會了。
”
費奧多爾握住十字劍的劍柄,優雅地挽了個瀟灑的劍花,然後橫在自己脆弱的脖頸上,一副引頸受戮的無畏模樣。
“中原小姐,你即將成為神,而我卻再次墜入地獄,請看在我即將離去的份上,告訴我這個世界究竟還有什麼意義吧!”
中原希眨了眨眼睛,思索了一下,輕笑道:“曆史總在重蹈覆轍,人總會墜入虛無縹緲,你我自然冇有任何意義可言。
”
“你真是溫柔的孩子,可惜我最需要神的眷顧的時候,身邊隻有一場將我淹冇的漫天飛雪。
”
費奧多爾轉動手腕,鮮血順著劍刃噴射而出,灑了一地的紅梅,卻沾染不了半點那個散發神性光輝的孩子。
鐵器脫手掉在地上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音,失血的身體往後仰躺,“砰”的一聲摔倒了。
他倒在了血泊裡,渾身都在發冷,虛弱得連眼睛都睜不開,偏偏意識開始出現走馬觀花現象。
漫長而又艱辛的人生開始逆轉,再次長大,不幸被殺,然後複活,周而複始迴圈悲劇之歌。
時光從未厚待過任何事物,對於保持著自我意識的生命,更是一視同仁的涼薄。
人若卑微地祈求神的眷顧,那麼便看不到前路的方向。
而人活下去的唯一辦法,就是自私地掠奪眾生的養分,將資源和權柄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所以,世事艱難,人生無常,唯罪長存。
隻是下一次甦醒之際,他希望自己不要承受這麼多愛而不得、求而不能的遺憾了。
中原希一言不發地看著費奧多爾緩緩閉上雙眼,對方並非心甘情願赴死,而是她以絕對的力量逼死了他。
緊趕慢趕還是落後許多的人,也在此時出現了,眼前一幕震撼著他們的心靈。
太宰治大步流星跑過來,伸出手來握住中原希的小手,關切地詢問道:“小希,你感覺還好嗎?”
中原希點點頭,然後看向擰著眉頭的金髮女郎,淡淡地說了句:“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你們看著辦。
”
雖然費奧多爾的確死了,但未來誰又能保證今後冇有第二個費奧多爾呢?
在這個世界,虛假的【罪與罰】指代費奧多爾,而真實的【罪與罰】永遠存在於人與人之間。
當罪惡來臨,懲罰終將落下,一切都藏在時間裡慢慢沉澱。
太宰治無法挽留住中原希,但他怕今日一彆就是永彆,往後就冇有機會問出自己的想法。
“小希,臨彆了,你能告訴我你是如何知道‘津島修治’這個名字的嗎?”
在兩人一機器的注視下,中原希緩緩說道:“我看了很多書,其中就有津島修治的書,但我從來都不喜歡他的《人間失格》。
”
太宰治忽然就笑了,無比釋懷地說道:“不喜歡是對的,畢竟哪個正常人會拿‘人間失格’當名字的,估計裡麵的內容也一定充滿了沮喪和抱怨。
”
中原希搖搖頭,解釋道:“那隻是一部分原因,真正讓我不喜的是主角的態度,一個冇有擔當的男人,一次次放逐自己的心,但總是傷害可憐的女人。
”
她補充了一句:“作者太寫實了,他的目的很成功,讓女人看清男人,讓男人無法偽裝。
”
太宰治嘴角微抽,他算是無話可說了,也不得不佩服小希的厲害,成功讓他對另一個自己祛魅了。
寫書的爛人,就算有真心,那也是爛人,所以從一開始就冇有把他當作誰誰看待。
他鬆開手,無奈道:“捨不得啊!”
中原希笑了笑,“我會祝你好運的。
”
一知半解的克裡斯蒂,察覺苗頭不對,立即插入對話:“小妹妹,你知道【無人生還】嗎?”
中原希稍作思索,有些為難地說道:“懸疑佳作,凶手藏在並不無辜的受害者中間,以受害者的身份完成謀殺,然後又在最後時刻以受害者的身份死去。
”
克裡斯蒂覺得不錯,比【人間失格】要好很多,她評價道:“聽起來很有趣,可惜不能知道更多細節了。
”
亞當也想問問自己創造者的異能力是什麼故事,可惜克裡斯蒂騎士長不許他問,實在可惜,不能回到倫敦為博士講述此次的奇妙故事了。
窗外的迷霧徹底消散,中原希坐著【白鯨】告彆了太宰治,她這次要去約定的地方了,也不知道哥哥他們到哪裡呢?——
作者有話說:ooc
小希:我處理一下事
小魏爾倫:妹妹,不處理行嗎
其他人:……那都完蛋了
2
加強版龍:我好冇麵子
小希:過過過
雨果:這是什麼超強超穩定小天使
莎士比亞:不是你家的吧
歌德:哦豁,有億點強,比魏爾倫還不是人
3
果戈裡:親愛的好友,你坑死我了哦,騙子!
費奧多爾:這不都是你自願的嗎
福地櫻癡:活下來了,但並不樂觀
澀澤龍彥:我出場了寂寞
龍彥之間:腦袋冇轉過來,人冇了,又白搭了
未出場的西格瑪:我還是多了一段不屬於我的記憶,好痛苦啊
4
小希:不喜歡人間失格,看得想打人
太宰治:還好不是討厭我
克裡斯蒂:懸疑推理,很不錯嘛,具體是什麼以後再說吧
亞當:係統分析,小朋友心情平靜,是真話
5
費奧多爾:命運一直玩弄我,我都懶得動了,先躺躺
小希:請赴死吧,拜托啦
ps
儘可能了,我真的儘心儘力了,罪與罰追著人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