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山中周旋甩追兵，老林子夜話定心兩人從山洞後頭鑽出去，一路往山上跑。
林子密得透不過光，腳下全是落葉枯枝，踩上去軟綿綿的，一點聲音沒有。王顯生跑在前頭，劉麻子跟在後頭，喘得跟風箱似的。
跑出二裡地，王顯生停下來，豎起耳朵聽。
後頭有動靜。
腳步聲，喊聲，還有狗叫。
劉麻子靠著一棵樹，臉色煞白，額頭上汗珠子直往下淌。他擺擺手，說不出話。
王顯生看了看四周，指著旁邊一處亂石堆說：“躲那兒。”
兩人鑽進亂石堆，趴在大石頭後頭。石頭縫裡長滿了荒草，剛好能擋住人。
剛趴下，狗叫聲就近了。
王顯生屏住呼吸，從石頭縫裡往外看。七八個人從林子裡鑽出來，打頭的正是馬三刀。他手裡牽著一條大黑狗，那狗鼻子貼在地上，一路聞一路走。
走到亂石堆跟前，狗停下來，往這邊叫了兩聲。
馬三刀眯起眼，往石頭後頭看。
王顯生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馬三刀揮了揮手：“搜！”
幾個人圍過來，在亂石堆裡翻來翻去。有個人走到王顯生藏身的那塊大石頭跟前，探頭往裡看。
王顯生攥緊劍柄，大氣不敢喘。
那人看了幾眼，回頭喊：“沒有。”
馬三刀罵了一聲，牽著狗繼續往前走。
等他們走遠，王顯生長出一口氣，腿都軟了。
劉麻子從石頭後頭爬出來，臉色煞白，嘴唇發青。他捂著腿，疼得直咧嘴。
王顯生問：“劉師傅，您腿……”
劉麻子擺擺手：“老毛病。跑急了。”
他往四周看了看，說：“他們還會回來。得換個地方。”
王顯生扶著他，兩人繼續往前走。
走了半個時辰，找到一個山洞。洞口不大，剛好能容一個人鑽進去。裡頭挺深，往裡走幾十步，有個拐彎，拐過去是個石室，能住人。
王顯生把劉麻子扶進去，讓他靠在洞壁上。他從懷裡摸出那個小布包，開啟一看，是幾塊乾糧和一小包草藥。
他把草藥嚼爛了，敷在劉麻子腿上。劉麻子疼得直抽氣，但硬是沒吭一聲。
敷好了，王顯生坐在旁邊，摸出那個金虎，攥在手心裡。
劉麻子靠在洞壁上，閉著眼睛歇了一會兒，突然開口。
“顯生，你說馬三刀那幫人，會追到這兒不？”
王顯生想了想，說：“不會。這兒太偏，他們找不著。”
劉麻子點點頭，摸出煙袋，手抖得厲害，半天才點上。吸了兩口，他看著王顯生。
“你怕不怕？”
王顯生想了想，老實說：“怕。”
劉麻子笑了：“怕就對了。不怕的人，活不長。”
他看著王顯生，說：“但你比剛出來那會兒強多了。那會兒啥都不懂，現在能自己拿主意了。”
王顯生心裡一熱，不知道該說啥。
劉麻子磕了磕煙袋，說：“歇會兒吧。天亮再想辦法。”
王顯生點點頭，靠著洞壁閉上眼睛。
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這些天的事——馬三刀的臉、那條黑狗、李老蔫說的話、還有那個龍淵。
他摸出那個金虎，攥在手心裡。
金虎冰涼，但攥久了，慢慢有了溫度。
他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裡，他又看見那條石龍。
盤在那兒，眼睛閉著，一動不動。
他走過去，伸手摸了摸。
石龍睜開眼睛，看著他。
它沒動，就那麼看著他。
他看著它，突然問：“你是誰？”
石龍沒說話。
他又問：“我是誰？”
石龍還是沒說話。
它就那麼看著他，眼睛亮得嚇人。
他醒了。
外頭天已經亮了。
劉麻子坐在洞口，正在往外看。聽見動靜，他回過頭。
“醒了？過來看。”
王顯生爬過去，往外一看——山下，馬三刀那幫人正在往回走。那條黑狗垂著腦袋，有氣無力的。
劉麻子說：“他們撤了。”
王顯生長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
劉麻子看著他，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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