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盡頭是堵死的,堆著發臭的垃圾。兩人貼著牆,老人用手捂住陸離的嘴。
那隻手粗糙、冰涼,還有樹皮的碎屑。
她沒有感受到老人的惡意,隻感受到了他的恐懼。
車燈從巷口掃過,發出慘白的光。
然後是日本兵的說話聲,全是日語,她聽不懂。但那種拖著長音的嗬斥、靴子踩在碎瓦上的動靜,懂的都懂。
腳步聲過去之後,老人鬆開手,看了她一眼,搖著頭,用生硬的國語說:“小姑娘,還不逃?明天……明天檢證,男的死了,女的也不好過。”
陸離現在幾乎過目不忘,立刻回憶起剛纔看到的那張通知:“日本人的檢證,為什麼隻針對華人?”
因為近代史過於慘痛,陸離的近代史學得很差。她很抵觸這方麵的資料,連抗日劇也是不要看的,更不清楚這一時期新加坡的情況。
老人沒回答,他渾濁的眼珠動了一下,看向巷口外麵的騎樓,又看向陸離,最後落在陸離格格不入的古代服飾以及手上巨大的長槍上。
老人什麼都沒再說,轉身走了,佝僂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黑暗裏。
陸離站在原地,感到一陣徹骨的冷。
她感覺不能這樣沒頭沒腦待下去了,雖然穿越一次會對生命造成未知影響,很費護身符,可這事必須穿回去查個清楚。
這可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戰爭時空啊,會死人的!她穿越是求財,不是當炮灰的。
陸離從巷子裏鑽出去,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街道。日本軍車過後,街道變得格外安靜,安靜得甚至有些嚇人。
不能再耽擱下去,要儘快回到穿越的時空點。
還好陸離雖然分不清東南西北,但記憶力變強之後對於走過的路、看過的建築卻記得很牢。此時也不需要區分東南西北,沿著看到過的建築往原路退就行。
安靜的街道上,她幾乎隻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咚咚咚”地,短短一段路,越走越緊張。
還好她離開得還不遠,很快就回到了穿越點。一靠近那片廢墟,因心裏強烈的穿越念頭,她便消失在了原地,回到了木閣之中。
“呼~”陸離籲出一口氣,“終於回來了。還是和平世界好。”
脫下衣服恢復真身,換上舒適的睡裙,陸離坐在沙發上,掏出手機就是對1942年新加坡的歷史一頓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1942年2月15日,駐新加坡英軍向日本投降,新加坡陷落,改名昭南島。
那個日本軍司令官佈告內所謂的“大檢證”,其實就是對華人的大屠殺!
檢證其實就是變相讓華人男人主動集中起來,方便他實施屠殺!
該死的日本鬼子,反人類的罪行罄竹難書。
不過,穿越的是這個時間點,她還有必要回去嗎?
又不是穿越到了中國抗日戰爭時期,她似乎沒有必要為了外國華人冒險。那裏又沒有似南宋般的發財路徑,對她最有用的,大約是那裏的武器。
可戰爭陷落之地,她根本不可能去接觸武器啊,那比在現代社會死得還快。就算她苟在其中,當個低調的時空倒爺,那也得冒著生命危險!
至於說阻止大屠殺,她更沒這個能量。
在歷史的慣性前,個人的力量就像螳臂當車。
現代的武器再高明,她也隻能從黑市弄一些垃圾淘汰貨,可能還不如那時候的日本鬼子手裏的質量呢,更別說日軍還有飛機大炮。
況且這次出國,她主要是為了買武器,順便試驗一下木閣穿越之事。現在這兩件事,她都已經完成了。
她實在是犯不著為了已經是外國公民的華人而冒險,價效比太低。
陸離放下手機,決定先去樓頂無邊泳池遊個泳,再去一樓吃個免費早飯,吃飽玩好之後再思考。
天色尚早,泳池裏一個人都沒有。
陸離脫下白色浴袍,踩進水裏,恆溫的池水像綢緞裹著小腿。
泳池的瓷磚是藍色的,池底還亮著燈,把水照得像藍色透明寶石,能看見自己的腳趾在藍瓷磚上泛著微光。
她戴好泳鏡,把身體沉進水裏,讓水麵沒過肩膀,沒過下巴,沒過嘴唇。
她深吸一口氣,潛了下去。
水下很靜。
那種靜不是耳朵裡的,是渾身血液裡的。
她睜開眼,看見自己潔白渾圓的手臂在淡藍色的水裏劃動,像兩尾找不到方向的魚。泳池底部的燈光,一格一格掠過她的身體。
肺開始發緊。
她沒急著上去,再待一秒、再一秒。
水壓輕輕擠壓著她的耳膜,心跳聲變得很響,砰、砰、砰,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門。
終於,她蹬了一下水,向水麵升去。
破開水麵那一刻,新鮮的空氣撲麵而來。她大口喘氣,水從頭頂嘩啦啦地落下來。
然後她抬起頭,看到了壯觀的日出。
就那麼突然,一輪紅日從遠方的雲層裡探出來,不刺眼,溫和地、穩穩地上升,像一隻慢慢睜開的眼睛。
橙紅色的光鋪在天地間,也鋪在她濕漉漉的睫毛上。
她浮在水裏,把泳鏡推到了頭頂,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笑了。
旁邊傳來了腳步聲,大概是其他早起的住客。
陸離並沒有回頭,隻是怔怔地望著金黃色的天際線。
“小離,早。”身後傳來的是淩九的聲音。
陸離偏過頭,看著穿著包裹住全身的泳衣的淩九,慢慢走入水裏,不由笑出了聲。
這傢夥甚至還在貼身長泳褲外穿了一條寬鬆的遊泳短褲。
“起得真早啊,淩老闆。”陸離趴在泳池邊,歪著腦袋看他。
淩九看了陸離光潔的額頭片刻,開口道:“今日你懸針紋貫頂,山根有黑氣,不吉之兆,最好少做事,多休息。”
陸離聞言心裏“咯噔”一下。本來她就很信淩九的水平,加上此時她剛從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戰場回來。淩九這麼說,她豈會無動於衷。
“那我要怎麼化解?有逢凶化吉的符嗎?”陸離站在水中,抬頭看著身邊的淩九,“你再賣我幾張唄!”
“不需要。”淩九看著她,“離開此地即可化解。”
陸離沉默了,在剛纔看到日出的剎那,她已經做出了決定,但沒想到淩九一出現就給她潑了一盆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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