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
沈正坤端著酒杯,眯起了眼。
我轉身。走回自己的椅子。傭人上菜時繞過我的位置,碗還是空的。
沒關係。上輩子你們讓我吃了四年的空碗。
我從公共碟子裡夾了一隻蟹黃包。咬了一口。
這輩子,該你們嚐嚐空碗的滋味了。
第二章
淩晨三點。沈家老宅的走廊冇有燈。
我坐在二樓走廊儘頭的客房裡,隔壁是雜物間。沈錦琪住三樓主臥,窗戶朝南,衣帽間比我整個房間大。
無所謂。上輩子我在這間房住了四年,習慣了。
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照在手背上。我翻開手掌。十根手指完好無損。
上輩子死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方向盤上的安全氣囊冇有彈出來——有人提前做了手腳。左手的中指和無名指被儀錶盤碎片削斷,骨頭翻在外麵,白刺刺的。
車從盤山路上翻下去的時候,手機甩出車窗。螢幕碎了,但還亮著。我用斷了的手指摸到它,按下通話鍵。
最後一通電話打給了柳婉寧。
她接了。
「喂?」背景是杯碟碰撞的聲音,有人在笑。
我張嘴。喉嚨裡全是血腥味。說不出話。
「昭夕?什麼事?錦琪今天跟周家少爺訂婚了,家裡在辦酒。你要是冇什麼事我先掛了啊,客人多,忙不過來。」
她掛了。
忙音滴滴滴地響。我攥著手機,血從指縫流下來,把螢幕泡花了。變形的鐵皮卡在腰上,下半身一點知覺都冇有。山穀的風灌進來,冷得像刀子一樣割臉。
我死在那個山穀裡。冇有人來找。
第二天本地新聞寫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