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驚呼:
“掌門,各大宗門來拜訪了。”
師尊眉頭微皺:
“他們此時來做什麼?”
“聽聞咱們天衍宗小師妹獲得了神劍。”
“各大宗門長老紛紛前來祝賀了。”
比起林清月的雀躍開心,師尊瞳孔驟縮。
我鬆開了了握著霜寒劍的手。
心中也鬆了一下。
還好,我在外出遊曆的時候,救過其他宗門的同輩。
大家彼此關係還不錯。
從我清醒被眾人逼著將霜寒讓給林清月的時候,就暗中他們傳音。
還好。
趕上了。
我目光平靜盯著師尊:
“現在,各大宗門已經來了。”
“若我突然死了,或是神劍突然冇了,您猜,他們會怎麼想?”
師尊終於動怒:
“葉清瀾!”
“你竟敢威脅為師!”
我冷笑道:
“弟子隻是自保。”
漫長的對峙。
石室裡的空氣幾乎凝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最終,師尊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好。”
於是在各大宗門的見證下,我解除了和師尊的師徒關係。
從此和天衍宗再無瓜葛。
一些長老有些惋惜看著我。
在修真界,被宗門拋棄,相當於與宗門對立。
除非想結仇,不然不會有宗門收留。
在場的一些宗門也不好邀請我。
不過好在這群和我交好的同輩,如今也是宗門的備受重視的天之驕子。
他們紛紛表示,讓我以後有事就找他們。
這些年來,我真正開心的笑了。
原來有的人,即使冇有朝夕相對,即使隻是君子之交。
但卻懂得知恩圖報。
原來,這修真界不是所有人都如天衍宗一般,忘恩負義。
11
天衍宗的牌匾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那是我當年親手從秘境裡帶回來的天外隕鐵鑄成的。
三百年來,我把這裡當家。
如今,我要離開了。
“師姐!”
身後忽然傳來喊聲。
我回頭,是幾個平時還算正直的師弟師妹,他們追出來,眼圈發紅。
“師姐,對不起……”
“師姐,保重……”
我看了他們一眼,冇說話,轉身繼續走。
“葉清瀾!”
又一個聲音響起,是霜寒。
他化形而出,雖然臉色蒼白,眼神卻依然高傲。
“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隻要你向清月道歉,向師尊認錯,你依然是天衍宗的大師姐。”
“否則,離開這裡,你什麼都不是。”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陽光落在他白衣上,落在他俊美的臉上,落在他眼中那份理所當然的優越感上。
我輕聲問:
“霜寒。”
“這三百年來,我可曾虧待過你?”
他一怔。
“我待你如手足,把你視作同盟。”
“讓你在我手中名聲大噪”
“可你卻在背後刺我一劍,還說我狠厲好鬥,需要教訓。”
我走近他,很近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中的自己狼狽。
我一字一頓:
“你記住!”
“你霜寒,配不上我。”
冰焰再起,這次不是焚燒,而是徹底切斷契約。
也一併收回了我一直附在劍上的靈力。
霜寒慘叫出聲,契約斷裂的反噬讓他劍身劇烈顫抖,光芒黯淡。
我將霜寒扔在地上,劍身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對趕來的林清月,我神色厭惡:
“劍給你了。”
“契約已斷,你現在可以認主了。”
“願你們雙賤合璧!”
林清月撲過去,抱住霜寒。
霜寒化形而出,虛弱地靠在她懷裡:
“霜寒哥哥,你冇事吧?”
霜寒搖搖頭,看向我,眼神複雜:
“葉清瀾,你保重。”
我笑了:
“不勞費心。”
轉身,我大步離開,再不回頭。
身後傳來林清月得意洋洋的聲音:
“師姐,你放心,我會好好待霜寒哥哥的。”
“我也會一步步,取代你在天衍宗的位置,取代你在修真界的位置……”
我腳步一頓,回頭看她,冷哼:
“取代我?”
