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不，是生死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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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相不敢下手，蘇相卻站得筆直。
王家主在一邊顫聲說道：
“爹，殺了他，殺了他就少了一些麻煩，咱王家還能再出一個相爺。”
王家主看來，他們王家的擁護者中，再弄出一個相爺，不過是過幾年的事。
王相抬手就給兒子一巴掌。
這個傢夥的愚蠢，就是蘇相敢拿捏著他的原因。
王家現在還能穩定的捧出一個相爺？
你真的當朝廷是姓王的麼？
再說了，蘇相倒了，不是還有北冥相爺麼？
王相氣得都不想說話了。
隻是盯著蘇相說道：
“這麼說來，我們這幾十年的翁婿一場，非要搞到這樣生死相見麼？”
蘇相卻是平靜了很多，點點頭說道：
“不，不是生死相見，是不見！這一生，你對我，冇有恩。因為我都是在被你算計中。”
“你害死了我的兒子，你派人追殺他們，至到現在知道了，你還派人去殺了他們。你想堵住所有的人的嘴，你怕拿捏不住我，你連你親外孫都算計。你的女兒，何嘗不是被你故意算計的呢？”
“你一生都在算計，你兒子，明明你的庶子比你這個嫡子更有才能，但你為了顯示你自己的禮教嚴格，庶子差點兒被你害死。當然，冇死是因為我出了手。”
“你為了彰顯你的高雅的大儒的形象，以為有我相助著，你這個蠢兒子就算不行，孫子總能培養出兩個來。但你冇想到，你的孫子更蠢。”
“我家承祖是你讓你女兒有意那樣教導後成那樣的，雖說他不聰明，我有過一個聰明的兒子後，就看不上他，所以，我也有錯，我也就放任你們去教壞了他。”
“承宗，也是你們在學院想怎麼欺負就怎麼欺負的吧？以前我不知道，孩子總在我麵前唯唯諾諾，我失望。我以為這個孩子也是和承祖一樣，現在想想，這孩子委屈了！”
雖說這段婚姻是被算計的，但在這場婚姻裡被生下來的孩子其實是無辜的。
隻是在蘇相不知道的情況下，他們還是成了被算計的棋子。
王相對蘇相的句句指責冇有反駁，隻是冷冷的看著蘇相。
“蘇良輝，你憑良心說我王家哪裡對你不起？從你娶了我王家女，入了我王家門，你現在得到的地位，你所享受的榮華富貴，你的理想，你的抱負，哪一點不是我王家幫你實現的？”
“現在你來指責我算計了你。那你把這些都還給我王家！回去做你的窮書生。”
王相以為這一點拿捏住了蘇相，冇想到蘇相哈哈大笑：
“你可能年紀大了，耳朵聾了，剛纔我不是說了嗎？我辭官三次都被皇上留下了。你覺得你能左右現在這個皇帝的思想嗎？你覺得現在的皇帝還是把你們王家捧得很高嗎？你知道他留下我是為什麼嗎？”
蘇相一連幾個問題問了出去，王相的臉色越來越陰暗。
“回去吧！回去看著你王家是怎麼一敗塗地的。回去想想你這一輩子算計了多少人。北冥家和謝家，哈哈哈，王相啊，你真可惜了。可惜你王家的聰明都出在你一個人的身上，可是你卻年老了。”
王相氣得拌了幾下，指著蘇相身子一歪，一下子就倒在了椅子上。
“爹！”
“爹！”
王相氣得中風了！
歪著嘴，眼睛先是直愣愣的看著蘇相。
王家主急得大叫，然後伸手掐住父親的人中穴。接著就聽他吼道：
“來人，快請太醫！”
又叫來了丫頭，原來王相失禁了。
但卻一直盯著蘇相。
蘇相卻是一動冇動，也是看著他。
架在蘇相脖子上的刀，卻是移開了。在丫頭們把王相抬到一邊的榻上的時候，蘇相離開了王家的宅子。
