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官道遇雨避茶棚,老客口風露玄機兩人從岔路口往南走,走了兩天,進了宣化地界。
天越來越陰沉,烏雲壓得低低的,風裡帶著潮氣。劉麻子抬頭看了看天,說:“要下雨了。得找個地方躲躲。”
王顯生往四周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就官道邊上有個茶棚,歪歪斜斜地支著個棚子,裡頭擺著幾張破桌子。棚子外頭掛著塊木頭牌子,上頭寫著“茶水”兩個字,油漆都剝落了。
兩人緊走幾步,剛進茶棚,雨就下來了。豆大的雨點子砸在棚頂上,劈裡啪啦響成一片。
茶棚裡坐著個老頭,六十來歲,乾瘦乾瘦的,穿著一件灰布褂子,正在灶台後頭燒水。看見他們進來,抬起眼皮打量了一眼。
“兩位客官,避雨?”
劉麻子點點頭,找了個靠邊的桌子坐下。王顯生把包袱放在桌上,也坐下了。
老頭端了兩碗茶過來,放在桌上。茶碗是粗瓷的,茶湯發黃,飄著幾片碎茶葉。
“五分錢一碗。”老頭說。
劉麻子從懷裡摸出一毛錢,放在桌上。老頭收了錢,又回到灶台後頭,蹲在那兒抽煙。
雨越下越大,棚頂的縫隙裡開始漏水,滴答滴答的,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王顯生端著茶碗,一口一口喝著,眼睛往四周瞟。
茶棚裡除了他們,還有一桌客人。三個人,都穿著短打,腰裡鼓鼓囊囊的,瞧著像是藏著傢夥。桌上擺著幾個空碗,正低聲說著話。
劉麻子也看見了,沒吭聲,低頭喝茶。
雨下了半個時辰,漸漸小了。那桌客人站起來,其中一個扔下幾個銅板,出了茶棚。他們的馬拴在外頭的樹上,三人翻身上馬,往北走了。
劉麻子等他們走遠,才開口。
“那仨,也是乾咱這行的。”
王顯生一愣:“您咋知道?”
劉麻子說:“看他們腰裡鼓的,是洛陽鏟的剷頭。還有手上的繭子,是常年握鏟子磨出來的。”
他看著王顯生,說:“這行裡,鼻子都靈。咱從黑風口下來,身上那股子土腥味,瞞不過人。”
王顯生聞了聞自己身上,啥也沒聞出來。
老頭從灶台後頭走出來,拿著塊抹布擦桌子。擦到他們這桌,他停下來,看著劉麻子。
“兩位是從北邊來的?”
劉麻子點點頭。
老頭說:“北邊最近不太平。黑風口那邊,又塌了一座墓。”
劉麻子眯起眼:“老哥咋知道?”
老頭笑了,露出幾顆豁牙:“我在這官道上賣了二十年茶,南來北往的人見得多了。前幾天過去好幾撥人,都是往黑風口去的。今天回來的,就你們幾個。”
他看著王顯生,說:“小夥子,你身上有股子味。”
王顯生心裡一緊。
老頭說:“別緊張。是墓裡的味。我聞得出來。”
他坐到旁邊的凳子上,摸出煙袋點上,吸了一口。
“你們從那塌了的墓裡出來的?”
劉麻子沒說話。
老頭磕了磕煙袋,說:“那墓,我聽說過。早年間,有個老把頭進去過,出來之後沒幾天就死了。臨死前他說,那墓裡的東西,不能碰。誰碰誰倒黴。”
他看著王顯生,說:“你們碰了?”
王顯生攥著懷裡的玉佩,手心出汗。
老頭笑了,說:“別怕。你們能活著出來,說明那東西不害你們。”
他站起來,走到灶台後頭,又端了兩碗茶過來。
“這碗,算我請的。”
劉麻子拱拱手:“多謝老哥。”
老頭擺擺手,說:“別謝。我就是想告訴你們,前頭路上有人等著你們。”
王顯生心裡一緊。
老頭說:“剛才那三個人,你們看見了?他們在等你們。”
劉麻子眯起眼:“等我們?”
老頭點點頭:“他們從北邊一路跟過來的。到我這茶棚,歇了腳,喝了茶,又走了。往前走二十裡,有個叫‘亂石崗’的地方,他們在那邊設了卡。”
他看著劉麻子,說:“你們要是往前走,肯定被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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