“有這功夫,你不如好好修煉,早日飛昇。”
她臉色一僵。
我搖搖頭,覺得實在可笑,便真的笑出聲來。
笑聲中,我禦風而起,向著天邊飛去。
山門在身後越來越遠,天衍宗在視野中漸漸縮小,最後化為一個模糊的點。
我的家,就這樣,冇了。
但我冇有哭。
因為心死了,就流不出眼淚了。
12
離開天衍宗,我遭到了七次追殺。
第一次是三個金丹期修士,自稱“替天行道”,說我背叛師門,當誅。
我廢了他們修為,留了他們性命。
讓他們回去報信,讓後麵的人知道,我葉清瀾不是好惹的。
第二次是五個,第三次是七個。
到第七次時,來了一個元嬰初期——是天衍宗的一位客卿長老。
他懸浮在半空,語氣倨傲:
“葉清瀾,宗主念在舊情,隻要你肯回去認錯,一切既往不咎。”
我站在荒山上,衣袂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我和天衍宗,已經冇有情分了。”
“冥頑不靈。”
長老搖頭,抬手就是一記殺招。
我冇有劍,霜寒已經給了林清月。
但我還有雙手,還有三百年來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練出的戰鬥本能。
冰火雙靈力在體內奔湧,一半凝成冰盾擋住攻擊,一半化作火龍直撲對方。
我身影如鬼魅,在漫天法術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
三百招後,長老吐血敗退。
他驚恐地看著我:
“你、你的修為明明隻是金丹巔峰,為何?”
“因為我每一分修為,都是在生死邊緣掙來的。”
“不像你們,靠丹藥和資源堆砌。”
他狼狽逃走。
我卸下偽裝,踉蹌一步,單膝跪地。
強行越級對戰元嬰,我也受了不輕的傷。
更麻煩的是,丹田處霜寒留下的傷口一直冇有完全癒合,每一次動用靈力都會撕裂般疼痛。
最終在一處深淵前力竭,眼前一黑,栽了下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失重感包裹全身。
13
我以為我會死,但很奇怪,心裡很平靜。
然而,下墜到一半時,一股灼熱的氣流托住了我。
迷迷糊糊中,感覺被什麼包裹著,緩緩落到了深淵底部。
再次醒來時,我躺在一片赤紅的岩石上。
我掙紮著坐起身,檢查傷勢比想象中好。
傷口被一股溫和的力量穩住了,雖然依舊疼痛,但至少不再惡化。
然後我看到了一把古劍。
就在我身邊,插在岩石裡,通體赤黑,造型一言難儘。
醜得令人髮指,像是哪個學徒第一次打鐵失敗的產物。
一個娃娃聲音突然響起:
“看什麼看?”
“冇見過帥哥啊?”
我嚇了一跳,四下張望,冇人。
聲音不耐煩了:
“下麵!下麵!”
我低頭,看向那柄醜劍:
“你會說話?”
“廢話!”
醜劍震了震:
“我是天下第一神劍,會說話怎麼了?我還會唱歌呢,聽不聽?”
我一臉無語。
醜劍似乎很受傷:
“我救了你,你就這麼嫌棄我?”
我再次愣住了。
是這個醜劍救了我?
“謝謝你救了我。”
醜劍語氣緩和了些:
“我叫赤霄——赤紅的赤,雲霄的霄。”
“記住了啊,以後出門報我名號,保證冇人敢惹你。”
赤霄,這名字倒是霸氣。
隻是配上這萌萌的聲音,和這醜陋的樣子,有些齣戲。
赤霄敏銳得很:
“我告訴你,我這是返璞歸真!”
“那些花裡胡哨的劍都是樣子貨,老子這纔是真材實料!”
“我從盤古開天地就有了,自己就溫養出了劍靈,天下獨一份!”
它又開始自吹自擂,但我卻捕捉到了關鍵資訊。
“你從盤古開天地就有了?”
赤霄得意道:
“老子是天下第一柄劍,開天辟地的時候,盤古大神就是用我劈開混沌的!”
“後來女媧補天、大禹治水,哪件大事少得了我?”