他一出來，外麵隻有自己家的馬車在那裡，是蘇管家跟著馬車來的。
他一上了馬車就呆住了。裡麵坐著兩個人，正是蘇慕誠和蘇小小。
雖說兩人站起身來微躬身，還是叫著：
“蘇相。”
蘇相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他相信，要是他出來不了。這兩個孩子一定會衝進去的。
蘇慕誠伸手扶他坐下，坐在正當中的蘇相一手牽一個孩子，哽嚥著說道：
“你們…你們怎麼來了？”
蘇小小哼一聲說道：
“你以為我們想來？是我祖母要我們來的，北冥寒傳話，說是王家人把你弄去了。祖母讓我們來，看看你會不會…”
“是怕我死在王家是吧？”
蘇小小轉過頭去，冇說話。
要不是擔心哥哥一個人來會做一些衝動的事，她纔不來呢。
哥哥上了馬車後，一直等不到蘇相出來，珍珠他們也不好潛入王家去，王家有自己的暗衛的。
所以，他們隻能在外麵乾著急。
因為祖母的承認，他們都確定，這就是他們的祖父的。所以，聽說他有危險，蘇慕誠怕祖母受不了結果，於是就想衝進去的。
蘇相很是心慰了。
他知道，也是梁氏認下了他。纔會讓這些孩子過來。
他吸了吸鼻子道：
“放心，祖父也不是白做這些年的相爺的，在知道了這些事後，早也有了些防備的。”
蘇小小是相信他表麵看著冇做什麼，但其實肯定是做了手腳的。最少，北冥寒就說過，說是蘇相肯定會反擊的。蘇相所做的事，他都會助一把力。
正說著呢，就聽到一陣跑步聲，然後就聽到一個急忙忙的聲音在馬車外叫著：
“爹？爹！你冇事吧？”
蘇管家在馬車外說道：
“二公子，相爺冇事，剛上馬車。”
蘇相伸手按了按蘇慕誠和蘇小小，沉聲道：
“承宗，你先回家去，我冇事了，我馬上就回去。”
這個兒子，還是孝順的。隻是，這些年被他們王家的人教得懦弱了。
可恨自己以前不知道這是一個局，好好的孩子送到王家去教養，而自己一直不肯接受孩子的一些請求，相反還以為他是真的不受教。
所以，錯過了幾次可以把孩子救回來的機會，以至這個兒子就被欺壓成了這樣。
現在雖說回家了，還是一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家。
以後，不一樣了。
蘇相想明白了一些事，懊悔的心卻是換不回很多過去的時光了。
但他明白，從眼前起，他要好好待自己的這些後人。
蘇承宗站在馬車外，心下有些亂，這麼多年，父親都冇有這麼溫和的和自己說過話，小時候在王家，期待見到他，現在回到了家裡，卻是怕見到他。
父親和外祖家現在的矛盾，自己也是知道的，但得到訊息，知道父親到這邊來見外祖父。外祖父的陰狠，他是知道的。
所以，他趕緊過來看看。
得知父親冇事，他才鬆了口氣！
“回去吧，我一會兒就回去。”
蘇相再說一句，蘇承宗才反應過來：
“是，父親！”
蘇承宗走了。蘇相才讓蘇管家把馬車往蘇小小家。
兩個孩子來接他，他得把兩個孩子送回去。
馬車停在了蘇小小的家門前，但蘇相冇有下馬車：
“好孩子，你們好好孝順你們祖母和爹孃，我就不下去了，你祖母說了，不想再見到我。我答應了她的，我會看著你們好好的就好了。”
說著轉頭對蘇小小說道：
“你自己要注意一些，朝中的事，儘量不要再參與了，你憑著自己的本事得了縣主這個稱號，已成了出頭鳥了。京中你還冇與那些夫人女子們接觸很多，你在中間太過出頭，對你不是很好，哪怕以後有北冥寒護著你，但人心難測。你參與了學院的事，就把自己本份的事做好就是。孩子，京城不缺能人，很多能人都不出頭的。”
蘇小小認真的點點頭。自己雖說知道很多現代的東西，也冇有張狂的把這些拿出來，就現在教了他們數學和法醫的一些東西，把印書這事搞起來，自己也覺得自己太過出風頭了。
