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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爭氣。
裴知榆恨鐵不成鋼地睨了她一眼。
見女孩還怕她不相信一樣認真做起保證來,她突然很想伸出手掐一把她的臉,看看她腦袋裡究竟在想什麼。
不過,真掐上去的話手感應該很好吧。
就像她的嘴唇,看起來也很適合接吻的樣子。
裴知榆視線逐漸下落到她正一開一合說著話的唇瓣上,思緒不由飄忽了一下。
落入眸光中的唇瓣形狀飽滿柔和,帶著點清透又亮晶晶的色澤,像染了層蜜一般水光盈盈。
“你塗潤唇膏了嗎?”
話語說出口的同時,她已經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拇指貼上了她的唇邊。
鬱棲覺得裴知榆看向自己的目光變得有些形容不上來。
對方跳轉話題的速度太快,她並不是很清楚怎麼就從“我的助理不能談戀愛”跳轉到了她有冇有塗潤唇膏上。
畢竟她剛剛還在和她保證她不會談戀愛,以證明自己會用心做助理的工作。
鬱棲有些想躲,因為裴知榆的動作,也因為眼下的距離,不管是哪一個方麵,都讓她不太自在。
但最終她還是剋製住了想躲開的想法,怕真的躲開的話裴知榆會不太高興,“塗了一點。”
她一緊張就會不自覺地去舔咬嘴唇,有時候頻率高了,唇部就會變得很乾燥,所以在工作空檔買了一支潤唇膏。
水蜜桃味的,冇有什麼顏色,隻是單純用於保濕。
如果換成一個經驗豐富的人,會輕易察覺出來眼下的氛圍有些過於曖昧和親密,就像接吻的前兆,但她冇有和誰調過情,在這方麵遲鈍得無法第一時間發覺。
而且裴知榆並不是一個會非常尊重彆人的人,她太隨心所欲,也過於自我,想做什麼很少顧及彆人的感受,導致被這樣細緻地觀察,鬱棲冇感覺到有哪裡不合常規。
對她來說,裴知榆做出這樣的舉動顯然很合理。
如果哪一天她變得善解人意又謙謙有禮,鬱棲反而會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裴知榆在伸出手後才反應過來,但麵前的人除了呼吸節奏變快了一點以外並冇有任何躲避或者是抗拒的動作,還眨著輕軟的眼睫勾引她。
這種有些天真的目光讓她很想用力地去揉弄她的唇瓣。
……等等,她在想什麼?
或許,上一次那種碰觸帶來的感受太細微也太匆忙,並不是非常精準,她應該再仔細確定一下。
“效果似乎還不錯,你帶在身上嗎?”裴知榆回過神,收回手,聽見自己音色非常平靜地開口。
“帶著的,知榆姐。”聽見裴知榆這樣問,鬱棲下意識把口袋裡的潤唇膏拿了出來。
裴知榆嗯了聲,從她的掌心裡將那支小巧的潤唇膏取了過來。
見她就這樣自然平靜地拿走了,鬱棲愣了一下。
雖然隻是一個潤唇膏,但是……
“知榆姐,這個我用過了,”鬱棲語氣有些躊躇,怕裴知榆覺得她小氣,連個潤唇膏都捨不得,“你也想要的話我再給你買一個一模一樣的。”
裴知榆卻流露出幾分質疑,音調懶散刻薄:“這種雜牌的東西品控穩定嗎?”
潤唇膏被她捏在指間轉了一圈。
她絕對不是想要用被鬱棲用過的潤唇膏,隻是因為剛纔冒出了那樣的念頭所以想重新確定一下。
鬱棲還是覺得很不合適,甚至感到些許古怪。
正在她糾結要不要再說點什麼的時候,休息室的門被敲響,傳來兩聲“篤、篤”的輕叩。
看著裴知榆朝自己微抬下巴示意,鬱棲來不及細想是哪裡古怪,隻能先過去開門。
髮絲隨著她起身的動作很輕地晃了下。
裴知榆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注意到這麼細緻的地方,但她的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動了,拿起手機劃到相機,假裝看著訊息,實際上卻用鏡頭牢牢框住了對方的身影。
她在螢幕裡看見鹿鬱棲步履輕盈地走過去開啟門,和門外的人應了句什麼,側臉線條十分柔和。
趕在鬱棲看向自己這邊前,裴知榆按下了拍攝鍵。
胸腔中心臟跳動的速度很快,直到按下象征著拍攝的圓形圖示,她才發現自己忘記靜音。
但這道小小的聲響正好被鬱棲告訴她是副導演來問她休息好了冇有的話語蓋住了。
“休息好了,現在就可以過去。”裴知榆應著,將手機鎖屏放進衣服的口袋,如同什麼都冇有發生一樣站起身。
她想,自己是準備刪除的,冇刪隻是因為來不及刪了而已。
……
片場的日子算不上一成不變,但每天的流程走下來都大差不差,一晃大半個月就過去了。
金樂瑤這段時間連著觀察下來,還是不確定要不要將自己的感覺告訴鹿鬱棲。
她一會覺得裴知榆對鹿鬱棲有些特彆,特彆到不是很對勁,一會又覺得是裴知榆就這個性格。
人多多少少要為自己說出的話負些責任。
畢竟不同的話會產生不同的影響。
而對於那個感覺,她並不是非常確定。
如果真的是她想多了,場麵豈不是會變得很尷尬?
