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夜訪趙家定計謀,三路人馬各存心第二天吃過晌午飯,劉麻子帶著王顯生往北走。
走到趙家院子外頭,就看見趙大河正蹲在門口磨鋤頭。他抬起頭,看見劉麻子,愣了一愣,隨即站起來,拿圍裙擦擦手:“劉師傅,您怎麼又來了?”
劉麻子沒接話,往院子裡頭走。趙大河跟在後頭,眼神往王顯生身上掃了一下,王顯生微微搖頭,表示不知道啥事。
進了屋,劉麻子在炕沿上坐下,開門見山:“大河,我來找你商量個事。”
趙大河把門關上,壓低聲音:“啥事?”
“李主任那檔子事。”劉麻子摸出煙袋,點上,“你兩頭傳話,傳了這麼久,該有個說法了。”
趙大河臉色不變:“劉師傅,我就是個傳話的,能有啥說法?”
劉麻子盯著他,突然笑了:“大河,咱明人不說暗話。你在這局裡,不是傳話的,是‘掌盤’的。”
王顯生心裡一動——掌盤?這詞兒劉麻子沒教過。
趙大河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正常:“劉師傅,您抬舉我了。我一個種地的,掌啥盤?”
“種地的?”劉麻子冷笑,“種地的能知道長春會?能知道那張圖最早從哪流出來的?”
趙大河不吭聲了。
劉麻子繼續說:“李主任讓你傳話,你就傳話;讓你夾假錢,你就夾假錢;讓你透底,你就透底。你誰都不得罪,誰都欠你人情。這不是種地的手腕,這是‘老合’的路數。”
趙大河沉默了半天,突然笑了,笑得跟平時不一樣,多了點說不清的東西:“劉師傅好眼力。行,我不瞞您——我爹當年也是乾這行的。他死在墓裡,臨終前交代我,別下湖,別沾手,但得把這人情世故學透。”
王顯生愣住了——趙大河他爹也是乾這個的?
劉麻子眯起眼:“你爹是……”
“趙老歪的哥哥,趙老蔫。”趙大河說,“當年跟我叔一起下湖,死在吉林。我叔趙老歪蹲了大牢,就是我爹那條命換來的。”
王顯生腦子裡飛快地轉——趙老歪,劉麻子,吉林那檔子事……原來根兒在這兒呢。
劉麻子沉默了好久,才說:“你爹的事,我聽說了。塌方,沒跑出來。”
趙大河點點頭,眼圈有點紅,但忍著沒掉淚:“所以我不下湖,但我得知道湖裡的事。李主任找上我,我就接著;您找上我,我也接著。我不進局,但我在局邊上看。”
劉麻子看著他,眼神裡多了點東西:“那現在,你想不想進局?”
趙大河一愣:“您啥意思?”
劉麻子壓低聲音:“李主任手裡那張圖,是真的。我去踩過盤了,那地方有貨,是大貨。”
趙大河眼睛一亮,但很快壓下去:“那您打算咋辦?”
“自己乾。”劉麻子說,“繞過李主任,咱自己碼人,自己起貨,自己銷贓。”
趙大河沉吟了一會兒,搖搖頭:“不行。李主任手裡有圖,咱繞過他,他萬一知道了,把咱賣了咋辦?”
劉麻子笑了:“所以得拉他入夥。但不是讓他掌舵,是讓他‘貼票’。”
趙大河眯起眼:“貼票他幹嗎?他可是想當掌櫃的。”
“他想當,也得有那個本事。”劉麻子說,“他不懂行,不懂土,不懂風水,不懂墓裡的事。他拿啥當掌櫃?他就是個出錢的,出圖的,出了事第一個跑的就是他。”
他頓了頓,繼續說:“咱得讓他覺得他是掌櫃的,但實際上,他就是個‘頂雷’的。出了事,他頂著;出了貨,咱分他一份,堵他嘴。”
趙大河沉默了半天,突然笑了:“劉師傅,您這是要‘做局’啊。”
“不做局咋辦?”劉麻子說,“這年頭,老老實實幹活,吃不飽飯。隻有會做局的,才能活。”
趙大河看向王顯生,眼神裡帶著點打量:“這小子,能信?”
劉麻子點點頭:“能信。他是我徒弟,底子乾淨,膽子大,腦子夠用。”
趙大河沉吟了一會兒,伸出三個指頭:“我入局,有三個條件。”
“說。”
“第一,我不下湖。”趙大河說,“我爹死在底下,我發過誓,這輩子不往地底下鑽。”
劉麻子點頭:“行。”
“第二,我叔趙老歪的事,您得幫我辦。”趙大河盯著劉麻子,“他在大牢裡蹲了二十年了,我想讓他出來。”
劉麻子臉色變了變:“這事兒不好辦。”
“我知道不好辦。”趙大河說,“但您要是在局裡,就得替我辦。辦成了,我這條命就是您的;辦不成,咱一拍兩散。”
劉麻子沉默了半天,點點頭:“行,我想辦法。”
“第三。”趙大河看向王顯生,“這小子,得跟我學點東西。”
王顯生一愣:“跟我學?”
“不是跟你學,是跟你一起學。”趙大河說,“我懂人情,懂盤道,不懂下湖的事。他懂下湖,以後咱倆搭手,一個主外,一個主內。”
劉麻子眯起眼,打量著他倆,半天才說:“你這是要‘搭夥’?”
趙大河點點頭:“搭夥。您當掌眼,我當掌盤,他當腿子。三路人馬,各管一攤。出了事,誰也跑不了;出了貨,誰也不吃虧。”
劉麻子沉默了好久,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好小子,趙大河,你比你爹強多了。行,就這麼定了。”
他站起來,伸出手。趙大河也站起來,兩隻手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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