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醫療點的白色帳篷搭在迷霧森林入口西側的空地上,消毒水的氣味混雜著林間潮濕的水汽,嗆得鄭雲野皺緊了眉頭。
他坐在折疊椅上,小臂上擦破的皮肉已經被塗上藥膏,纏上了薄薄的紗布,這點皮肉之苦對他而言不值一提,真正讓他心梗的是那張用掉的高階群體防護符,那可是他壓箱底的寶貝啊!
鄭雲野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張符籙的珍貴程度,旁人根本無法想象。煉製它光是製符時灌輸的靈氣,就抵得上高階術師全部的靈氣儲量,更別提承載靈氣的符紙,是用高階虛空蠶吐絲織成的虛空蠶絲紙,才能鎖住如此磅礴的靈力。
最難得的是,它打破了高階符籙的使用壁壘,哪怕是低階修士也能催動,這意味著煉製過程中要耗費術師數倍的心神去平衡靈氣閾值。
這還是他生日時,父母特意托人重金求來的保命符,說是等他以後讀大學時,闖蕩更危險的秘境時備用。
結果現在倒好,居然浪費在了迷霧森林這種低階曆練地,用來對付一群二階虛空狼。
鄭雲野狠狠攥了攥拳頭,指節泛白,心底把自己罵了千百遍,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傻逼!
這筆賬,他下意識算在了趙扉頭上。同為權貴圈子裏的人,趙扉帶的寶貝可不少,結果遇事比誰都慫。
當時虛空狼群突襲而來,那些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林間竄出,趙扉居然直接愣在了原地,連防禦符籙都忘了催動。
要不是他身邊的三階的高三學生反應快,趙扉恐怕都得淪為狼口亡魂。
不然這幾個三階好手也能稍微護一下他和他的跟班們。
一想到自己居然和這種廢物同處一個圈子,鄭雲野就覺得一陣生理性不適,簡直是種侮辱。
“老大!”一道帶著哭腔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要是季青瑤在的話,肯定能認出這是身負她給的靈氣符的倒黴家夥。
那跟班踮著腳跑過來,右手被層層紗布裹成了粽子,臉上還殘留著未褪盡的驚慌道:“謝謝你啊老大!剛纔要不是你,我肯定就交代在那兒了!那狼爪子都快拍到我臉上了,要不是你的防護符……”
跟班絮絮叨叨地說著,語氣裏滿是後怕與感激。
鄭雲野看著他這副驚魂未定的模樣,到嘴邊的抱怨又嚥了回去,隻能重重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了,沒事就好,以後遇事機靈點,別愣神。”
安慰完跟班,鄭雲野的心情更糟了。
他瞥了一眼不遠處正對著漂亮的女醫護人員獻殷勤的趙扉,眼底寒光一閃。
說到底,還是他們這隊人實力太弱,全是一階修士,而趙扉那邊除了趙扉他自己,都是三階好手。
魔物果然是欺軟怕硬,虛空狼群一眼就挑中了他們這群軟柿子。
若不是那張防護符,後果不堪設想,這麽一想,似乎也不算完全虧了?
可一想到符籙的價值,他的心又像被針紮似的疼。
與此同時,迷霧森林西側的遇襲區域,血腥味與腐臭氣息彌漫在空氣中。
數不清的魔蟲屍體橫七豎八地堆在地上,墨綠色的血液浸透了泥土,十幾具虛空狼的屍體更是猙獰可怖,青灰色的皮毛下,傷口還在微微泛著黑氣。
一個絡腮胡男人蹲在一具狼屍旁,嘴裏叼著的煙卷燃到了盡頭,火星燙到手指才猛地回過神,隨手將煙蒂扔在地上踩滅。
他便是警備處巡邏隊的負責人,老周,在迷霧森林駐守了近十年,見過的凶險不計其數,可今日的情況卻讓他格外煩躁。
“調查清楚了?”老周的聲音帶著煙嗓特有的沙啞,目光掃過滿地屍骸,眉頭擰成了疙瘩。
旁邊一個穿著黑色製服的隊員連忙上前,手裏拿著檢測儀器,匯報道:“周隊,初步探查結果出來了。這些虛空狼不是迷霧森林的原生魔物,是從虛空通道穿過來的,而且看痕跡,它們像是被某種氣息吸引過來的。”
“吸引?”老周挑眉道:“什麽東西能隔著世界屏障吸引到在虛空的虛空生物?”
“不好說。”隊員推了推眼鏡,“儀器檢測到這裏殘留著一種特殊的能量波動,很淡,但對虛空生物有極強的吸引力,有點像……寶物出世時的氣息?”
“放屁!”老周罵了一聲,站起身道:“這不說這氣息怎麽可能能隔著世界屏障吸引遠在虛空的虛空生物,況且核心虛空通道不是一直有人看管嗎?這些狼是怎麽突破防線的?”
另一個隊員連忙補充道:“周隊,您忘了?上次有個修士強行穿越虛空通道,導致通道四周的空間出現了裂痕,一直沒完全穩定。這次應該是那股吸引虛空生物的氣息,剛好透過不穩定的空間縫隙飄了出去,虛空生物本身就有穿越空間的能力,順著氣息就直接降臨到這兒了。”
老周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臉色愈發難看。
“空間不穩還開放迷霧森林給學生曆練?真出了事,老子不得被發配到虛空戰場去?”
他咬著牙,語氣裏滿是抱怨道:“新來的那個姓季的娘們,可是個油鹽不進的主,到時候她肯定不會替咱們說話。”
罵完他又追問道:“通道啥時候能穩定好?”
“今天之內就能處理完畢,”隊員連忙點頭。“我們已經聯係了技術人員,很快就能加固裂痕,以後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了。”
老周這才稍稍鬆了口氣,目光又落回那片屍骸上。
“那股吸引虛空生物的氣息,還要繼續查嗎?”有隊員小聲問道。
老周瞥了他一眼,嗤笑一聲:“查個屁!今天遇襲的是鄭家和趙家的少爺,這些權貴子弟身上帶點奇珍異寶不是很正常?估計就是哪個寶貝泄露了氣息。”
他頓了頓,語氣裏滿是不屑道:“一群廢物,拿著最好的資源,連二階魔物都對付不了,還浪費老子時間過來收拾爛攤子。”
說完,他獨自轉身朝著森林外走去,隻留下隊員們收拾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