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眼神一緊,連下一句話都沒說出來,立刻撞開門飛奔了出去,明顯是去追跑走的凱莉去了。 讀小說選,.超省心
弗朗多繼續低下頭刺溜刺溜地喝著那瓶奶,等到舌頭不夠長的時候再把它打翻,讓牛奶汩汩地在玻璃茶幾上淌成一灘。
沒過一會兒,傑克回來了,隻不過他的表情並不算好。
「她不見了,旅館老闆也沒注意。」傑克一邊收拾著挎包一邊說,「我們得去她家一趟,如果死者也變成了鬼魂,那間屋子會更加危險——」
「聽起來像是夜闖鬼屋。」弗朗多在玻璃上磨了磨爪子,「她們的屍體還在屋子裡嗎?」
「不在。」傑克將收拾好的灰色挎包跨在了肩膀上,看著像是個送報人,「她們的屍體被埋了。」
傑克說著,將挎包上的搭扣解開,敞了敞挎包口,示意弗朗多跳進來。
弗朗多往傑克的腰間蹦了過去,前爪搭上了挎包的邊緣,後爪撲騰了好幾下才成功鑽了進去。
趁著夜色來到汽車旅館的車庫,傑克和弗朗多的車就停在這兒。
那是一輛黑色的福特美洲獅,還是傑克的親爹——老弗朗多留下來的,十三年裡經歷了兩次維修和三次零件更換,它的內部其實已經跟原本的那輛車沒有什麼關係了。
在成年之前,傑克一直在偷偷摸摸地開它,並且保持了從沒被警察逮住過的記錄。
「那棟房子在1977年、1986年分別發生過一起自殺案,都是一個帶著女兒的單親媽媽,每個人都是被繩子勒死的……」傑克把裝著弗朗多的挎包丟到了副駕駛上,啟動了車子,「有些附近的鄰居說這個房子被詛咒了,我猜,說不定背後就藏著個女巫。」
「或者鬼魂——我不是在澆冷水,我隻是覺得有必要在你產生巨大希望的時候給你打針強心劑,女巫現在躲得非常嚴實。」
弗朗多把頭埋進傑克的挎包裡,在尋找著什麼:
「那個貝克爾女士的鬼魂沒有想掐死我,但不得不說,她擼貓的手藝特別棒,至少不像你,你老是倒著摸我的毛——你知道對一隻貓而言,把所有的毛全部舔順是一件多麼麻煩的事情嗎?或許我該去找一隻小母貓……」
「不準找小母貓。」傑克表情僵硬地說,打了一圈方向盤,拐過了一個街角。
「哪有你這樣控製慾強的兒子?」弗朗多批評道。
「哪有你這樣性壓抑的爹?」傑克回擊道,「你不能真把自己當成一隻貓。」
「都當十三年貓了,其實也沒什麼區別——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沒辦法……」弗朗多悶悶地嘆了口氣。
傑克在開車,而弗朗多則在副駕駛上清點著傑克挎包裡的驅魔物件。
「鹽,銀子彈,匕首,火柴,聖水,嗯,很齊全,說明你已經差不多學會了——等會,這是什麼……第227期的《X戰警》?」弗朗多叼出了一本漫畫書。
「這個不是——」傑克眼神躲閃地說,伸出右手一把將弗朗多叼著的漫畫書搶過來,然後飛快地丟到了後座上。
「真好,讓我想起來了你吵著想看史酷比和米老鼠的時候。」弗朗多感慨道,「那時候你還很小,什麼事情都聽我的,也從來都不掩飾自己的愛好——我又沒有不準你看漫畫。」
「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不會讓你一輩子就當一隻貓的。」
傑克打斷了弗朗多的嘮叨,盯著前擋風玻璃,板著臉說,
「而且房子裡的東西很可能會再傷害其他人,因為這房子已經被掛到拍賣行裡了。」
