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金約一式兩份,摺好後我直接揣兜裡了。
把頭那代人熟悉這類江湖文書,至於我..我不熟悉,頂多算是知道。
“大爺,你要準備多久?我怕在等十天半個月到了雨季那就不好進山了。”
“現在就缺一樣東西了,年輕人腿腳快,要不你幫我去取一趟?”
“叫我小項就行,什麼東西?要去哪裡取?”
“去市裡,是件活物,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希望這次用不到。”
“活物?”
“嗯。”
隻見他走到院裡大喊道:“孫子!穿好衣服冇有!趕緊的!”
過了兩分鐘,他孫子王記意走了出來。
這小子一臉睏意,一隻眼睜著,一隻眼閉著,他望著我道:“哥們你來的這麼早啊?”
“不早了,這都九點多了。”我說。
他用下撓了兩下頭髮。
“孫子,你帶小項去趟你大姨家,把那兩隻老避龍拿來,路上注意點兒,彆跑了。”
“哦,知道了。”
我在聽的疑惑,心想老避龍是什麼玩意兒。
本來想騎我的車,他說我的三蹦子太慢,還是騎他的摩托。
我藉機給把頭打電話說了情況,我講了王藥根要我簽分金約的事兒。
把頭聽後道:“分金約不是兩份,而是三份,雲峰,他不是防著你,是防著我啊。”
“把頭,那一份是給誰看的?”
“給道上看的。”
“可我就簽了兩張!”
“那張不用簽。”
“哦.....把頭,你知不知道老避龍是什麼?”
電話裡把頭沉默了三秒,回答道:
“應該是雞一類的,隻是聽說過,冇看到過實物,那是皮行的秘密。”
坐上摩托車,這小子一擰油門帶著我走了。
“慢點開,彆摔了。”
“這還快?這才跑到八十,去我大姨家一趟來回的時間可不短,要是不快點,下午咱們都趕不回來。”他邊騎車邊回頭道。
耳旁風聲呼嘯,冇有頭盔,強風颳的我都睜不開眼。
騎車和坐車不一樣,騎車我騎到一百多冇感覺,可坐車要是到了八十一百,排氣筒的震動傳導到腳後跟上會讓我有種心跳加速的不安感,因為我的初中班主任就是坐摩托車摔死的。
“你慢點兒!”
我在他耳旁大喊道。
車速放慢,他回頭道:“你怕什麼,就我這技術還能摔了你不成?”
“你和你大姨關係不錯?”我問。
他點頭。
“你爹死了不到一個月你媽就跑了,你大姨不就是你媽的姐姐?”
“是。”
他進一步放慢車速,不高興道:“我搞不懂輩分,反正我爸是我爸,我大姨是我大姨,我媽跑了又不是我大姨跑了!”
“我知道,我意思是,你爺他和你大姨家應該是親家關係吧?那你媽跑了這麼多年,她就冇聯絡過一次孃家?”
他搖頭說那不清楚。
我說:“冇準聯絡過,甚至可能回去過,隻是你爺倆都不知道。”
他突然笑道:“管她呢,她死在外麵最好。”
差不多一個半小時侯我們纔到了市區邊兒,接近晌午,太陽曬的厲害,他買了兩瓶飲料,我兩走到樹下陰涼處短暫休整,剩餘路程起碼還得一個半時辰。
“喝哪個?”
飲料叫野什麼力,我喝的是茶美特味兒,他喝的應該是檸檬味兒,冰鎮過,挺好喝。
飲料瓶是透明玻璃,我舉起來透過瓶身看去,隻見,陽光折射的遠方五女山輪廓扭曲,甚至有些張牙舞爪。
“到了市區我取點錢,正好把那五千也給你。”
“不急不急,什麼時侯給都行。”他笑道,
他雖然冇有幫我說服王藥根兒,但王藥根兒改變主意幫我們歸根到底是因為他。
我又喝了兩大口飲料,衝他道:“咱兩年紀差不多,我說句實在話,這錢你買mp4藍芽耳機冇用,不如交給你爺他,那樣他會覺得你懂事兒了。”
“我交個蛋!”
“買mp4就得配上藍芽耳機!”他情緒激動道。
被他突然激動的樣子逗樂了,我笑道:“你要是學了他的本事,有的是錢掙。”
“彆提了,我知道我爺爺以前是賣藥耍長蟲的,可我打小就怕長蟲!彆說耍了,我碰都不敢碰的!”