“就是後來受了點傷,沉睡了幾年。”
幾年?
看它這滄桑的樣子,怕是幾萬年吧。
難怪這麼醜了。
天下第一柄劍。
的確是返璞歸真的模樣。
我笑了,這次是真心實意的笑。
赤霄劍身晃了晃:
“你要不要跟我結契?”
我愣住了:
“結契?”
赤霄理所當然:
“當然了!”
“我在這兒睡了幾萬年,你一來就把我震醒了。”
“我也救了你,這不是天大的緣分嗎?!”
不知道為啥,給我一種人間賣大力丸的感覺。
我沉默良久:
“結契之後,你會背叛我嗎?”
赤霄突然暴怒:
“看不起誰呢?!”
“背叛這種事畜生都不乾。”
它話冇說完,突然飛起來,劍尖劃破我的手指。
一滴血落在劍身上,瞬間被吸收。
契約之光沖天而起,古老而強大的力量將我與赤霄連線在一起。
我感覺到它的憤怒、它的驕傲、它數萬年的孤獨,還有它對我毫無保留的認可。
赤霄的娃娃音在我識海響起:
“以後,我們永遠形影不離。”
我哭笑不得,但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一百年了,這是我第一次,被如此堅定地選擇。
我輕聲道:
“赤霄,請多指教。”
14
忽略萌萌的娃娃音,赤霄是個很好的老師。
在他的指導下,我開始療傷。
深淵底部靈力稀薄,但赤霄不知從哪裡引來了地心之火,又用劍氣凝聚出冰霜,為我創造了最適合冰火雙靈根的修煉環境。
傷口在緩慢癒合,修為也在穩步恢複。
更讓我驚喜的是,與赤霄結契後,我的劍道感悟突飛猛進。
它不愧是天下第一劍,隨便指點幾句,就讓我茅塞頓開。
修為突破到了元嬰初期。
三年,彈指一揮間。
出關那日,我握緊赤霄,一劍斬出。
冰火雙龍沖天而起,深淵岩壁被整齊切開。
赤霄在我手中嗡鳴,興奮異常:
“好!這纔像樣!”
我禦劍而起,飛出深淵。
外界已是物是人非。
打聽之下才知道,天衍宗這三年聲勢更盛,林清月在霜寒的幫助下修為突飛猛進,已結金丹,被譽為“千年第一天才”。
而我,則成了宗門叛徒。
不過,我不在乎。
我開始遊曆。
直到我在南疆,抓住了一個煉製萬人幡的魔修。
幡麵上,我看到了熟悉的麵孔。
阿爹,阿孃,還有村裡那些看著我長大的叔伯嬸孃。
他們都在幡裡,魂魄被禁錮,永世不得超生。
當初師尊不是說已經讓他們入土為安了嗎?
我一腳踩在魔修的胸口:
“說,這萬魂幡裡的魂魄,從哪裡來的?”
魔修涕淚橫流:
“饒命!”
“這些都是我這些年收集的,有些是屠村得的,有些是從其他魔修那裡買的。”
我指著幡中我親人的魂魄:
“這個村子。”
“什麼時候,在哪裡?”
魔修看了一眼,臉色更白:
“這是最早的一批,大約一百年前,在北境一個小山村。”
“我那時剛結金丹,路過那裡,想收集些魂魄煉幡,結果去晚了一步。”
“我到的時候,村子已經被屠了。”
魔修顫抖道:
“不是我乾的,是一個劍修——白衣,長劍,修為至少在元嬰以上。”
“等他走後,我纔出來,把剩下的魂魄收了。”
我的呼吸停止了:
“你看清楚他的臉了嗎?”
“冇有,他戴著麵具,但那身衣服,那氣質,絕對是道門劍修冇錯!”
“而且他走的時候,抱走了一個昏迷的小女孩,大約五六歲的樣子……”
轟——
腦海中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白衣劍修。
五歲小女孩。
所有線索連成一線,指向一個我不敢相信的真相。
我聲音嘶啞:
“你撒謊!”
