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北辰覺得眼熟。
他把照片舉起來對著地窖口的光線,猛然想起來了——這不就是當初在鎮上見過的那個收古董的老闆嗎?
那個姓錢的。
“找到什麼了?”白靈在上麵喊。
張北辰把照片揣進兜裡,又翻了翻箱子。
最下麵還有一本日記。
他翻開第一頁,上麵寫著:“今天錢老闆又來找我了,說隻要我幫他做一件事,就給我二十萬……”
張北辰心跳加速。
他飛快翻到最後幾頁。
“我後悔了,真的後悔了……我不該為了錢做那種事……”
“那孩子每天哭著找媽媽,我看著都難受……”
“錢老闆說要滅口,我不能讓他得逞……”
後麵的字跡越來越潦草,明顯是情緒失控時寫的。
最後一頁隻有一句話:“如果我死了,請幫我兒子報仇。”
張北辰握緊日記本,慢慢爬出地窖。
李二寶還坐在地上,白靈陪在旁邊。
“你媽叫什麼名字?”張北辰問。
“劉翠花。”
張北辰點點頭,把日記遞給白靈。
白靈看完臉色變了:“這……”
“先別說。”張北辰打斷她,看向李二寶,“你媽生前有沒有跟你提過一個姓錢的老闆?”
李二寶想了想:“好像有……她說那人是壞人,讓我離他遠點。”
果然。
張北辰深吸一口氣,腦子裏把線索串起來。
錢老闆找劉翠花做事,多半跟盜墓有關。
劉翠花做完後想反悔,錢老闆就想滅口。
但怎麼會牽扯到替身?
還有那些被吃掉的魂魄……
他突然想到一個可能。
錢老闆該不會是想用替身殺人吧?
這樣既能滅口,又不會留下痕跡。
但替身怎麼來的?
難道是從某個墓裏帶出來的?
張北辰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他看看手裏的玉佩,上麵還殘留著微弱的青光。
這東西能剋製替身,說明來頭不小。
當初老劉臨死前掏出來給他,應該也知道這玩意兒的厲害。
“我們得去找那個姓錢的。”張北辰說。
白靈皺眉:“現在去?天都快黑了。”
“不能等。”張北辰看看李二寶,“萬一他還有同夥呢?”
話音剛落,外麵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張北辰瞬間警覺起來,把玉佩握在手裏。
白靈也站起身,護在李二寶前麵。
腳步聲越來越近,很快就到了宅子門口。
“裏麵有人嗎?”
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張北辰沒吭聲,悄悄走到門邊往外看。
門外站著三個人,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西裝,手裏拿著根文明棍。
看起來像是城裏來的。
後麵兩個是壯漢,膀大腰圓,一看就是打手。
中年男人敲敲門:“我知道你們在裏麵,別躲了。”
張北辰心裏咯噔一下。
來者不善。
他回頭看看白靈,白靈點點頭,示意她準備好了。
張北辰推開門,冷冷看著外麵的人:“找誰?”
中年男人笑了笑:“找你啊,張北辰。”
張北辰心裏一沉。
對方知道他的名字。
“你誰啊?”
“自我介紹一下,我姓錢,錢有德。”中年男人說著,目光掃過屋裏,“剛才的動靜不小啊,看來你把我的東西給弄壞了。”
張北辰瞬間明白了。
這就是日記裡提到的那個錢老闆。
“你的東西?”張北辰冷笑,“你是說那個替身吧?”
錢有德眼神一冷:“年輕人,有些事知道太多不好。”
“是嗎?”張北辰把玉佩亮出來,“那這個呢?也是你的?”
錢有德看見玉佩,臉色變了。
“你……你怎麼會有這個?”
“別管我怎麼有的。”張北辰冷冷道,“說吧,你找劉翠花做了什麼事?”
錢有德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
“行啊,既然都到這份上了,我也不藏著掖著了。”他說,“劉翠花幫我挖了一座墓,遼代的。裏麵有件寶貝,我花了十年才找到線索。”
張北辰心裏一動。
遼代墓,寶貝……
難道是那個傳說中的鎮魂珠?
