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深墓破煞奪重寶,追兵臨門斷歸途兩人扶著牆壁,深一腳淺一腳踏入主墓室。馬燈的光暈驅散了黑暗,卻照得四壁的壁畫愈發詭異,五彩的顏料雖歷經千年,卻依舊鮮艷,畫中晉國上卿身著冕服,麵無表情地俯瞰著來人,彷彿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他們的舉動。
王顯生喉結滾動,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獵刀,聲音壓得極低:“劉師傅,這主墓室看著比偏殿還滲人,咱小心點。”
劉麻子左手捂著流血的肩膀,右手持煙袋鍋探路,目光掃過墓室中央,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放心,主墓室藏龍臥虎,也藏著金山銀山。那晉國上卿的棺槨定在正中,咱速戰速決,取了明器就撤,別在這陰曹地府裡多逗留。”
話音未落,腳下忽然踩到一片鬆動的青磚,“哢噠”一聲輕響。
劉麻子臉色驟變,猛地拽住王顯生往後急退:“踩了翻闆,快退!”
話音剛落,兩人方纔站立之處的石闆驟然塌陷,黑黢黢的坑洞中湧出一股墨綠色的煞氣,伴隨著“滋滋”的聲響,地麵瞬間泛起一層黏膩的黴斑。
王顯生心頭一凜,低頭看向胸口的玉佩,果然燙得驚人,溫熱的氣流順著麵板蔓延,將那股黴氣擋在三尺之外。
“是腐屍瘴氣!”劉麻子咬著牙,從包袱裡抓出一把糯米,狠狠砸向塌陷處,“顯生,把玉佩攥緊,別讓那瘴氣沾身!”
糯米落地,瞬間被瘴氣腐蝕成黑灰,塌陷處的聲響越來越大,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底下掙紮。王顯生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片黑暗,隻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就在此時,塌陷處忽然伸出一隻布滿青斑的手,指甲又長又尖,帶著烏黑的汙垢,朝著兩人的腳踝抓來。
“血屍出棺了!”劉麻子厲聲喝道,煙袋鍋子猛地揮出,精準砸在那隻手上。
“鐺”的一聲脆響,那隻手如同砸在生鐵上,震得劉麻子虎口發麻。而那血屍也借著這股力道,從塌陷的坑洞中緩緩爬了出來。
一身破爛的晉國官服裹著嶙峋的肌肉,麵板呈青黑色,雙眼空洞無神,嘴角淌著墨綠色的涎水,正是劉麻子口中的守陵血屍。
血屍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朝著王顯生撲來,腥臭的氣息撲麵而來。王顯生不退反進,握緊獵刀,側身躲過血屍的撲擊,同時擡腳狠狠踹在它的膝蓋上。
“咚”的一聲,血屍身形未晃,王顯生自己卻被震得腳軟。
“別硬碰!用活玉鎮它!”劉麻子見狀,連忙甩出幾枚黑驢蹄子,纏住血屍的四肢。
黑驢蹄子剛碰到血屍的麵板,便發出“滋滋”的白煙,血屍動作頓了頓,卻依舊朝著王顯生逼近。
王顯生深吸一口氣,雙手緊緊握住龍紋玉佩,將全身的力氣都灌注其中。玉佩驟然爆發出耀眼的金光,一道淩厲的金光柱從玉佩中射出,直直砸向血屍的眉心。
“嗷——”
血屍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金光柱穿透它的頭顱,墨綠色的血液噴湧而出,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它掙紮了幾下,最終重重倒在地上,化作一灘黑水,隻留下腰間一枚鑲嵌著寶石的青銅帶扣。
劉麻子鬆了口氣,踉蹌著走到血屍倒地之處,撿起那枚青銅帶扣,擦了擦上麵的汙漬:“好貨!帶扣是純金的,上麵的寶石是夜明珠,單獨就能賣個好價錢!”
王顯生也喘著氣走到主墓室中央,目光落在那具巨大的石槨上。石槨通體由整塊漢白玉打造,上麵雕刻著繁複的雲紋和龍紋,棺蓋緊閉,縫隙中透著淡淡的寶光。
“劉師傅,石槨裡的明器,肯定是極品!”王顯生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劉麻子點了點頭,從包袱裡取出一把鑿子和鎚子,蹲在石槨旁,仔細觀察著棺縫:“石槨有千斤重,硬撬會驚了墓裡的煞,得找榫卯口。”
他摸索了片刻,忽然在石槨左側找到一處凸起的機關,輕輕一扭,“哢噠”一聲,石槨的棺蓋緩緩裂開一道縫隙。
一股濃鬱的檀香從縫隙中湧出,王顯生心頭一喜,連忙和劉麻子一起,合力推開了棺蓋。
棺內景象讓兩人瞬間瞪大了眼睛。
上卿的屍身儲存完好,身著金絲龍紋壽衣,頭戴金冠,臉上覆蓋著一塊玉製的麵具。屍身周圍,擺滿了金器、玉器、瓷器,金元寶堆積如山,玉璧、玉璋琳琅滿目,還有一柄鑲嵌著寶石的青銅劍,劍鞘上的紋飾栩栩如生。
“發了!咱這趟徹底發了!”劉麻子激動得聲音都顫抖了,伸手就要去拿那堆金元寶。
“等等!”王顯生忽然按住他的手,目光落在屍身手中的一枚玉印上,“劉師傅,那玉印看著不一般,咱先取它。”
劉麻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枚玉印通體瑩白,上麵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老虎,虎符印!