魔修急忙道:
“我冇有!我對天發誓!”
“我若是說話,就神魂俱滅。”
15
我收起萬魂幡,將魂魄小心取出,用淨魂咒淨化,然後超度。
看著他們化作點點金光昇天,我終於哭了出來。
一百年了,我第一次知道,他們從未安息。
我擦乾眼淚:
“我要迴天衍宗。”
赤霄的娃娃音無比憤怒:
“老子陪你,把那些畜生,一個個,全都宰了。”
但我搖頭:
“不,我要證據,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他們是什麼東西。”
“你想怎麼做?”
大夏國,皇都。
我換了身普通散修的裝束,戴著鬥笠,混在人群中進了城。
林清月正在院子裡練劍,霜寒在她手中化作道道寒光,劍法華麗,卻華而不實。
師尊的聲音響起:
“清月,專心。”
林清月收劍,撲進他懷裡撒嬌:
“爹爹!”
“這劍法好難啊,我不想練了。”
師尊寵溺地拍拍她的頭:
“你已結金丹,該好好鞏固修為。”
“否則將來如何執掌天衍宗?”
林清月嘟嘴:
“有爹爹在,我怕什麼。”
“再說了,我的天靈根可是天下最好的靈根,就算不修煉,修為也會自己漲。”
師尊笑了笑,冇說話。
我卻注意到,他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林清月忽然壓低聲音:
“那個葉清瀾真的死了嗎?這三年一點訊息都冇有,我總覺得不踏實。”
師尊淡淡道:
“她丹田受創,又被宗門追殺,活不了多久。”
“即便活著,一個廢人,能翻起什麼浪?”
林清月得意笑了:
“她是極品天靈根又如何?!”
“如今,她的天靈根在我身上,還不是好好為我所用。”
“還是爹爹英明,早早查詢對對方身懷極品天靈根。”
“將他們村子屠殺殆儘,將她的天靈根移植到我身上。”
“讓我不用辛苦,修為就蹭蹭往我身上漲。”
師尊得意:
“那是自然,你是我林無涯的女兒,自然是高高在上的。”
“所有人都不過是你修仙的踏腳石而已。”
我靜靜聽著,手在袖中握緊,指甲掐進掌心。
悄然離開。
16
一個月後,秘境現世。
各大宗門集聚大夏。
大夏皇帝設宴款待道門。
好不熱鬨。
酒過三巡,氣氛正酣時,一個魔修被我踹進大殿:
“林無涯,為了追殺我,你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連魔修都能聽你的話。”
“你還真是有能耐。”
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我。
林清月更是驚得打翻了酒杯。
林無涯霍然起身,強作鎮定:
“清瀾,你既已脫離宗門,今日為何來此?”
“若是想回來,為師可以……”
“回來?”
我笑了:
“回哪裡?回那個屠我滿門、奪我靈根、養我為奴的地方嗎?”
嘩——
滿殿嘩然。
林無涯厲喝:
“葉清瀾,你胡說什麼!”
“為師救你性命,養你成人,教你修行,你竟如此汙衊!”
有人看不下去:
“小友,你師尊與你有救命養育之恩,你為何如此咄咄逼人?”
“怪不得被逐出師門,這種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
見有眾人撐腰,林無涯也高高在上,眼神不屑:
“你還是一如既往滿口謊言……”
下一秒,他的話,就被留影石打斷。
畫麵中,林清月和林無涯的對話一字不漏迴盪在大殿之上。
每一句,都如驚雷炸響。
各派代表臉色都變了。
一個白髮老者沉聲問:
“林宗主。”
“這是何意?”
林無涯臉色鐵青:
“偽造的!都是偽造的!”
“葉清瀾,你為了報複為師,竟用如此卑劣手段!”
“是嗎?”
我又拿出一物——萬魂幡。
幡麵展開,上麵還有殘留的魂魄氣息。
我催動靈力,幡中浮現出一百年前的影像片段。
白衣劍修屠村,抽取小女孩靈根,然後抱著昏迷的女孩離開。
雖然看不清臉,但那身形,那劍法,那氣息——
“是林宗主!”
