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人形冷笑:“二十年前,他爹林九霄挖了我的墓,偷走我陪葬的鎮魂幡。林道遠繼承了那東西,卻不敢用,怕遭報應。哼,他以為每年燒香續香油就能封住我?笑話。”
張北辰心裏咯噔一下——林九霄,二十年前的懸案。
他突然想起當年新聞裡報道過,林九霄死在自家院子裏,屍體擺成跪姿,七竅流血。
警方調查了半年也沒查出兇手,最後不了了之。
“林九霄是你殺的?”
“不是我。”黑霧人形搖頭,“是鎮魂幡的反噬。那東西是我生前煉製的法器,認主之後除了我誰都用不了。林九霄強行催動,被反噬成那副樣子。”
江成趴在地上顫聲問:“那林道遠為什麼還要守著你的封印?”
“因為他知道,如果我出來,林家會死絕。”黑霧人形說著,朝林初雪走去。
張北辰猛地衝上去擋在前麵:“你敢動她試試!”
黑霧人形停下,眼珠在眼窩裏轉了轉。
“你在威脅我?”它突然笑了,“有意思。陰眼不但能看見陰間的東西,還能激發出人性深處的東西。我看看……你喜歡這女娃?”
張北辰臉一紅:“關你屁事。”
“有意思,真有意思。”黑霧人形繞著他轉圈,“千年前我也有個喜歡的人,為了她我背叛了契丹王,結果她轉身嫁給了宋人。”
它說著,語氣突然變得陰沉:“所以我殺了她全家,把她做成了活傀儡,關在墓裡陪我。”
張北辰聽得心裏發寒——這特麼是個瘋子。
“你想聽故事嗎?”黑雪人形突然問。
張北辰一愣:“什麼?”
“我的故事。”它在半空盤腿坐下,像個老學究,“你陪我聊聊天,我就放過這女娃。怎麼樣?”
這麼突然?
張北辰心裏警鈴大作,但現在沒別的選擇。
“成交。”他咬牙答應。
黑霧人形笑了,揮手讓屍蛇散開。那些蛇乖乖退回樹林,隻留下幾條守在江成旁邊。
江成長出一口氣,癱在地上不敢動彈。
黑霧人形開始講故事。
“我姓耶律,名叫耶律阿古。契丹皇族後裔,從小跟隨薩滿學習巫術。十六歲那年,我遇見了她——宋人商隊裏的女兒,叫趙婉兒。”
它的聲音變得柔和,像在回憶什麼美好的事。
“她長得真美。我跟她說,我會成為契丹最強的國師,到時候娶她為妻。她笑著答應了。”
張北辰聽得心裏發毛——這劇情怎麼聽著像愛情故事?
“可後來契丹打了敗仗,皇帝割地求和,把她所在的商隊全部送給宋朝當禮物。我去找她,她說她已經許配給宋人的官員了。”
耶律阿古說著,聲音開始變冷。
“我說我可以帶她走,她不肯。我說我可以殺了那個宋人,她哭著求我放手。”
“所以你殺了她全家?”張北辰忍不住問。
耶律阿古猛地抬頭,眼珠裡閃過凶光。
“不是我殺的。”它咬牙切齒,“是宋人殺的。那個官員知道她跟我的事,怕丟臉,把她全家都殺了,然後嫁禍給我。”
張北辰一愣——還有這種反轉?
“我背了黑鍋,被契丹王通緝。我逃到北方的荒山,花了十年煉製鎮魂幡,又用十年收集屍蛇,最後回去找那個宋人報仇。”
耶律阿古站起來,身上的黑霧翻滾得更厲害。
“我殺了他,把他做成傀儡,讓他跪在趙婉兒的墳前懺悔。可趙婉兒已經死了,她在我逃走那年投井自盡了。”
張北辰聽得心裏五味雜陳——這特麼到底是誰錯了?
“後來呢?”
“後來契丹王派兵來圍剿我,我殺了三百人,最後被薩滿聯手封印。他們把我埋在這裏,立了石碑,每年都要有人續香油,否則封印會鬆動。”
耶律阿古說完,轉身看向林初雪。
“林九霄挖我的墓,偷走鎮魂幡,我不怪他。但林道遠明明知道我的故事,卻不肯放我出來,這就是他的錯了。”
張北辰皺眉:“你被封印是因為殺了太多人,不是因為愛情悲劇。”
耶律阿古笑了:“你覺得我殺人是錯的?”
“難道不是?”
“那些宋人該死。”耶律阿古的聲音突然暴怒,“他們殺了我的愛人,毀了我的人生!我隻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張北辰後退一步——這瘋子果然沒救了。
耶律阿古深吸一口氣,黑霧重新凝實。
“聊天結束了。”它走向林初雪,“我說過放過她,但沒說什麼時候放。”
臥槽,被耍了!
張北辰衝上去,但耶律阿古一揮手,他整個人飛出去撞在樹上。
胸口劇痛,喉嚨一甜,吐出一口血。
江成嚇得大喊:“別殺她!你要血我有,用我的血行不行?”
耶律阿古看都不看他一眼:“你的血不純,用不了。”
它蹲下身,蒼白的手按在林初雪額頭上。
“林家的血脈,正好可以解除鎮魂幡的封印。等我恢復肉身,第一個去找林道遠算賬。”
張北辰咬牙爬起來,手摸到腰間的玉佩。
老劉當年說這東西能保命,現在也顧不上了。
他猛地掏出玉佩,朝耶律阿古扔過去。
玉佩在半空突然發光,綠瑩瑩的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
耶律阿古慘叫一聲,蒼白的手被光芒燒得冒煙。它猛地後退,眼珠瞪得溜圓。
“定魂玉?!”它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你怎麼會有這東西?”
