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北辰示意陳老三別出聲。
兩人趴在樹後,盯著下麵那群人。
眼鏡男人叫“張先生”?自己也姓張,這麼巧?
“張先生,山上有塌方痕跡。”一個黑衣人跑過來彙報。
“去查。”眼鏡男人點燃一支煙,“別放過任何線索。”
幾個黑衣人立刻往山上走,看樣子要搜山。
陳老三臉都白了,小聲說:“咋辦?”
“走。”
張北辰壓低聲音,“繞到東邊,那裏樹多。”
兩人弓著腰,貼著山坡往側麵移動。
身上全是泥,衣服破破爛爛,像兩個逃難的。
走了十幾米,前麵突然傳來腳步聲。
張北辰立刻按住陳老三,兩人躲到一塊大石頭後麵。
一個黑衣人從旁邊經過,手裏拿著對講機:“西側沒發現。”
“繼續往上。”對講機裡傳來聲音。
黑衣人走遠了。張北辰鬆了口氣,正要繼續走,兜裡的珠子突然燙得厲害。
他心裏一緊。
不對勁。
上次珠子這麼燙,墓裡就出事了。現在怎麼又燙起來?
“快走。”陳老三催促道。
張北辰搖頭,摸出項鏈。項鏈上的那個金屬墜子在發光,很微弱,但確實在發光。
這玩意兒會發光?
他盯著墜子看了幾秒,突然發現光是有方向的。墜子像指南針一樣,始終指向山下。
指向那些黑衣人。
或者說,指向眼鏡男人。
“我靠……”陳老三也看見了,“這啥情況?”
“別管了,先跑。”
張北辰把項鏈塞回去,拉著陳老三往東邊爬。兩人手腳並用,在樹林裏鑽來鑽去,衣服被樹枝刮破好幾處。
身後傳來喊聲:“這邊有腳印!”
糟了,被發現了。
“跑!”
兩人撒腿就跑,也顧不上隱藏了。樹枝抽在臉上火辣辣疼,腳下不知踩到什麼,差點摔倒。
“站住!”
後麵的人追上來了。
張北辰回頭看了一眼,至少有四五個黑衣人,都年輕力壯的。跑是跑不過了。
“往左拐!”他喊道。
前麵是片灌木叢,兩人一頭紮進去。灌木刺紮得滿身都是,但也擋住了追兵的視線。
“媽的,往哪跑了?”
“分頭找!”
腳步聲在周圍響起,越來越近。
張北辰屏住呼吸,趴在灌木叢裡一動不動。陳老三就在旁邊,緊張得渾身發抖。
一雙皮鞋出現在眼前,離得特別近。
那人站在灌木叢邊上,拿著對講機說話:“這邊看不見,可能跑遠了。”
張北辰盯著那雙皮鞋,手慢慢摸向腰間的匕首。
如果被發現,隻能動手了。
那人站了一會兒,最終轉身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
兩人在灌木叢裡又趴了十幾分鐘,確認周圍沒人了,纔敢動彈。
“走吧。”張北辰爬起來,身上到處都是血印子。
“往哪走?”陳老三問,“他們肯定守著下山的路。”
“翻山。”
“啥?”陳老三瞪大眼睛,“翻過去?你瘋了?”
“不翻等著被抓?”
張北辰指著山頂方向,“翻過去就是隔壁村,那邊有我認識的人。”
“可是……”陳老三看看天色,“天快黑了。”
“那就趁天黑走。”
張北辰轉身往山上爬,“天黑了他們不好找。”
陳老三罵了一句,隻能跟上。
兩人花了快三個小時,終於爬到山頂。這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山風呼呼吹,冷得要命。
張北辰站在山頂往下看,山下燈火通明,那些黑衣人還在搜山。
“他們怎麼還不走?”陳老三哆嗦著問。
“那顆珠子很重要。”
張北辰摸著兜裡的珠子,“重要到他們願意耗一整天找。”
“到底啥玩意兒啊?”
“不知道。”張北辰沉默片刻,“但我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他想起剛才項鏈指向眼鏡男人的情景。那個人和珠子有關係?還是說,他也有類似的東西?
“先別想了,下山吧。”
兩人小心翼翼往山下走。夜裏山路特別難走,摔了好幾次。走到半山腰,張北辰突然聽見說話聲。
他立刻拉住陳老三,躲到樹後。
前麵有手電筒的光,還有人在交談。
“都找了一天了,人影都沒看見。”
“張先生說了,挖地三尺也要找到。”
“那咱們今晚還得守著?”
“廢話,你敢走?”
兩個黑衣人在前麵巡邏,手裏都拿著棍子。
張北辰皺眉。這些人是什麼來路?看穿著打扮不像道上的,倒像是……保鏢?