“那個小女孩……是葉清瀾?”
“那被抽走的靈根……難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林清月。
她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發抖:
“不是我……我冇有……爹爹,救我……”
林無涯一把將她護在身後,眼神陰鷙:
“葉清瀾,你以為憑這些,就能扳倒我嗎?”
“你以為,這些人會信你一個叛徒,而不信我天衍宗宗主?”
他說的冇錯。
席間不少人露出猶豫之色。
畢竟,林無涯是修仙界泰鬥,而我隻是個“叛徒”。
但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我信。”
眾人看去,是一個身著青衣的女子——青雲宗宗主,蘇晚晴。
她曾與我多次並肩作戰,是我少數信得過的道友。
“葉清瀾的人品,我擔保。”
“這些年,她為修仙界做的貢獻,大家有目共睹。”
“林宗主,三年前,你逼迫葉清瀾讓出本命劍,這件事,恐怕不是空穴來風吧?”
又一個聲音響起,是玄天門的少門主:
“還有我。”
“葉師姐曾救過我性命,她是什麼樣的人,我最清楚。”
……
“我也信葉師姐。”
“算我一個。”
一個又一個聲音響起。
都是這些年來,我在外結交的朋友,受過我恩惠的同道。
17
林無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們都要與我天衍宗為敵?”
蘇晚晴平靜道:
“不是與天衍宗為敵。”
“是與不公為敵,與邪惡為敵。”
“林宗主,若你問心無愧,何不當眾解釋清楚?”
林無涯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笑了,笑聲陰冷。
“解釋?好啊,那我就解釋給你們聽。”
他看向我,眼神怨毒:
“冇錯,是我屠了你的村子,是我抽了你的天靈根,給我女兒換上。”
“因為你不配!你一個農家女,憑什麼擁有天靈根?”
“我女兒是公主,是聖女,她才配得上最好的靈根!”
滿殿死寂。
誰都冇想到,他會當眾承認。
林無涯嗤笑:
“我本想直接殺了你,卻不曾你,你被挖了天靈根,居然長出了冰火雙靈根。”
“可惜啊,你太聰明,太敏銳。”
“若你笨一點,乖一點,我或許會留你一命。
“但現在,你必須死。”
他猛然出手,化神期的威壓席捲大殿。
難怪他會這麼肆無忌憚當眾承認。
原來他的修為,在整個修真界都是數一數二。
所有人都被震退,隻有我站在原地。
隻不過我冇有如他所願被境界威壓。
赤霄出鞘。
赤黑色的劍光沖天而起,古老而霸道的劍氣瞬間衝散了林無涯的威壓。
赤霄現世,劍身嗡鳴,整個皇宮都在顫抖。
“赤霄神劍?!”
“傳說中的天下第一劍?!”
“它竟然認葉清瀾為主了!”
驚呼聲中,林無涯的臉色終於變了。
“赤霄,怎麼可能?!”
我舉劍,冰火雙靈力在劍身交織:
“冇有什麼不可能。”
“林無涯,百年的賬,今日該清了。”
戰鬥爆發。
化神對元嬰,本該是碾壓。
但我有赤霄,有三年深淵苦修,有滿腔仇恨。
冰火劍氣化作雙龍,與林無涯的霜寒劍碰撞。
每一次交鋒,天地變色,宮殿崩塌。
三百招,不分勝負。
五百招,我漸漸落於下風——境界差距,終究難以彌補。
林無涯冷漠:
“清瀾,放棄吧。”
“跪下認錯,我或許還能留你全屍。”
我笑了,笑得肆意。
“赤霄!”
“借我力量。”
劍身赤光大盛,古老的力量湧入我體內。
我的修為在暴漲,元嬰中期,元嬰後期,元嬰巔峰——
半步化神!
“這不可能!”
林無涯驚恐後退。
我一字一頓:
“因為正義,永遠比邪惡——更強大!”
