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深山獵戶遇熟客,暗語探底藏太行山深處的山坳裡,晨霧裹著鬆針的寒氣漫進木棚。王顯生天不亮就起身,拎著柴刀去後山砍枯枝,劉麻子則守在棚裡熬玉米糊糊,師徒倆已然過上了與世隔絕的獵戶日子。
這日近午,王顯生背著柴禾剛拐過山口,就撞見個穿藏青短褂、腰挎獵弓的漢子,正蹲在溪邊喝水,背上還搭著兩張野兔皮。漢子聽見腳步聲,猛地回頭,眼鋒掃過王顯生,開口便是江湖切口:“踏破青山路,客從何處來?”
王顯生心頭一緊,按劉麻子教的規矩沉聲道:“雲深無定處,暫借嶺中棲。”
漢子站起身,拱了拱手,臉上堆起笑:“原來是走山的朋友,在下孫老憨,在這太行山守山獵獸十幾年,頭回見生麵孔。”
王顯生放下柴禾,拱手回禮:“在下小生子,帶師傅避世隱居,叨擾了。”
孫老憨目光掃過木棚方向,壓低聲音:“這太行深山,平日裡連踩窯的都少來,你們師徒倆,怕是避的不是俗事,是道上的風吧?”
劉麻子這時拄著削尖的木杖走出棚子,接話道:“山不轉水轉,隻求一身安,這位兄弟眼毒,咱們不藏著掖著,就是躲仇家的。”
孫老憨嘿嘿一笑,從懷裡摸出半袋旱煙,遞過一撮:“咱也是綠林漂過的人,最懂江湖不踏安穩地的理。放心,在我這一畝三分地,風不吹草不動,沒人敢來撒野。”
劉麻子接過旱煙,用打火石點著,吸了一口才道:“既然是道上同源,那咱就交個底,我們師徒金盆洗手,不碰土活,不沾暗窯,隻求安穩度日。”
孫老憨眼神一凝,湊上前低聲道:“老哥這話可別亂說,最近這太行山裡,可不太平。關外長春會的人,正往山裡踩點,說是找帶龍紋的活物,聽著像是倒鬥行裡的重器!”
王顯生心頭猛地一沉,下意識摸了摸胸口貼身的玉佩,指尖傳來溫涼的觸感。
劉麻子不動聲色,吐了個煙圈:“龍紋鎮煞,禍及自身,那種寶貝,咱可消受不起。不知這些人,是順道踩窯,還是專門尋人?”
“專門尋人!”孫老憨把聲音壓得更低,“我昨兒在黑風口撞見三個掛相的,腰裡別著攮子,開口就問有沒有外來的師徒,還說活要見人,死要見玉,聽口音,正是關外鬍子的調調!”
王顯生攥緊了柴刀,低聲問:“孫大哥,他們可有萬兒?在山裡紮了盤沒有?”
“萬兒叫‘禿鷲’,是長春會裡掌刀的狠角色,在山北的破山神廟紮了盤,看樣子,是要在山裡搜窯尋人,耗上了!”孫老憨頓了頓,又道,“我看你們師徒麵善根正,不像惡道上的人,才提醒一句,這深山老林,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劉麻子站起身,對著孫老憨深深一拱手:“孫兄弟仗義執言,這份情,我們記下了。不知這山裡,還有沒有更偏的暗窩?我們師徒,想往山根子躲躲。”
孫老憨想了想,點頭道:“有是有,往西三十裡,有個藏龍澗,澗邊有個天然洞,是我早年藏貨避禍的地方,洞口被藤蔓封著,飛鳥難尋,走獸難覓,就是路險,得攀崖走壁。”
王顯生立刻道:“路險不怕,隻要安全,再險我也能走。”
劉麻子拍了拍他的肩,看向孫老憨:“勞煩孫兄弟指個明路,日後山水相逢,必有重謝。”
孫老憨擺了擺手:“道上互助,理所應當,我給你們畫個山向圖,你們今夜就動身,趁月黑風高,避開禿鷲的眼線。”
說罷,孫老憨撿了塊炭石,在一塊平整的石板上畫起山路,標清崖口、溪澗、藏龍澗的位置,邊畫邊叮囑:“這一路別走明路,專挑林深草密的地方鑽,遇到生人岔路,就裝啞巴獵戶,別露底。”
王顯生仔細記著石板上的路線,劉麻子則收拾起僅有的包袱,將玉佩、張四給的銅牌、幾件換洗衣物裹緊,又把玉米糊糊裝在陶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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