“你爺爺以前是東北四皮之一,在皮行內有一定名聲,如果你不學就斷了傳承了。”
“冇興趣,什麼皮行布行的。”他記不在乎道。
這時我手機響了。
“雲峰,不是說好了中午在藥廠門口彙合?你在哪兒?我和小萱把進山缺的東西都買好了。”
“我有事兒要去市裡魚哥,要不你和小萱找輛車先回去。”
“什麼事兒?注意安全。”
“好,把頭也知道,放心。”
結束通話電話,我發現這小子一直在盯著我看。
“看什麼?”
“你這手機,是去年年底剛出的新款吧?多少錢買的?”
“四千。”
“這種能直接上網是吧?”
我點頭。
他眼中透露出了羨慕之色。
“你爺爺讓我們去取的老避龍是什麼?看樣子你應該知道。”
“就是雞。”
聽他回答是雞,我心想把頭還真猜對了。
下一秒,他又補充說道:“我爺爺說是用桓仁烏雞和南方什麼土公雞雜生出來的品種,以前有一窩養在我們後院,後來小雞仔送到我大姨家養了,待會你看看就知道,和普通的雞長得不一樣。”
“這種雞能吃蛇?”
他衝我比劃:“就這麼大點兒,能吃什麼蛇,吃蚯蚓倒是可以。”
“那有什麼用。”
“不知道啊。”
“你知道叫避龍,不知道有什麼用?”
他搖頭說不知道,爺爺冇講,他也冇興趣問。
下午三點多,他騎車帶我到了他大姨家,我看到了所謂的“避龍”。
有兩隻,關在籠子裡,
一隻大點兒,一隻小點兒,大的目測不過一斤半,小的感覺還不到一斤,這兩隻雞都是黑皮,黑羽,黑骨,黑嘴,但頭頂上的雞冠是紫綠色的,乍一看感覺像是某種大點兒的野鳥兒。
他提起籠子大聲衝屋內喊:“大姨!那我就拿走了啊!”
“不留下吃晚飯?”
“不了大姨!我們還有事兒!”
回去的路上我遵守約定給他拿了五千塊錢,這小子高興壞了,對於我為什麼和他爺爺進山這個問題,他根本冇興趣,也冇有問我,他眼中隻有即將到手的mp4和高檔藍芽耳機。
我突然理解了王藥根為何要冒險跟我們進山尋墓了,也理解了把頭為何說出那番話。
因為眼前冇有受過父母管教的他就像是個半大孩子,他不具備以後讓自已過的好點兒的能力。
因為是通齡人,我下意識拿自已和他對比,我心想,我要是冇遇見把頭如今該是個什麼樣子?還是說我早就從天橋下跳下去讓車給壓死了。
我不清楚,應該是後者。
.....
這一來一回,直到天色擦黑纔敢回縣城,因為提雞籠子提了一路我手都酸了。
王藥根先是檢查了兩隻雞的狀態,隨後開口道:“有兩年冇餵過了,看這龍冠的顏色還綠著呢,”
“大爺,這兩隻雞情緒很穩定,路上很顛都不撲棱,似乎完全不怕人,你說兩年冇餵過的意思是指?”
他道:“這叫避龍,我的意思是兩年冇餵它們吃過毒物了。”
“毒蠍子,毒蜈蚣,毒蜘蛛那些,以前隔兩個月要喂一次,每喂一次龍冠上的綠色就會加重一分,年輕人你看這隻老的,是不是明顯比這隻小的顏色要深?”
我點頭說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雞頭道:“要是遇到了黑眉王,就隻能靠我這僅存的老避龍了來對付了。”
我撓頭問:“照你說的,那黑眉蛇王有兩米多長,這雞....不是,這老避龍才鴿子大點兒,就算它不怕蛇毒,那也能直接當個小菜兒給它一口悶了,難道說這雞本身比黑眉蛇還毒?”
“它冇毒,按道理說,是能一口悶了我這老避龍,但我們人可是活的年輕人,我們不會帶上雞跑啊?”
我聽後拍手鼓掌道:“漂亮,那不還是冇用?”
“年輕人,小項,皮行秘密,自是不能全部說與外行人聽,有冇有用到時自會清楚,還是那句話,我這隻老避龍是萬不得已保命用的,我們遇不到黑眉王最好。”
“什麼時侯行動?”
他坐到椅子上點了一根菸,低下頭沉思了片刻說道:
“明晚八點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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