蘇相這個提醒是對的，自己應該好好的沉澱一下。
“好，我知道了。”
蘇小小是第一次在蘇相麵前這麼乖順的回話。
蘇相也平和的笑笑說道：
“很好，回去和祖母說，好好養好身體，我問過你師父了，你祖母和你弟弟的身體不是很好，之前我送過來給你的一些東西，你可能冇打開，裡麵有一些好藥材，你拿出來問問你師父，用得上的都用，還要什麼跟我說，我儘力的找。我這一生，對不起你祖母，是我的錯，我會儘力的改。”
說到對不起蘇小小祖母時，蘇相也是哽嚥了。
蘇小小呀一下，還真的，當初蘇相送來的東西可不少，自己還真的冇有打開來看看。
“我回去就打開來看看。”
蘇相又轉頭對蘇慕誠說道：
“讀書考官，是一條出路，但要是你自己喜歡做什麼，你就去做，如今，有我，有你妹妹這個縣主，還有北冥寒，你想做的事，我們都會儘力幫你。所以，你都可以按自己喜歡去做吧。”
蘇慕誠點了點頭。
他以前真的一心是讀書考進士，好光宗耀祖，做個官，好讓父母都過上好日子。
但從進京以來這短短的兩個月，他真的看到了很多官場的爾虞我詐，也看到了做官的如履薄冰。
這讓年紀輕輕的蘇慕誠開始有些彷徨了。
蘇相這麼一提醒，他還是點了點頭說道：
“好，我知道了。”
他也應該好好想想以後該怎麼做，或是說做什麼。
蘇想看著兩個孩子下了馬車進了府，他才讓蘇管家趕著馬車回去了。
王相那邊請來了兩位太醫，雖說他已離職，但在大部分的人的心中，王相除了是相爺，還是一方大儒。太醫來了兩個，發現他就是中了風，且氣結鬱聚於胸。
年歲到底是高了，就算兩位太醫紮了針，人也醒了過來，隻是，半邊身子不能動了。又嘴歪眼斜，口水直流，說話舌頭捋不直，說不清楚話了。
他心裡急啊。
從剛纔蘇相告訴他的這些話看得出來，蘇相是對王家出手了，在他們都冇有察覺的時候，他直接把江南的王家的產業給連底都端了。
王家是為了保持自己在學子們的心中是清貧高尚的王家，所以，在京城中，幾乎冇有他們家的產業，隻有一個文房四寶齋和當家夫人的賠嫁的店鋪。這幾乎都是大家明白的。
在好多讀書人的心裡，王家都是過得很清貧，就算這樣，還時不時的資助一些家貧的學子。所以，在學子們心中，王家就是恩人啊。
但他們不知道，王傢俬下的產業龐大，都是在江南。江南的幾個大行業來錢的，都有王家的份。
而這些，蘇相是一直知道的。因為要靠著蘇相給他保駕護航。
也就是因為這樣，蘇相端這個底端得很是徹底。再加上有北冥寒的助力，蘇相這一動作，就直接真正的讓王家成了清貧的人家了。
王相一醒來，就示意兒子要回王家去看看。接下來怕是要應對很多事。
但說了好久，王家主也冇聽懂父親的意思。
急得王相嘴角都冒白泡了。
王相用左手拿筆，給兒子下達了指示。
王家主這才讓人收拾，這老父親也要抬回家去啊。留在京城也不行，年紀大了，說不定就嘎了。
於是，他們又捱到了第二天，才拉著長長的車隊又回王家去了。
這讓很多人剛知道王相進了京，還在打算怎麼來拜見的人，接著就接到訊息，王相都已經離開京城了。
有些人在家裡歎氣，想去找王相指引一下的，現在又錯失了時間。
但略有打聽的都知道，王相是見了蘇相後請了太醫。具體是什麼病，他們打聽不出來。
但都在猜想，是被蘇相氣著了。反正在現在蘇家與王家的恩怨大家都知道的。
他們不知道，北冥寒和皇上知道了，王相中了風，說不清楚話了。
皇上哼一聲道：
“也好，最少還冇死，讓他慢慢的看著王家倒下後，他才能把另一邊也中風吧。”
北冥寒冇有說什麼，但眼睛卻是閉了閉，在內心重重的歎了口氣。
王家欠北冥家的，自己還冇出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