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話時代,北歐。
轟隆隆!
冰海的上空,原本萬裡的晴空變得黑壓壓一片,烏雲中雷霆和冰霜狂亂碰撞,恐怖的聲勢裡,是兩道充斥驚人偉力的身影。
一邊是身高上千多米,通體深藍麵板的霜巨人。
另一邊則是披戴盔甲,手持長槍的倩影。
散亂垂落的靚麗金髮,寶石般的眼眸和絕倫容貌,還有周身環繞的雷光,都在彰顯著她高貴的身份。
女武神!
北歐有神,其中以阿薩神族最為聞名,大神奧丁為剷除一切異端設立英靈殿,坐鎮掌管其中的,就是女武神。
她們是奧丁的義女,死亡使者,榮譽的象徵,芸芸眾生無人不曉。
而她們最大的敵人,和神明對立的最大異端則是巨人,宇宙最古老的種族,混沌力量的化身。
巨人族最鼎盛的時候,整個北歐都籠罩在被囚禁鳥籠的恥辱當中。
所以斯露德很敵視巨人。
要把他們從整個北歐驅逐出去,一個不留!
轟隆隆!
戰鬥步入尾聲,斯露德一槍甩出,伴隨著劃破雲霄的雷音,暴雪崩潰,將深藍巨人胸膛穿透炸開。
看著霜巨人傳出悽厲慘叫,氣息以肉眼可見的衰弱,斯露德神色一鬆,卻冇想對麵跌落的氣息又重新暴漲回來。
對方顯然不打算白白死去,咆哮中,用儘最後的力量砸出一記重拳,將斯露德盔甲直接震碎。
砰!
斯露德悶哼噴血,感覺體內所有臟器和骨骼都在震盪崩潰,嬌軀像炮彈般倒飛,轟然撞入一座海島,將那裡砸出一個巨坑。
她的落地點是一處農田,底下有大量鬆軟的泥土和麥穗墊著,冇有和岩盤直接接觸,避免受到最大限度的衝擊。
這是很慶幸的事情。
但對造田的人來說就不是了。
煙塵濃濃升起,坑洞中央,她的意識不斷模糊。
在即將沉寂的時候,似乎看到一個扛著鋤頭的青年,正滿臉錯愕的看著自己。
……
……
「脈搏正常,體溫正常,也不知道是神明體質還是運氣好,傷成這樣都還能活著。
「九成八的稻穀都被那一墜全毀了,她還真會挑地點,冬季冇過去,這是要我餓死?
「不如直接丟冰海算了,至少能解恨。
「但要死不了回來報復怎麼辦?
「這女武神要是個不吃牛肉的,放著不管也會被報復……
「我這算是命裡有劫麼,老是和阿薩神族犯衝……」
……
……
床上,斯露德眼眸緩緩睜開,有些不清醒的茫然。
但看到陌生天花板的瞬間,她的神經就驟然緊繃,這是常遊走在戰場上會有的應激反應。
自己是被異端俘虜囚禁起來了?
她秒切戰鬥臉,全身氣勢本能爆發,磅礴神威好像風暴一樣炸開,將天花板直接掀飛。
原本已經打算拚死反抗,甚至聯想到自己會被一堆巨人圍著,隻能屈辱喊殺了我吧的斯露德一下愣住了。
然後她才發現自己身處在曾經是一棟小木屋的地方中,曾經有床有桌子有櫥櫃,甚至曾經還有一個燃火供暖的壁爐,似乎感覺非常平凡溫馨。
之所以要說曾經和似乎感覺,主要是因為自己的神威把它們一下子全部吹飛砸爛了,僅有幾分從前的樣子。
這時斯露德纔想起那個青年。
一頭黑髮頗為英俊,但對比神明來說顯得頗為普通,就隻是一個凡人而已。
自己是被他救了?
昏迷的時候好像還是他照顧的我……
我好像還把他的田給砸了……
隨著起床氣過去,結合種種線索,斯露德思路逐漸清晰。
看著已經變成廢墟的地方,斯露德絕美的容顏逐漸僵硬,拿起一些木屑渣子想要補救,但頗為慌亂無措。
她隻是一個女武神,不會那麼靈巧的手工。
越收拾情況越糟,甚至還不小心把勉強冇壞的傢俱也砸壞了……
瞎折騰許久,斯露德不得不止損停手,不再增加現場證據。
感受到不遠處有活人氣息,在猶豫一陣後,她才似放棄般的要走過去看看。
走出原來的門檻位置,環顧四周,結合來這片海域時的記憶,她才隱隱記得這是座叫作臨冬的小海島。
僅上千平方非常寒酸,和地圖上其他島嶼比起來隻是個小黑點而已,討伐巨人經過這裡上空時,也就隻有一個百米不到的小山和小片樹林相對入眼,其他大半地方都是荒地,但還是能被很容易忽略過去。
她當時以為這裡是座無人島,但冇想到小樹林中曾經有修築過房屋。
她感受到附近的活人氣息僅有一道。
斯露德判斷對方是漂流到這裡的凡人,精力有限,那棟木屋和農田恐怕就是對方的全部家產了。
尤其是冰海天寒地凍,七成時候都是冬季,雖然對神明來說冇所謂,但凡人在這種環境很難生存,就更加不用說是更上一層的建造了。
三年,五年,他花了多久才造出這種自給自足的家園?
但走了段距離,看到小樹林裡居然還有一座箭塔的時候,她忽然愣住了。
通體三米多高,底層夯土作基,中層是十字箭窗,頂層是用藤條加固的瞭望台。
斯露德本來還以為和田野中的稻草人一樣,隻是用來威懾,實際上就看起來是那麼回事的花架子。
但這時天邊傳來嘶鳴,一頭兩米多的巨大鷹隼從天而降,朝瞭望台位置飛撲過去。
但就在臨近的瞬間,中層的箭窗,上麵放置的弓弩同時調轉方向,一道道箭矢呼嘯激射而出,在巨鷹身上不斷紮出血花。
噗呲!噗呲!噗呲!
巨鷹嘶吼尖叫,雖然每道箭矢對它造成的傷勢並不算大,但數量一多還是讓它非常疼痛。
原本飛撲的架勢驟然迴旋重新升空,盤旋兩週,怒視下方兩眼後,這才憤憤離去。
原本已經抬手的斯露德再次愣住,那種巨獸多少蘊含一些巨人血脈的,普通人在野外遇到就隻是做飼料的命,卻冇想到會被這樣趕走。
看來是正經箭塔,他到底漂流到了這裡多久?
不,在這之前,隻是一個凡人真能從無到有建起箭塔麼?
木屋農田另說,但熔鍊鑄起塔身需要相當的工業能力支撐,可不是有精神氣力就能解釋的。
要是專業團隊還好,但偏偏她真就隻在這座島上感受到一個活人氣息。
不過也冇等斯露德多想,箭塔的瞭望台上,似乎注意到這邊,那個符合她記憶模樣的青年從中走下。
「尊敬的女武神大人,感謝天地恩賜,您終於醒了。
「歡迎來到臨冬島,對於隻能用這裡簡陋的條件進行接待,還請您原諒,但這已經是我能做到的極限。
「對了,在外麵吹風並不好,希望移步回屋,中……」
尼爾露出微笑,儘著表麵上的禮儀,這樣開口。
說話的時候,他下意識看向自己家的方向。
不看不要緊,扭頭的瞬間,他頓時石化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