傳聞遼代皇族有件秘寶,能鎮壓鬼怪,保佑子孫。
但後來遼國滅亡,寶貝就失蹤了。
“你找到了?”
“找到了。”錢有德得意地笑,“不過有點麻煩,那墓裡有守墓人,我費了不少力氣才把東西弄出來。”
“然後呢?”
“然後劉翠花反悔了,說要報警。”錢有德聳聳肩,“我隻好用點特殊手段讓她閉嘴。”
張北辰咬牙切齒:“你把替身放進她兒子身體裏?”
“聰明。”錢有德讚許地點頭,“不過你破壞了我的計劃,那孩子沒死成,替身也沒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玉佩上。
“不過也不算虧,至少讓我見到了這個。”
張北辰後退一步:“你想幹什麼?”
“把玉佩交出來。”錢有德說,“我可以放你們一馬。”
“做夢。”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錢有德揮揮手,兩個壯漢立刻衝上來。
張北辰舉起玉佩,青光閃過。
兩個壯漢被震飛出去,狠狠摔在地上。
錢有德臉色變了:“你……你竟然能驅動它?”
“廢話少說。”張北辰冷冷道,“劉翠花在哪?”
“死了。”錢有德毫不在意地說,“三天前就死了,被替身吃掉了。”
李二寶聽見這話,嚎啕大哭起來。
張北辰心裏湧起一股怒火。
他握緊玉佩,一步步逼近錢有德。
錢有德不斷後退,突然從懷裏掏出一個黑色的小瓶子。
“別過來!”他威脅道,“不然我把這個開啟!”
張北辰停住腳步。
那瓶子看起來不像好東西。
“這裏麵裝的是什麼?”白靈問。
“屍毒。”錢有德冷笑,“從那座遼墓裏帶出來的,沾上就活不了。”
張北辰心裏一緊。
如果真是屍毒,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有些古墓裡的屍體經過特殊處理,屍體會產生劇毒。
一旦沾染,神仙難救。
“你想怎樣?”
“把玉佩交出來,我留你全屍。”錢有德說。
“不可能。”
“那就同歸於盡吧。”錢有德作勢要開啟瓶子。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屋頂躍下,一腳踢飛了錢有德手裏的瓶子。
瓶子在空中打轉,被另一隻手穩穩接住。
張北辰定睛一看,來人是個老頭,花白頭髮,揹著個破布袋。
正是之前在鎮上遇見的那個算命先生。
“老頭?”張北辰驚訝,“你怎麼在這?”
老頭沒理他,看向錢有德:“你膽子不小啊,連遼墓都敢動。”
錢有德臉色鐵青:“你是誰?”
“我啊……”老頭笑眯眯地說,“就是個看熱鬧的。”
他把瓶子收進袋子裏,轉頭看向張北辰。
“小子,玉佩借我看看。”
張北辰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玉佩遞過去。
老頭接過玉佩,仔細端詳了一會兒。
“果然是這個。”他喃喃自語,“沒想到老劉真把它給你了。”
張北辰一愣:“你認識老劉?”
“何止認識。”老頭嘆了口氣,“我們是師兄弟。”
張北辰腦子嗡嗡響。
師兄弟?
那豈不是說這老頭也是盜墓的?
“你……”
“別急。”老頭打斷他,把玉佩還給他,“這東西原本是我師父傳下來的,專門用來對付邪祟。老劉死前把它給你,說明你有這個緣分。”
張北辰愣愣地接過玉佩。
“不過。”老頭話鋒一轉,指著錢有德,“這人不能留。”
錢有德臉色大變,轉身就跑。
但老頭速度更快,一個閃身就攔在他麵前。
“跑什麼?”老頭笑眯眯地說,“你挖了遼墓,壞了規矩,該付出代價了。”
錢有德渾身顫抖:“你想怎樣?”
“簡單。”老頭從袋子裏掏出一張黃符,“把你吃過的東西吐出來。”
他把黃符拍在錢有德額頭上。
錢有德慘叫一聲,身體開始抽搐。
黑煙從他七竅湧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
張北辰瞳孔一縮。
又是替身。
原來錢有德自己身上也有一個。
老頭冷哼一聲,從袋子裏掏出一把桃木劍。
“孽障,還不現形?”