很快,傑克停在了一棟兩層的房子前。
白牆上蔓延著一大片青綠的地錦,在路燈下映得有些荒涼。
這家的草坪參差不齊,跟兩邊那幾戶人家的被修建整齊的草坪放在一起,顯得格格不入。
左側的那間臥室窗戶被窗簾遮住了,右側的沒有,窗戶敞開著,靠著路燈的光芒能勉強看到裡麵天藍色的牆紙和一些彩色的海報,像是個孩子的臥室。
「就是這兒?」弗朗多的前爪趴在車窗上,往樓上開啟著的窗戶內望去。
「沒錯。」
傑克將車停在了草坪前,將弗朗多裝進挎包,接著開啟了車門。
車的後備箱裡有好幾支槍——傑克挎包裡的各種子彈就是為此準備的。
好在現在已經是半夜了,街道上並沒有人,傑克不用偷偷摸摸地潛入。
「自然點,自然點。」弗朗多見傑克有些僵硬地朝大門口靠近,提醒道,「你這樣更像是恐怖分子了——而且根本沒人會看得見你。」
「他們萬一探頭了呢?」傑克為此連口徑更大的獵槍都沒帶,換成了一把藏在口袋裡的手槍。
接著,他掏出了口袋裡的撬鎖工具。
「那你就更應該從容些了,假裝你是這房子的主人——然後翻窗戶進去……」弗朗多建議道,「翻窗戶比撬鎖快——如果窗戶沒鎖的話。」
「誰回自己家會翻窗戶?」傑克一個字一個字地咬著牙低聲說。
「我回我自己家就翻窗戶。」弗朗多頭頭是道地說。
「……」
不過爭論這點也沒有什麼意義了,傑克這時已經穿過草坪來到了這棟房子的視窗。
其實那些鄰居就算聽到了什麼古怪的動靜也不會從起居室裡伸出頭來看——沒人願意去看一間前不久死過人的空屋子裡的發生了什麼。
通向廚房的提拉窗的確沒有鎖,傑克從外麵抬起了窗戶板,然後敏捷地雙手撐著窗台爬了進去。
屋子內部非常昏暗,空氣中還有一股食物爛掉了的氣味。
靠著窗外滲進來的路燈燈光,能夠勉強看見通向客廳的路。
傑克翻出了一隻小手電筒抓在左手,右手掏出已經裝上岩鹽子彈的手槍,小心翼翼地檢查著周圍,並朝客廳靠近。
弗朗多從傑克的挎包裡跳了出來,爬到了桌台上,嗅探著空氣中的氣味。
突然,傑克聽到了什麼動靜。
「哢嚓——」
聲音來自樓上,雖然隔了一層天花板,但聽起來清晰得就跟發生在傑克身後似的。
傑克警覺地回過頭,背後什麼也沒有。
「有人在說話。」弗朗多豎著耳朵聽著,低聲提醒道,「傑克,聽——」
不用弗朗多提醒,傑克已經聽見了,除了樓上的那一聲木門轉動的哢嚓聲,還有一種來自四麵八方的竊竊私語。
【離開這兒……】
【離開這兒……】
咚咚咚——
混雜在一句句由許多個人念出來的「離開這兒」的聲音中,還有相比之下清晰無比的腳步聲,仍舊在樓上,並在在往客廳方向移動,有什麼東西在往客廳側麵的樓梯口處走——
傑克跟弗朗多對視了一眼,關掉了手電,一人一貓靜悄悄地朝樓梯道挪動,雖然被天花板和樓梯扶手擋住了大半的視野,但傑克同樣在樓梯的陰影之下。
咚咚——
腳步聲越來越近,緊貼著樓梯的傑克感覺到聲音跟自己幾乎隻隔了一層木板,這意味著移動的那個生物、或者說鬼魂,跟自己其實是隔著樓梯同步移動的。
就在剩下的樓梯低矮到快遮不住傑克的身形時,傑克先出動了——他迅速地握著槍轉向了樓梯口,黑洞洞的槍口直指樓梯道上的那個黑影。
與此同時,弗朗多也猛地從扶手的縫隙中往那個樓梯道上的黑影竄去——
「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