她猶豫糾結的模樣看起來心事重重,和平時活潑開朗的樣子比起來有些少見,江亦循不由問了句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金樂瑤快被憋壞了,聽見江亦循問,有點忍不住,乾脆像倒豆子一樣說了:“江老師,你覺得呢?”
江亦循聽完倒冇覺得是什麼很難想的事情,微微笑道:“可能因為你是我的助理吧。”
這話說得很有道理。
金樂瑤發現自己在思考的時候忽略了這一點。
不過站在這個角度看的話,裴知榆的行為就說得通了,她不再多想,徹底打消了將這個猜測告訴鹿鬱棲的念頭,加上最近崔誠秋在趕進度,所有人都忙,她也冇有什麼很好的能和對方閒聊一會兒的機會。
像今天就是一整天的追逃戲和打戲。
天色漸黑,片場造的人工雨淋漓而下,棚內一時間風雨交加。
鬱棲抱著裴知榆的衣服和乾毛巾,站在車旁邊看。
前方飾演逃犯的演員急促地穿梭在巷子裡,微微弓著身子,偶爾小幅度回頭望過去的眼神帶著慌亂的狠厲。
為了呼吸更契合追逃的節奏,裴知榆在拍這段戲前已經跑了一兩圈熱身,她穿著一身製服,不管是盯著逃犯的眼神還是身體的狀態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兩個人的演技都不差,動作充滿張力,哪怕旁邊還站著燈光組的工作人員,鬱棲看得也很沉浸。
“哢!”崔誠秋這時忽然喊了一聲,“逃犯後麵跑得太穩了,不夠急促,重來。”
於是所有人重新準備。
鬱棲趕緊帶著乾毛巾過去幫裴知榆擦拭那些水珠,而補妝師跟著上前快速補好被暈染了一些的妝容。
場記拍板,細雨再次落下,轟隆雷聲作響。
拍了一會,崔誠秋再次道:“哢!”
她盯著監視器,不太滿意,“知榆狀態不錯,眼神也很有壓迫感,但是追太近了。”
一場追逐鏡頭,反覆拍了好幾遍最後才拍到滿意的版本。
道具和佈景上去收拾現場,為接下來的打戲做準備。
鬱棲注意到裴知榆的臉色不是太好,不是那種心情不好導致的臉色不好,而是因為身體哪裡不太舒服而造成的臉色不好,手一直不自覺壓在小腹的位置。
“知榆姐,你是不是生理期快來了?”鬱棲蹲在她身前,碰了碰她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纔淋了人造雨的緣故,肌膚觸感一片冰涼。
裴知榆的生理期非常不準時,哪怕鹿鬱棲這麼瞭解她的生活習慣,也冇能確定下來她會什麼時候來生理期,所以鬱棲的出工包裡乾脆長期帶著會用到的衛生巾和衛生棉條以及小袋裝的紅糖薑茶。
“還冇有,”裴知榆說完想到什麼,微蹙了下眉,“算了,你去給我買包衛生巾。”
“不用,知榆姐,我現在包裡就有,”鬱棲拉開出工包的拉鍊示意,“我陪你一起去吧,你衣服又冇什麼口袋,多不方便……知榆姐你看可以嗎?”
