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塵緣了斷思歸處,潘園擇地開小鋪禿鷲一夥葬身斷魂崖的訊息,在老牛溝壓得嚴嚴實實。牛大腦袋嘴嚴,跟著設局的兩個老弟兄也都是守口如瓶的老江湖,關外風雪一蓋,這事便像從未發生過一般,半點風聲都沒漏出去。
長春會那邊接連幾日沒見禿鷲傳回信,隻當是人馬在深山迷了路,一時半會兒也摸不清底細,倒真如劉麻子所料,消停了下來。
日子一穩,王顯生的心反倒靜不下來了。
這天夜裡,炭火盆燒得通紅,牛大腦袋去前村串門,屋裡隻剩師徒二人。劉麻子裹著棉襖抽旱煙,煙袋鍋子一明一暗,屋裡靜得能聽見窗外雪落的聲音。
王顯生盤坐在炕頭,摩挲著胸口的龍紋佩,先開了口:“師傅,有句話,我憋了好幾天了。”
劉麻子眼皮抬了抬,磕了磕煙袋:“說吧,是不是心裡還擱著斷魂崖那檔子事?”
“不是。”王顯生搖搖頭,眼神格外認真,“我是想,咱們總不能一輩子在深山老林裡貓著。長春會沒除根,龍紋佩還在身上,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與其天天被人追著跑,不如找個正經地方,落地生根。”
劉麻子手裡的動作一頓,眯起眼:“你想往哪紮盤?關內還是關外?”
“潘家園。”王顯生一字一頓,說得清楚。
劉麻子猛地坐直身子,臉上露出幾分意外:“潘家園?那可是京城腳下的地麵,龍蛇混雜,三教九流全聚在那,你敢往那湊?”
“正因為雜,纔好藏身。”王顯生往前湊了湊,語氣篤定,“潘家園是文玩雜項的根,鏟地皮的、掌眼的、開鋪子的,什麼樣的人都有。咱們懂古玉、識明器,有手藝在身,開個小鋪子,做正經生意,,不沾暗窯,誰能看出咱們的來路?”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再說那是天子腳下,治安嚴,規矩大,長春會的人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京城地麵撒野。咱們在那紮住腳,纔算真的安穩。”
劉麻子沉默下來,捏著煙袋鍋子琢磨了半宿,緩緩開口:“你小子倒是想得通透。潘家園那地方,我早年走穴時去過一趟,水是深,但隻要守規矩、不越線,確實是個藏龍臥虎的好去處。”
“隻是……”劉麻子話鋒一轉,盯著王顯生,“咱們沒靠山,沒人脈,空有一身掌眼的本事,咋開鋪子?”
“這些年咱們也算有點積蓄了,先開個小門臉,賣些舊玉、雜件、老木器,小本經營,慢慢來。”
劉麻子抽了一口老煙:“可你想清楚了,真要去開個鋪子,,徹底告別倒鬥行,一輩子做這坐店的生意?”
王顯生鄭重點頭:“我想清楚了。荒嶺逃命、地牢驚魂、斷魂崖設伏,這些日子我受夠了。我不想再刀口舔血,不想再碰煞器,隻想守著一間小鋪,陪著師傅,過日出開門、日落閉店的安穩日子。”
他看著劉麻子,語氣誠懇:“師傅,咱們洗手不幹,做正經買賣,既對得起國家的規矩,也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更能護住龍紋佩,這不是最好的路嗎?”
劉麻子盯著他看了許久,突然笑了,露出一口泛黃的牙,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長大了,立住根了!我劉麻子混了一輩子江湖,臨老了,能跟著你上岸,是我的福氣!”
他對王顯生說,“到了潘家園我帶你找老關係。我早年在京城認識一個老掌櫃,姓周,在潘家園開了三十年老店,眼毒、心正、路子廣,有他搭線,咱們的鋪子穩能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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