“虎符印!這可是無價之寶!”劉麻子連忙伸手,小心翼翼地將玉印取出,擦乾淨上麵的灰塵,“這玩意兒是調兵遣將的信物,北平的大莊家見了,得搶著給咱加價!”
兩人不敢耽擱,快速將棺內的明器分門別類,用油布裹好,塞進背上的包袱裡。金元寶裝了滿滿兩大袋,玉器、瓷器也裹了十幾層,就連那柄青銅劍,也被劉麻子用布緊緊纏好。
剛收拾完,王顯生忽然聽到墓道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還有人喊:“彪哥說了,那兩個關外佬肯定在裡麵,活玉和明器都不能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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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張萬金的人!”劉麻子臉色一變,“他們怎麼追這麼快?”
王顯生心頭一緊,看向墓道入口:“劉師傅,咱咋辦?他們人多勢眾!”
劉麻子咬了咬牙,將最後一袋金元寶塞進王顯生的包袱,沉聲道:“走側道!這主墓室後頭有個逃生洞,是我早年聽老瓢把子說的,直通後山!”
兩人剛轉身,就見墓道入口處衝進來五六個打手,個個手持棍棒短刀,為首的正是張萬金的跟班,一臉獰笑:“劉麻子,王小子,乖乖把活玉和明器交出來,饒你們一條狗命!”
“做夢!”劉麻子將煙袋鍋子往嘴裡一塞,點燃煙絲,深吸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眼神狠厲,“倒鬥的刀頭舔血,怕過誰?有種就過來試試!”
那跟班冷笑一聲,揮刀就沖:“給我上!搶了活玉,!”
打手們蜂擁而上,棍棒朝著兩人身上砸來。
劉麻子拽著王顯生退到石槨旁,煙袋鍋子橫掃,砸中一個打手的手腕,對方的短刀“噹啷”落地。王顯生也不甘示弱,獵刀揮舞,每一刀都朝著打手們的膝蓋砍去,瞬間放倒兩人。
可打手們人多,很快就將兩人圍了起來,棍棒如雨般落下。
劉麻子肩膀的傷口被撞開,鮮血染紅了半邊褂子,他悶哼一聲,卻依舊死死護著王顯生:“顯生,別戀戰!往側道沖!”
兩人背靠著背,殺出一條血路,朝著石槨後方跑去。果然,那裡有一處隱蔽的洞口,僅容一人爬行。
“你先走!我斷後!”劉麻子將王顯生推到洞口前。
“師傅,我不走!”王顯生搖頭,“要走一起走!”
“廢話!”劉麻子一腳將王顯生踹進洞口,“我斷後能拖一會兒,你趕緊從後山跑,去黑石溝找張掌櫃的對頭,或者去關外躲著,等風頭過了再出來!”
說罷,劉麻子轉身,揮舞著煙袋鍋子沖向打手們,大聲喊道:“小子,跑!記住,活著比啥都強!”
王顯生看著劉麻子的身影被打手們淹沒,眼淚瞬間湧了上來。他咬著牙,抹了把眼淚,轉身鑽進側道,手腳並用地往前爬。
側道狹窄黑暗,布滿了碎石,他不敢回頭,隻能拚命往前跑。玉佩依舊溫熱,彷彿在為他指引方向。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光亮。王顯生心中一喜,加快速度爬了出去,發現自己正處在臥虎嶺的後山,遠處的天已經矇矇亮了。
他回頭看向墓地方向,隱約能聽到打鬥的聲響,卻不敢停留,背起包袱,朝著深山深處跑去。
而臥虎嶺的主墓室裡,打手們將劉麻子團團圍住,棍棒雨點般落下。劉麻子渾身是傷,卻依舊不肯低頭,死死護著身後的側道入口。
“劉麻子,別硬撐了!”張萬金從墓道入口走進來,臉上帶著得意的笑,“那小子跑了,你也別掙紮了。把活玉和明器交出來,我給你個痛快。”
劉麻子啐了一口,嘴角淌著鮮血:“張萬金,你個背信棄義的小人!道上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道上的規矩?”張萬金嗤笑一聲,“在這臥虎嶺,我就是規矩!活玉歸我,明器歸我,你就給這上卿陪葬吧!”
說罷,他一揮手,打手們的棍棒更加兇狠地砸了下來。劉麻子眼前一黑,重重倒在地上,意識漸漸模糊。
就在此時,他胸口的煙袋鍋子忽然掉落在地,滾到了石槨旁,恰好碰到了那具血屍的殘骸。
血屍殘骸忽然動了動,墨綠色的血液緩緩匯聚,重新凝聚成那隻青斑手,朝著張萬金的腳踝抓去。
“啊!”
張萬金慘叫一聲,腳踝被那隻手死死抓住,一股寒意瞬間傳遍全身。他低頭一看,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
打手們也慌了神,紛紛丟下棍棒,跟在張萬金身後逃出了主墓室。
而劉麻子,躺在血泊中,意識徹底陷入了黑暗。
王顯生一路狂奔,直到跑出十幾裡地,纔敢停下腳步。他靠在一棵大樹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背上的包袱沉甸甸的,裡麵裝著的不僅是明器,更是劉麻子用命換來的希望。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又回頭看向臥虎嶺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劉師傅,你等著,我一定會回來救你的!”
說完,他背起包袱,朝著與關外相反的方向走去。他知道,現在的他不能回頭,隻有活下去,纔有機會救出劉麻子,纔有機會在這江湖中,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而臥虎嶺的深處,那具血屍緩緩站起,空洞的雙眼看向王顯生離去的方向,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彷彿在追尋著那枚龍紋玉佩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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