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夜歸客棧細盤算,劉麻子道出江湖險。兩人從茶館出來,沒敢直接回住處,先在城裡轉了兩圈。
劉麻子走在前頭,步子不快不慢,眼睛卻一直往四周瞟。王顯生跟在後頭,攥著劍柄,手心全是汗。
轉了小半個時辰,確認沒人跟著,才拐進那條小巷。
老太太還沒睡,坐在院子裡乘涼。看見他們回來,抬起眼皮問:“吃了嗎?”
劉麻子點點頭,沒多說話,帶著王顯生進了屋。
門一關上,劉麻子一屁股坐在炕上,摸出煙袋點上。吸了兩口,他才開口。
“顯生,你知道剛才那人是誰不?”
王顯生搖搖頭。
劉麻子說:“老順記的周掌櫃,我聽說過。他在吉林開了二十年布莊,明麵上做買賣,暗地裡給長春會跑腿。這人道行深,輕易不露麵。”
王顯生問:“那他今天為啥要見咱?”
劉麻子吸了口煙,眯著眼說:“兩種可能。一是他真想要這把劍,出價一萬是試探。二是在替別人辦事,背後還有人。”
他看著王顯生,說:“不管是哪種,咱都麻煩了。”
王顯生心裡一緊。
劉麻子說:“長春會的人,不會無緣無故找上門。他們盯上你,說明你這把劍在他們眼裡值錢。值錢的東西,他們不會輕易放手。”
他頓了頓,又說:“今天他們客氣,是因為摸不清咱的底。等摸清了,就不是請喝茶這麼簡單了。”
王顯生問:“那咱咋辦?”
劉麻子想了想,說:“兩條路。一是把劍賣了,換錢走人。二是不賣,躲。”
王顯生攥著那把劍,沉默了一會兒,說:“不賣。”
劉麻子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行。那就躲。”
他把煙袋磕了磕,說:“明兒個一早,咱出城。往北走,去黑龍江。那兒天高皇帝遠,長春會的勢力夠不著。”
王顯生點點頭。
劉麻子又說:“但躲不是辦法。他們遲早能找到你。所以咱得一邊躲,一邊打聽,看看到底是誰想要這把劍。打聽清楚了,才能想轍。”
他看著王顯生,眼神裡有點說不清的東西。
“顯生,你知道這行裡最怕啥不?”
王顯生想了想:“怕被人盯上?”
劉麻子搖搖頭:“不是。最怕的是,盯上你的人,你不知道是誰。”
王顯生一愣。
劉麻子說:“明麵上的敵人,再凶也有辦法對付。暗地裡的,你不知道他在哪兒,不知道他啥時候出手,防不勝防。”
他吸了口煙,又說:“今天那個周掌櫃,就是暗地裡的。他不說自己是長春會的,你拿他沒辦法。他要是想害你,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王顯生後脊樑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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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麻子說:“睡吧。天亮了趕路。”
王顯生躺下,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那個周掌櫃的樣子,戴著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還有他最後那句話——“以後有事,可以來找我。”
他不知道這是好意還是陷阱。
但他知道,從今往後,得多個心眼。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兩人就出了城。
往北走,進了老林子。林子密得透不過光,陰森森的,連鳥叫都沒有。劉麻子走在前頭,步子不快不慢,眼睛一直盯著四周。
走了大半天,太陽偏西的時候,前頭出現一個村子。村子不大,稀稀拉拉十幾戶人家,炊煙裊裊的。
劉麻子站在村口看了一會兒,說:“進去歇歇,買點乾糧。”
兩人進了村,找了戶人家敲門。開門的是個年輕媳婦,抱著個孩子,打量他們幾眼,問:“找誰?”
劉麻子拱拱手:“大妹子,我們是過路的,想在您這兒買點乾糧,借個火。”
年輕媳婦想了想,說:“進來吧。”
兩人進了屋,屋裡挺乾淨,灶台旁坐著個老頭,正在抽煙。看見他們進來,老頭抬起眼皮,掃了一眼,目光在王顯生背上的劍上停了一下。
劉麻子從懷裡摸出幾塊錢,遞給年輕媳婦:“麻煩您給弄點吃的。”
年輕媳婦接過錢,去灶台忙活。老頭坐在那兒,盯著王顯生看。
王顯生被他看得發毛,忍不住問:“大爺,您看我幹啥?”
老頭沒答話,站起來,走到他跟前,盯著那把劍看了半天,突然說:“這把劍,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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