他揮劍斬向黑煙。
黑煙慘叫著四散,想要逃跑。
但桃木劍像有靈性般,死死追著它砍。
最後黑煙被逼到牆角,徹底散開。
錢有德癱軟在地,呼吸微弱。
老頭收起劍,走到他身邊。
“說吧,鎮魂珠在哪?”
錢有德吃力地抬起頭:“你……你怎麼知道……”
“廢話少說。”老頭不耐煩,“交出來,我留你一命。”
錢有德猶豫了幾秒,終於開口:“在……在鎮上的當鋪裡……保險櫃……”
老頭點點頭,轉身看向張北辰。
“小子,跟我走一趟。”
張北辰有點懵:“去哪?”
“去拿鎮魂珠。”老頭說,“那東西不能留在外麵,容易出事。”
張北辰看看白靈,又看看李二寶。
“我們都去吧。”白靈說。
老頭想了想,點頭同意。
一行人離開宅子,往鎮上走。
路上,老頭跟張北辰說了不少事。
原來當年他師父就是專門處理這類邪祟的,收了兩個徒弟,一個是他,一個是老劉。
後來師父死了,傳了不少東西給他們。
玉佩和桃木劍就是其中兩件。
老劉走上盜墓這條路後,老頭勸過他,但沒用。
最後老劉出事,臨死前把玉佩給了張北辰。
“他應該是看出你有這個天賦。”老頭說,“能驅動玉佩的人,萬中無一。”
張北辰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原本以為自己隻是運氣好,沒想到還有這層緣由。
“那個鎮魂珠……”他問,“到底是什麼東西?”
“遼代皇族的秘寶。”老頭說,“能鎮壓鬼怪,還能延年益壽。不過代價也不小,用多了會折壽。”
張北辰心裏一沉。
怪不得錢有德那麼執著,原來是為了這個。
“那他為什麼要用替身?”
“替身是守墓人。”老頭解釋,“遼墓裡的守墓人死後會變成替身,保護墓裡的寶貝。錢有德應該是用了什麼邪術,把替身收服了。”
張北辰明白了。
難怪那替身那麼厲害,原來是遼墓裡出來的。
一行人很快到了鎮上。
天已經徹底黑了,街上沒什麼人。
老頭帶著他們來到一家當鋪門口。
門關著,裏麵黑漆漆的。
老頭敲敲門,沒人應。
他皺了皺眉,一腳踹開門。
裏麵傳來一聲慘叫。
張北辰衝進去,看見一個人倒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把匕首。
是當鋪老闆。
老頭檢查了一下,搖搖頭:“死了。”
張北辰心裏咯噔一下。
有人先來了。
白靈指著地上的腳印:“這是剛留下的,兇手應該還沒走遠。”
老頭站起來,快步走到櫃枱後麵。
保險櫃開著,裏麵空空如也。
“晚了一步。”他嘆氣,“鎮魂珠被拿走了。”
張北辰咬牙切齒:“到底是誰?”
話音剛落,外麵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而且腳步很亂。
張北辰心裏一緊,握緊玉佩。
一群人衝進當鋪,為首的是個年輕女人,穿著黑色風衣,紮著馬尾。
她看見張北辰,愣了一下。
“是你?”
張北辰也愣住了。
這女人他見過,就在幾天前,在鎮外的墳場。
當時她在一座新墳前燒紙,看起來是在祭拜親人。
“你怎麼在這?”張北辰問。
女人沒回答,目光落在地上的屍體上。
“又死了一個。”她喃喃自語,看向老頭,“你是什麼人?”
“就一個老頭。”老頭笑眯眯地說,“姑娘找什麼?”
“鎮魂珠。”女人直截了當,“我知道它在這裏。”
老頭搖頭:“晚了,有人先拿走了。”
女人臉色一變:“誰?”
“不知道。”老頭說,“不過我猜應該跟錢有德有關係。”
女人咬牙切齒:“錢有德……”
張北辰看出來了,這女人跟錢有德有仇。
“你是……”
“我叫劉芳。”女人說,“劉翠花是我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