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獨行客夜宿荒山,老順興接頭遇險王顯生一個人走了三天。
頭一天最難受,總覺得後頭有人跟著,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林子裡啥也沒有,可那種被盯著的感覺,一直甩不掉。
第二天好點了,他開始琢磨劉麻子教過的那些門道——看地形、辨方向、認腳印。路上看見幾個腳印,蹲下來研究了半天,有深有淺,像是兩個人,一前一後。
他心裡一緊,繞開那條路,往林子裡鑽。
第三天晌午,終於看見人煙了。
前頭是一個鎮子,比黑河小多了,就一條街通到頭。街上稀稀拉拉幾個行人,兩邊的鋪子都開著門。
王顯生沒急著進去,先在鎮子外頭找了個隱蔽的地方,把刀劍藏起來。他找了個樹洞,把刀和劍用布包好塞進去,記住地方,隻帶了金虎和銅錢在身上。
收拾好了,他進了鎮子。
街上人不多,他一眼就看見了那個茶館——老順興。門臉不大,掛著一塊舊招牌,油漆都剝落了。門口擺著兩張桌子,坐著幾個喝茶的。
王顯生沒進去,在對麵的茶水攤坐下來,要了碗茶。
茶水攤的老頭問他:“小夥子,頭回來三岔河?”
王顯生點點頭。
老頭說:“走親戚還是做買賣?”
王顯生說:“投奔親戚。”
老頭往茶館那邊努努嘴:“那家不錯,茶便宜,還能歇腳。”
王顯生笑了笑,沒接話。
他坐在那兒喝了一下午茶,眼睛一直盯著老順興。進進出出的人不多,有個中年人一直在櫃檯後頭忙活,瘦高個,留著山羊鬍子,看著挺和氣。
天黑的時候,他起身走了。
他沒住店,在鎮子外頭找了個破廟,對付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他又去了茶水攤,又要了碗茶,繼續盯著。
盯了一天,沒啥異常。
第三天晌午,他正準備進去,突然看見一個人從茶館裡出來。那人穿著灰布衣裳,走路有點瘸,背影看著眼熟。
王顯生心裡一緊——是劉麻子?
他站起來,往那邊走。那人拐進一條巷子,他追過去,巷子裡空空的,啥也沒有。
他愣了。
回到茶館門口,他猶豫了一會兒,推門進去。
櫃檯後頭那個中年人抬起頭,笑著招呼:“客官,喝茶還是住店?”
王顯生走到櫃檯前,壓低聲音說:“我找周掌櫃。”
中年人眯起眼:“我就是。你找我有啥事?”
王顯生說:“劉麻子讓我來的。”
周掌櫃臉色變了變,往四周看了看,說:“後頭說話。”
他領著王顯生進了後院,把門關上,盯著他問:“劉瘸子呢?”
王顯生說:“我們分開了。他說讓我到這兒等他。”
周掌櫃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你身上帶著啥東西?”
王顯生一愣。
周掌櫃說:“別瞞我。劉瘸子讓你來,肯定有東西交給你。”
王顯生想了想,從懷裡摸出那個金虎,放在桌上。
周掌櫃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這東西……是墓裡出來的?”
王顯生點點頭。
周掌櫃盯著金虎看了半天,突然說:“劉瘸子出事了。”
王顯生心裡一緊:“您咋知道?”
周掌櫃說:“他要是沒事,肯定跟你一塊兒來。讓你一個人來,還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你,說明他脫不開身。”
他看著王顯生,說:“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打聽打聽。”
他出去了,天黑纔回來。
進門就說:“打聽到了。劉瘸子讓人扣住了。”
王顯生腦子嗡的一聲:“誰?”
周掌櫃說:“吉林來的那夥人。姓秦的。”
王顯生問:“在哪兒?”
周掌櫃說:“離這兒三十裡,有個地方叫‘老狼溝’。他們在那兒紮了營。”
王顯生站起來就要走,周掌櫃一把拉住他。
“你幹啥去?”
王顯生說:“我去救他。”
周掌櫃搖搖頭:“你一個人去,是送死。”
他看著王顯生,說:“等天黑,我找幾個人,咱一塊兒去。”
王顯生問:“您為啥幫我們?”
周掌櫃笑了:“劉瘸子救過我的命。三十年前,在吉林,要不是他,我早死在墓裡了。”
他拍拍王顯生的肩膀,說:“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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