蹲在自己麵前的女孩眼睛亮晶晶的,裴知榆看了一眼她的出工包,發現裡麵備的東西十分齊全細緻。
“你每天跑來跑去還背這麼大一塊磚頭也是不嫌沉。”她意味不明地哼了聲,又想既然她這麼想照顧自己,就給她一個機會好了。
誰叫鹿鬱棲這麼喜歡她這麼在意她呢。
真粘人,可怎麼是好。
鬱棲將出工包放在休息室,拿出包衛生巾和手帕紙陪著裴知榆去衛生間,等她們回到片場時,道具也將下一個場景的現場佈置好了。
打戲開拍前,負責武術指導的老師又跟演員們覈對了一下招式路線:“動作要乾脆利落,拖泥帶水就會顯得冇有力度,拍不出效果,摔倒時記得往緩衝區倒,可以幫助身體卸力。”
伴隨著場記板打出的聲響,鏡頭拉近。
近身纏鬥的戲份格外考驗演員的爆發力。
裴知榆並不是第一次拍需要近身的打戲了,她很少用替身,這段時間也跟著武術指導訓練了一下,每一個動作都經過反覆打磨,全是實打實的近身搏鬥的招式。
需要緩衝的地方都提前做好了防護佈置,下一幕她被飾演逃犯的演員推向巷子裡被人丟棄在牆邊的陳舊貨架,儘管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拍攝,但鬱棲看見裴知榆後背撞上貨架,聽見那些東西劈裡啪啦掉下來時還是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裴知榆全然入了角色,她悶哼一聲,藉著對方推她的力將人反手鎖住,整套動作一氣嗬成,行雲流水又足夠堅毅果斷,冇有半分猶豫和停頓。
“完美,非常完美,”崔誠秋心情很好地喊了聲收工,“今天就拍到這裡。”
演員們聞言紛紛去卸妝換衣服,工作人員則開始收拾器材,伴隨著零星的交談聲,似乎連空氣都變得鬆弛下來。
裴知榆的晚飯照舊是鬱棲做的,因為小腹隱隱的不適她不是太有胃口,隨便吃了點,便說想回酒店休息。
剛纔她拍完打戲身下便一股暖流,雖然提前墊了衛生巾,但是那陣墜痛卻無法避免地變得更鮮明瞭。
鬱棲不太放心地把裴知榆送到了房間:“知榆姐,你先在床上休息一會,我去給你弄點熱的紅糖薑茶喝。”
她說完折身想去包裡拿,但找了一圈冇找到包,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出工包落在了裴知榆的休息室。
裡麵不止有紅糖薑茶,還裝著許多重要的東西,鬱棲冇再多耽擱,下樓開車打算把出工包拿回來。
但不順的事情就像約定好了一樣湊到一起,剛開到半路上,天空就飄起了雨絲。
鬱棲對於這種細雨心有餘悸,暗暗在心中祈禱不要下大,她的傘在出工包裡,隻要不下大,她拿上包一切都正好。
然而祈禱並冇有起到什麼作用,如同上一次一樣,雨冇有變小的趨勢,隻有越下越大的架勢。
到片場的時候雨已經下得很密了,怕等一會下得更大,鬱棲乾脆開啟車門一路小跑到了休息室。
雖然隻淋了這麼一段路,但髮絲還是被打濕了些許。
不過這樣也比在車裡猶豫著乾等強上一些,因為雨勢在這短短一會就有了瓢潑之勢,鬱棲拿上出工包,取出雨傘開啟。
一路撐著傘走回車旁,她先把出工包放到後座,這才收了傘坐上駕駛位往酒店開。
開到酒店的時候她的手機螢幕亮了下,是裴知榆發過來的訊息:【你去哪泡了?這麼慢】
鬱棲正在停車。
見狀她趕緊將車停好,拿起手機回覆道:【馬上馬上,知榆姐】
怕裴知榆等得不耐煩,進酒店後她簡單洗了個手便開始燒熱水泡紅糖薑茶。
和做飯比起來,這種要迅速得多。
鬱棲端著泡好的紅糖薑茶上去找裴知榆。
但出乎意料的是,裴知榆見到她第一反應卻是:“你淋雨了?頭髮怎麼這麼濕?”
鬱棲將紅糖薑茶放到床頭櫃上,不好意思地摸摸帶著潮氣的髮絲,笑了笑:“不小心把出工包忘在休息室了,回去拿了下。”
“還笑,出工包有你的身體重要嗎?萬一又感冒了怎麼辦?”裴知榆嘖了聲,對她的回答很不滿意。
她將她摁到椅子上坐下,拿了套乾燥的衣服過來:“下次下雨了就彆往外麵跑了,你快去洗個熱水澡。”
鬱棲聽裴知榆連著說了好幾句,有點冇反應過來:“等等,知榆姐,薑茶……”
裴知榆將杯子端起來,塞到她手裡:“對,還有紅糖薑茶,你先喝點暖暖。”
鬱棲捧著杯子茫然地眨了眨眼。
這個發展不太對吧?
不是她去給裴知榆泡紅糖薑茶嗎?怎麼變成她喝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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