張北辰也愣了——定魂玉?老劉給他的是這麼厲害的東西?
玉佩落在地上,光芒越來越強。
周圍的屍蛇齊刷刷後退,躲得遠遠的。
耶律阿古盯著玉佩,臉色陰晴不定。
“這塊玉是薩滿大祭司的傳承之物,能鎮壓一切邪祟。你從哪弄來的?”
張北辰喘著氣:“朋友給的。”
“朋友?”耶律阿古冷笑,“你那朋友是誰?”
“死了。”張北辰簡短回答。
耶律阿古沉默幾秒,突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有意思!定魂玉落在你手裏,看來老天要玩我。”
它笑得黑霧翻滾,周圍的樹木被黑霧侵蝕,葉子紛紛掉落。
笑聲停下,耶律阿古盯著張北辰:“我可以不殺這女娃,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張北辰警惕:“什麼事?”
“幫我找回鎮魂幡。”耶律阿古眼裏閃過貪婪,“那東西在林道遠手裏,你去把它拿回來給我。”
“憑什麼?”
“憑你手裏的定魂玉。”耶律阿古指著玉佩,“那東西雖然能鎮壓我,但也是雙刃劍。它會吸引所有邪祟來找你,用不了多久,你會被陰間的東西撕碎。”
張北辰心裏一沉——老劉當年就是被邪門東西纏上的。
“除非你把鎮魂幡拿回來,我用鎮魂幡替你擋住那些東西。”耶律阿古誘惑道,“這是雙贏的買賣。”
江成在旁邊急了:“別信它!這東西是瘋子,說話不算數的!”
耶律阿古冷冷看他一眼,江成立刻閉嘴。
張北辰腦子飛快轉——這特麼是陷阱,但不答應的話,林初雪肯定活不了。
“我怎麼知道你不會反悔?”
耶律阿古笑了:“我可以立誓。以我的神識為證,如果你幫我拿回鎮魂幡,我放過這女娃,並且保你十年平安。”
說著,它伸手在半空畫符,一道黑色的符文憑空出現,融進它的身體。
“神識立誓,違背就會魂飛魄散。”耶律阿古說得誠懇,“這是我能給的最大保證了。”
張北辰咬牙:“成交。”
耶律阿古滿意地點頭,揮手讓黑霧散開。
林初雪悠悠轉醒,睜開眼看見張北辰,迷迷糊糊問:“發生什麼事了?”
張北辰扶她起來:“沒事,做噩夢了。”
耶律阿古飄在半空,看著兩人的互動,眼裏閃過複雜的情緒。
“三天。”它突然開口,“三天之內把鎮魂幡拿回來,否則我就去林家滅門。”
說完,它化作一團黑霧鑽進地縫,消失不見。
石碑重新合攏,裂縫也慢慢癒合。
周圍的屍蛇散了,樹林恢復平靜。
江成癱在地上,半天才緩過神來:“我靠,活下來了。”
張北辰撿起地上的玉佩,上麵的光芒已經黯淡下去。
他看著玉佩,心裏發沉——老劉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
林初雪抓住他的手:“剛才那是什麼?我好像看見一個很可怕的東西。”
張北辰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契丹國師,耶律阿古。”他簡單解釋了剛才發生的事。
林初雪聽得臉色慘白:“所以你要去找我爸拿鎮魂幡?”
“不然呢?”張北辰苦笑,“不拿的話,它會去你家滅門。”
林初雪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你了。”
“別說傻話。”張北辰揉了揉她的頭髮,“你爸在哪?”
“縣城,開了家古玩店。”林初雪擦掉眼淚,“但他肯定不會把鎮魂幡交出來的。”
“為什麼?”
“因為……”林初雪猶豫了,“因為我媽就是被鎮魂幡害死的。我爸說那東西是詛咒,碰了就會死。”
張北辰愣住——還有這層?
江成在旁邊插嘴:“那玩意兒確實邪門。當年林九霄就是被反噬死的,林道遠怕步後塵,所以每年續香封印耶律阿古,就是怕那東西回到耶律阿古手裏。”
張北辰皺眉:“可現在耶律阿古已經出來了。”
“對啊。”江成也發愁,“所以林道遠肯定在想辦法跑路。咱們得趕緊找到他,不然三天後林家真要被滅門。”
林初雪抓緊張北辰的衣袖:“我跟你一起去。”
“太危險了。”
“我爸隻聽我的。”林初雪堅持,“而且鎮魂幡藏在哪,隻有我知道。”
張北辰沒轍,隻好答應。
三人收拾東西準備下山。
走到半路,張北辰突然停下。
“等等。”他回頭看向埋葬耶律阿古的地方,眼神凝重,“我總覺得哪裏不對。”
“什麼不對?”江成緊張起來。
“耶律阿古說它被封印千年,可林九霄二十年前才挖它的墓。”張北辰皺眉,“時間對不上。”
江成一拍大腿:“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如果它真被封印千年,林九霄怎麼可能挖到它的墓?”
三人麵麵相覷。
林初雪小聲說:“會不會……它在撒謊?”
張北辰心裏發寒——如果耶律阿古撒謊,那它的目的是什麼?
還有,定魂玉真的能保護他嗎?
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遠處傳來烏鴉的叫聲,淒厲刺耳。
張北辰握緊玉佩,心裏發誓——不管怎樣,這三天必須搞清楚真相。
否則,不止林家,他自己也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