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栩栩怔怔地站在窗邊，指尖仍殘留著玻璃的寒意。
是黎雲笙的車，絕不會認錯。
怎麼會是他？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指尖攥了窗簾邊緣，彷彿要藉此穩住自己抖的。
黎雲笙站在路燈下，影為他勾勒出廓分明的剪影。
他的發略顯淩，幾縷碎發垂落在額前，遮住了部分眉眼，卻擋不住眼底的倦。
溫栩栩的嚨像是被什麼哽住了，發不出一點聲音。
那眼神裡不再有往日的冰冷與決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緒，疲憊、執著、還有一讀不懂的溫。
他為什麼回來？
不敢深想，生怕希如泡沫般輕易破碎。
可他的影像一刺，牢牢紮進的眼底，拔不出來。
此刻，他帶著滿風霜歸來，彷彿要將所有未說盡的話語、未理清的糾葛，都進這暗夜的重逢裡。
風掠過他的發梢，他卻渾然不覺，隻是定定地站著，如同一尊被時凝固的雕塑。
他隻是抬頭著的方向，並沒有進酒店，似乎沒打算真的去見他。
溫栩栩終於忍不住推開窗戶，風灌進來，吹散了的發，也吹散了最後一猶豫。
黎雲笙站在路燈下，影在他上流淌，一半明亮，一半沒在影裡。
想說點什麼，嚨卻像被無形的線纏繞，發不出聲音。
瓣輕微抖著，指尖在睡口袋裡索，終於到那部冰涼的手機。
電話那頭傳來漫長的等待音，每一聲“嘟——”都像敲擊在心跳的間隙。
他的嗓音低沉，帶著深夜特有的沙啞：“喂？”那聲音穿過電流，卻彷彿著耳畔響起，溫栩栩怔在原地，掌心還殘留著推開窗戶時的力道，指尖冰涼，彷彿連都被凍結。
的呼吸急促而淩，像被夢魘追逐的獵，而他的呼吸則沉穩中帶著倦意，彷彿穿越了千山萬水才抵達此。
最終還是溫栩栩率先開口。
話語出口的瞬間，淚水突然湧上眼眶，慌忙仰頭，不讓它們墜落。
那些夢魘如毒藤般纏繞著，黎遠航扭曲的臉、窒息的迫、腐朽的腥氣……每一次驚醒，冷汗都浸後背，彷彿要將拖深淵。
窗簾的手微微用力，布料幾乎要被碎。片刻後，聲音抖著開口：“我好像……有點後悔了。”
後悔說自己想要過普通人的生活，後悔讓黎雲笙離自己遠一些。
“黎雲笙，我很害怕……”吞嚥下間的酸，聲音破碎如瓷，“你陪陪我好不好？”在示弱。
好像就是有一種不管自己怎樣無理取鬧，最終黎雲笙都會包容自己的錯覺。
不知道，也不敢深想。
電話那頭傳來短暫的寂靜，隻能聽見他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可以，說的是可以暫時後悔一晚，也說的是可以陪。📖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