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三道嶺踩盤探路,顧大馬棒橫插一杠第二天一早,王顯生醒來的時候,劉麻子和褚萬財已經坐在外屋說話了。
他爬起來,推門出去。兩人看見他,褚萬財招招手:“過來坐。”
王顯生坐到凳子上,褚萬財給他倒了碗水,說:“剛才我跟劉瘸子商量了,三道嶺那趟活兒,得先踩盤子。”
劉麻子點點頭:“老褚說得對。那地方他好幾年沒去了,現在啥情況,得親眼看看。”
褚萬財說:“今兒個歇一天,明兒個一早動身。顯生跟我去,劉瘸子在家養腿。”
王顯生問:“就咱倆?”
褚萬財笑了:“咋,怕了?”
王顯生搖搖頭:“不是怕,就是問問。”
褚萬財說:“踩盤子不能人多。人多招眼,萬一讓人盯上,事兒就大了。”
第二天雞還沒叫,王顯生就起來了。褚萬財已經在院子裡收拾東西,看見他出來,扔過來一個布包。
“背上。”
王顯生開啟一看,裡頭有乾糧、水壺、一把短刀,還有一根半尺來長的鐵釺子。他認得那玩意兒,劉麻子讓他用過,叫“探針”。
兩人摸黑出了門,一路往北走。走了兩個多時辰,天亮了,前頭出現一片老林子,比野豬溝那片還密。
褚萬財指著林子說:“翻過這片林子,就是三道嶺。”
進了林子,光線一下子暗下來。褚萬財走在前頭,步子不快不慢,一邊走一邊看。王顯生跟在後頭,學著他的樣子看四周。
走了小半天,林子漸漸稀疏,前頭出現三道山樑,一道比一道高。褚萬財停下來,指著中間那道山樑說:“就是那兒。”
兩人爬上中間那道山樑,褚萬財蹲下來,抓起一把土,在手裡撚了撚,又湊到鼻子底下聞。
“劉瘸子說得對,這兒有貨。”他把土遞給王顯生,“你聞聞。”
王顯生接過來一聞,土裡頭有股子腥味,跟金代墓那回的土有點像,但又不一樣。
褚萬財說:“這是遼代的土。遼墓跟金墓不一樣,遼代人喜歡用石頭,墓室是石頭砌的,所以土裡頭有石粉味兒。”
他從懷裡掏出探針,在地上紮了幾下。紮出來的土,先是黑的,然後是灰白的,再往下是紅的。
褚萬財眼睛亮了:“膏泥層、木炭層、硃砂層,這是大墓的格局。”
王顯生問:“啥叫硃砂層?”
褚萬財說:“遼代人下葬,喜歡在墓底鋪硃砂。硃砂能防腐,也能辟邪。見著硃砂層,說明底下有大傢夥。”
他站起來,往四周看了一圈,指著山樑南邊說:“墓道應該在南邊。遼代人信佛教,墓門朝南,跟活人住的房子一個朝向。”
兩人轉到南邊,果然看見一處凹陷,像是塌陷下去的。褚萬財走過去,拿探針往下紮,紮了半尺深,探針碰著硬東西,拔不出來。
他使勁一拔,探針出來了,尖上沾著點木屑。
“見棺了。”他說。
王顯生心跳快起來。
褚萬財把探針收好,拍拍手上的土,說:“行了,盤子踩完了。回去跟你師父說,這活兒能幹。”
兩人正要往回走,突然聽見山下有人聲。
褚萬財臉色一變,拉著王顯生躲到一塊大石頭後頭。探頭往下看,山腳下走來五六個人,都背著槍,打頭的是個黑臉漢子,膀大腰圓,一臉橫肉。
那夥人走到山腳下,停下來,往山上指指點點。黑臉漢子說:“就這片,我看了好幾回了,底下肯定有貨。”
旁邊一個瘦子說:“大棒哥,咱啥時候動手?”
黑臉漢子說:“不急。先把地形摸熟,回去碼人。這趟活兒乾下來,夠咱吃三年。”
王顯生心裡一緊——這是遇上同行了,還是當地的土匪?
褚萬財壓低聲音說:“顧大馬棒,這片的坐地虎。專門乾沒本錢的買賣,殺人越貨,啥都乾。他怎麼也盯上這兒了?”
等那夥人走遠了,兩人才從石頭後頭出來,一路小跑往回趕。
回到老黑山,天已經黑了。劉麻子正在屋裡等著,看見兩人臉色不對,問:“咋了?”
褚萬財把顧大馬棒的事說了。劉麻子聽完,沉默了半天,摸出煙袋點上。
“顧大馬棒……我聽說過這人。當年在吉林,他乾過一票大的,殺了人,搶了貨,跑路跑到這邊來了。沒想到他在這兒落地了。”
褚萬財說:“他盯上三道嶺了,咱咋辦?”
劉麻子吸了口煙,說:“兩個辦法。一個是搶在他前頭,先下手為強。一個是跟他搭夥,分他一杯羹。”
褚萬財搖搖頭:“跟他搭夥?那是與虎謀皮。他那人,吃人不吐骨頭,跟他搭夥,最後連命都得搭進去。”
劉麻子點點頭:“那就隻能搶在他前頭了。”
他看著褚萬財:“你手底下有多少人?”
褚萬財說:“能信得過的,五個。加上咱仨,八個。”
劉麻子掐著指頭算了算:“八個夠了。土工五個,下底兩個,放風一個。明兒個就把人碼齊,後天晚上動手。”
褚萬財點點頭,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說:“劉瘸子,顧大馬棒那邊,得有人盯著。萬一他先動手,咱就白忙活了。”
劉麻子說:“讓顯生去。”
王顯生一愣:“我?”
劉麻子看他一眼:“對,你。你麵生,他不認識。你就裝作進山打獵的,在林子裡蹲著。看見他們有動靜,馬上回來報信。”
王顯生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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