“得繞過去。”他小聲說。
兩人悄悄往旁邊移動,盡量不發出聲音。但走到一半,腳下踩到樹枝,哢嚓一聲脆響。
“誰?”
手電筒照過來。
糟了。
張北辰拉著陳老三就跑,身後傳來追趕聲。這次是真跑不掉了,前麵是懸崖,後麵是追兵。
“跳!”
張北辰指著懸崖下麵,那裏有條小溪,水不深。
“你瘋了?”陳老三嚇得臉都綠了。
“不跳就被抓!”
張北辰一咬牙,縱身跳下去。
黑暗中隻聽見風聲呼嘯,然後砰的一聲,整個人栽進冰冷的溪水裏。
冷!
張北辰掙紮著爬起來,渾身像被刀割一樣疼。抬頭看,陳老三也跳下來了,正在水裏撲騰。
“快走!”
兩人順著溪水往下跑,身後傳來手電筒的光和喊聲:“他們跳下去了!”
“快報告張先生!”
張北辰顧不上那麼多,拚命往前跑。溪水沒過膝蓋,跑起來特別費勁。跑了大概十幾分鐘,前麵出現村莊的燈光。
到了。
兩人爬上岸,渾身濕透,冷得牙齒打顫。
“這是哪?”陳老三問。
“老劉家。”
張北辰指著前麵一戶人家,“就是……那個老劉。”
“啥?”陳老三愣了,“死在墓裡的那個?”
“嗯。”
張北辰走到院門口,敲了敲門。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出來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看見張北辰,臉色立刻變了:“你還敢來?”
“嫂子……”
“滾!”女人抄起掃帚就打,“你害死我男人,還有臉來?”
張北辰捱了幾下,沒躲。
“對不起。”他低聲說,“我來是想……借點錢。”
“借錢?”女人冷笑,“你配嗎?”
“我知道我不配。”張北辰從兜裡掏出珠子,“這個給你,應該值不少錢。就當是……賠償。”
女人盯著珠子看了幾秒,眼神複雜。最終嘆了口氣,放下掃帚:“進來吧。”
兩人跟著進了屋。屋裏很簡陋,但收拾得乾乾淨淨。牆上貼著老劉的遺照,笑得很憨厚。
“他走之前說過……”女人燒了壺熱水,“說如果出事了,讓我別怪你。”
張北辰沉默。
“他還說,你是個好孩子,隻是命不好。”女人把水遞過來,“喝吧,別凍壞了。”
“謝謝。”
張北辰捧著茶杯,感覺眼眶有點熱。
“那個珠子我不要。”女人擺擺手,“我男人就是因為這些東西死的,我不想沾。”
“可是……”
“你拿著吧。”女人打斷他,“看樣子你現在也不好過。”
她從櫃子裏翻出兩套乾衣服,又拿了點乾糧:“天亮了再走吧,外麵那些人不好惹。”
“你知道那些人?”張北辰驚訝道。
“下午他們來過。”女人臉色凝重,“問有沒有見過兩個陌生人,還拿照片給我看。”
“照片?”
“就是你倆。”女人指著他們,“他們怎麼拍到你們的?”
張北辰心裏一沉。
拍到照片?什麼時候拍的?難道從一開始就被盯上了?
“那你怎麼說的?”陳老三緊張地問。
“我說沒見過。”女人猶豫了一下,“但是……村長好像認識那個戴眼鏡的。”
“村長?”
“對,他們走後,村長專門來問我,說那個姓張的大有來頭。”女人壓低聲音,“好像是省城來的,很有勢力。”
張北辰握緊茶杯。
省城來的?有勢力?這到底什麼人?
“那個村長……”他問道,“可靠嗎?”
“不知道。”女人搖頭,“你們最好天亮前就走,別連累我。”
“明白。”
張北辰換上乾衣服,靠在牆角假寐。
眼睛閉著,腦子卻轉個不停。
照片。
那幫人手裏有他倆的照片,這事想想就不對勁。
從進山到現在,總共就碰到過那個姓趙的中年人,還有那幾個村民。
照片哪來的?難道更早之前就被人盯上了?
陳老三坐在桌邊啃乾糧,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老張,你說會不會……那個姓趙的就是專門等咱倆的?”
“有可能。”
張北辰睜開眼,“從他出現的時機看,太巧了。”
“可他為啥要這麼乾?咱們跟他無冤無仇。”
“不知道。”張北辰揉了揉太陽穴,“但肯定不是衝著墓裡那點東西來的。”
陳老三停下咀嚼動作,臉色有點白:“那……沖啥?”
張北辰沒接話。
他想起墓道裡那具現代屍體,心裏莫名發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