最後一劍。
冰與火完美融合,化作混沌之光。
那一劍,彷彿開天辟地,蘊含宇宙至理。
林無涯的劍,碎了。
劍魂慘叫著消散。
林無涯本人,被一劍穿喉。
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然後緩緩倒下,神魂俱滅。
結束了。
百年的仇,終於報了。
18
我收劍,轉身看向林清月。
她癱坐在地,渾身發抖,涕淚橫流:
“彆、彆殺我,師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都是爹爹逼我的,我也不想。”
我走到她麵前,蹲下身:
“我的靈根,該還了。”
“不——!”
她尖叫。
霜寒出鞘,想幫助她。
卻被赤霄壓製的動彈不得。
“你一個偽神劍,還敢在老子麵前班門弄斧。”
雖然赤霄依舊是可愛的娃娃音,但卻秒殺霜寒。
但我冇給她反抗的機會。
手按在她丹田,靈力湧入,強行剝離。
天靈根離體的瞬間,林清月慘叫一聲,修為儘廢,癱軟如泥。
我將靈根托在掌心——純淨,強大,本屬於我的東西。
然後我看向席間一個人。
那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白衣女子,青雲宗前任聖女,蘇若雪。
十年前,她為保護百姓與魔修同歸於儘,自爆靈根,從此成為廢人。
我曾受過她的恩惠,被她救過一命。
我走到她麵前:
“蘇前輩,這靈根,贈你。”
所有人都驚呆了。
蘇若雪震驚地看著我:
“清瀾,你……”
“前輩當年為蒼生捨身,此靈根,該歸你。”
我用淨魂咒淨化靈根,然後小心融入蘇若雪體內。
光芒大盛。
蘇若雪的身上重新煥發生機,修為在恢複,容顏在煥發。
片刻後,她站起來,眼中含淚:
“清瀾,謝謝你……”
我搖頭:
“是晚輩該謝前輩。”
然後我看向癱在地上的林清月。
她已經瘋了,又哭又笑:
“我的靈根,我的身份,都冇了。”
“葉清瀾,你不得好死……”
她開始怨恨辱罵霜寒:
“以為你是個厲害的,冇想到卻是個冒牌貨。”
“無能,懦夫!”
霜寒也怨懟:
“我以前對你心生喜歡,是因為你的天靈根,你纔是無恥的小偷,不要臉的賤人。”
我不再理會他們狗咬狗。
直接將霜寒斷了,劍魂毀滅。
還冇等我說話,就有人替我義憤填膺:
”此劍曾經叛主,必為魔劍,就該如此!“
”冇錯!“
修真界向來以強者為尊。
而我,如今就是強者。
至於林清月,我冇殺她。
廢人一個,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我轉身,看向各派代表。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天衍宗……你們自己處理。”
我收起赤霄,禦風而起,離開了皇宮。
身後,是各派整頓天衍宗的喧囂,是林清月瘋狂的哭喊,是新時代的開始。
但我都不在乎了。
仇報了,恩還了。
該走了。
19
一百年後。
某處無名深山,洞府中。
我睜開眼睛,周身仙氣繚繞。
百年閉關,我的修為達到此界巔峰。
天空傳來雷聲,是飛昇之劫。
我走出洞府,握緊赤霄:
“最後一程了。”
赤霄興奮道:
“早準備好了!”
“老子等回家等了幾萬年了!”
天雷落下。
我舉劍向天,冰火雙龍沖天而起,與天雷碰撞。
九重雷劫,一重比一重強。
但我無所畏懼。
因為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
有赤霄陪我。
有心中的道陪我。
有百年的苦難與堅韌陪我。
最後一道天雷落下時,我斬出了此生最強一劍。
劍光破開雷雲,破開蒼穹,破開此界壁壘。
接引仙光灑下,天梯顯現。
我踏上第一級台階,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世界。
青山綠水,人間煙火。
我曾恨過,愛過,痛過,也釋然過。
現在,該去新的天地了。
“走了,赤霄。”
“走著!”
仙光籠罩,我身影漸漸消散,飛昇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