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這種時候我們會假裝警察去調查電話來源。」
在伊芙琳掛掉電話之後,弗朗多說,
「但我想你得冷靜一點——」
「她在殺人!」傑克熱血上頭地說。
「我知道,我知道。」
弗朗多非常平靜地說, 看書首選,.超順暢
「但我必須提醒你,你得搞清楚這次『任務』的首要目的和次要目的,回答我,首要目的是什麼?」
「救下布魯斯。」傑克立刻說。
「錯。」弗朗多在傑克不理解的目光中說,瞳孔因為屋子裡太亮而縮成了一條縫,「你的首要目的是殺掉伊芙琳,次要任務纔是救下那個可憐蟲。」
「但——」
「別急著反駁我。」弗朗多說,「這就是人質的作用,讓你混淆掉兩個選項的重要性,從而讓兇手有機會從中獲利。」
「……」
傑克呼吸還是很粗重,不認為布魯斯的命那麼不足輕重。
「你還年輕,所以有一腔熱血是很正常的事情。」弗朗多說,「但我不是。我得監管你不去做那些會引發更大的災難的事情,因為我不想讓你在未來因為自己的選擇而後悔。
「如果你碰見了他,你需要抓住任何你可以殺死她的機會,殺了她。」
「如果這麼做會連著布魯斯一起死呢?」傑克問。
「那麼你就得當布魯斯已經死了。」弗朗多說,「你要清楚一點,放走她會讓更多的人遇害——你已經見過被她糾纏過的普通人家庭了,看看莉莉和她爸爸的結局。」
「……」
傑克盯著電話,呼吸沒那麼急促了,
「我以為……我以為我們可以救下那些人——」
「這是在救下更多的人。」
弗朗多說,
「你不是漫畫裡的那些超級英雄,任何一個驅魔人都不是——對付那些怪物和惡魔的戰爭從來都不是公平的,隻是因為我現在的這個身體幫你解決了許多麻煩,你才會覺得驅魔是件很輕易就能辦到的事情。
「但即便有我,也隻是堪堪把這場戰爭拉到了沒那麼劣勢的地步。」
「可你都能把惡魔吞下去了——」傑克說。
「槍也能輕而易舉地殺掉一個人。」弗朗多說,「現在你手裡就有一把槍,可你還是有許多事情做不到,不是嗎?你沒法靠一把槍打贏一場戰爭,也沒法靠一把槍去救下那些殺人犯手裡的人質——」
傑克沒有再說話。
「你能做的隻有在有機會的時候,一槍打爆你該打爆的那個人的腦袋。」弗朗多說,「想通了嗎?」
傑克點了點頭。
「所以……我們接下來。」
「你自己選,方案一是打草驚蛇,讓那個女巫一怒之下把布魯斯殺掉並逃跑,方案二是明天如約赴會,趁她以為你不敢在人質生死未卜的情況下朝她開槍的時候一槍打爆她的腦袋。」弗朗多說,「聽上去好像沒得選……」
「那還是第二種方案吧。」傑克抿了抿嘴,「隻是有種還是掉進了她的陷阱的感覺……」
「真正優秀的獵手都是偽裝成獵物的。」弗朗多說,「你有一件事乾的很好——你剛剛那熱血上頭的樣子換個人都演不出來這種真實的語氣,她現在更篤定你不敢開槍了。」
「聽上去你還挺需要我這個蠢貨的。」傑克悶悶不樂地說。
「是你還挺需要我這個冷酷無情的爸爸的。」弗朗多抖了抖鬍子,「學著善良要比學著冷漠困難得多,也珍貴得多。」
傑克咧開嘴笑了出來。
「這是不是說明——」
「說明你在道德競賽上贏過我了,小子。」弗朗多說,「道德辯論上你是對的,但由於我是你爸爸,所以你得聽我的。」
「……不過,我還有一個想問的。」
傑克猶豫了一會說,
「如果,我的意思是如果……如果那個人質是我的話,你會怎麼選——」
「廢話,肯定選你。」弗朗多果斷地說。
「可你剛剛還說……」傑克不理解地問。
「布魯斯又不是我兒子。」
弗朗多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傑克,
「那個女巫將來要殺的人也不會是我兒子——按照你說的那種情況,如果我不救你的話你當時就死了,這件事還需要考慮嗎?我的教育到底哪裡出了問題,我怎麼感覺我好像把你給養傻了……」
「我沒有變成傻子!」傑克瞪著眼睛說。
「是啊是啊,你會自己上廁所,還有開槍和驅魔,你可聰明瞭。」弗朗多說,「而且還是個處男——」
「你完蛋了。」傑克黑著臉說,「今晚的晚飯你別想吃了。」
「滾你的,你手裡的都是我的錢!」弗朗多氣憤地叫嚷道。
「法律上那些錢已經算遺產了。」傑克偏過頭說,「它們現在是我的。」
「你這個不知感恩的小混蛋。」
弗朗多的貓貓拳跟雨似地落到了傑克的腰子上,傑克連忙抽來枕頭把弗朗多包了起來——
但就在他們扭打在一起的時候,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嗅嗅——你女朋友。」
弗朗多動了動鼻子,
「她還帶了披薩過來,我覺得這女孩不錯——」
「我們沒在交往!」傑克低聲說道。
將弗朗多丟在床上之後,傑克整了整有些淩亂的衣服,來到了門口。
開啟門後,愛麗絲正托著幾盒披薩站在門外。
「我去買晚餐的時候想起來了,你爸爸好像說過想吃那家店裡的披薩,所以多買了兩份。」愛麗絲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將披薩盒子遞了過來。
「謝謝。」傑克說,「多少錢,我付給你——」
「不用了,就當是我請客的吧。」愛麗絲紅著臉說,「也很感謝你們沒有傷害我叔叔,而且你們還願意繼續帶著我這個惡魔和女巫的女兒行動……」
「你叔叔其實比很多人類做的都要好了。」傑克撓了撓頭,「而且阿斯莫德和伊芙琳是誰跟你沒有關係——我聽過一句話,『決定我們成為什麼樣的人,不是我們的出身,而是我們的選擇』。」
「別想私吞披薩,傑克,我聽到了愛麗絲說那是給我的!」弗朗多在枕頭底下悶聲說。
愛麗絲有些好奇地朝屋子裡看去,不太理解為什麼弗朗多會被枕頭裹住。
「我的『毛茸茸的小麻煩』。」
傑克尷尬地笑了笑,
「有個變成貓了的爸爸就很容易……」
「吵架?」愛麗絲眨了眨眼睛,「弗朗多先生有時候確實會說些不太……我的意思是……」
「他有時候說的話是很像個沒心沒肺的混蛋。」傑克說,「但他其實人挺好的——」
「看得出來。」愛麗絲說,「他跟其他驅魔人不太一樣——你也跟其他驅魔人不太一樣,之前我家旁邊就有幾個老驅魔人,他們的脾氣都很古怪……你們有伊芙琳的訊息嗎?」
「打通了她的電話。」傑克的眉毛耷拉了下來,「那個失蹤的政府職員布魯斯就在她那兒,而且……」
傑克頓了下。
「至少他還活著,伊芙琳明天會給我們地址,讓我們去救他。」
「聽起來好像個陷阱。」愛麗絲有些擔心地說。
「或者我們可以在陷阱裡套個陷阱。」傑克說,「這也是我們能幹掉她的機會。」
「我也會做好準備的。」愛麗絲說,「希望明天能幫上忙——晚安。」
「晚安。」傑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