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稅務官的辦公室離開以後，韋恩順路還在市政廳裏逛了逛，到檔案室裏去轉悠了一陣。
相比奎因稅務官那種職場老油子“懂的都懂、不懂我也不好說得太直白”的盡在不言中，檔案室蘇珊女士這樣的“八卦百事通”就是另外一種風格，
她的訊息來源，竟然覆蓋到了同事家的雜活女仆的表親的合租室友——其實就是另外一個本地女仆——她聽到韋恩側麵問起之後，略一迴憶，就想起了自己今早聽到的小道訊息。
據說州務卿先生跟那位銀行家施瓦茨先生兩個人，昨晚在一個慈善晚宴上有過短暫的單獨交流，而且似乎交流得不是很愉快，不然現場的女仆也不會對這事有印象，
但是能從八卦裏知道的資訊，說到底也就隻有這麽多了，剩下的基本全都是腦補，蘇珊女士甚至還拉著韋恩跟她一塊發揮想象，試圖拚湊出什麽“上流社會隱秘趣聞”來。
韋恩對這種娛樂訊息就不太感興趣了，一邊尋思著要找機會把蘇珊女士介紹給琳娜，看看琳娜能不能把她發展成線人或者閨蜜啥的，
一邊就帶著想法轉頭到了比頓家族的莊園，打算換個角度繼續瞭解情況。
比頓家族今天在家的核心成員，並不是那個職業生涯遭遇過背刺的“爸爸”帕斯特·比頓，而是在比頓家族中猶如定海神針般的“爺爺”巴斯克老先生，
雖然在理論上，這位老爺子已經把日常的家族事務都交棒給了下一代，不過那些真正要緊的事情，感覺還是跟他聊更靠譜。
巴斯克老先生上午擺弄完了他那些花花草草，韋恩被管家帶過去的時候，他正在溫室外的棚子下邊喝茶坐躺椅，
韋恩試圖旁敲側擊的詢問還沒鋪墊完，巴斯克老先生便已然從中聽出了言外之意：“韋恩你是擔心你們對黑幫征收稅費的行動會受影響？放心吧，我暫時還沒聽到有誰對你們最近在碼頭區的做法有意見。”
這算是一個好訊息，側麵說明瞭偵探社目前不直接幹涉黑幫事務的策略沒走錯，至少在裏士滿城中一部分頗有分量的先生們看來，偵探社此時在碼頭區還並不礙眼，
韋恩想了想，繼續往下確認：“州務卿先生的秘書，今早過去跟我聊了一會兒。我聽他的意思，似乎是希望我們偵探社取代艾爾蘭人的黑幫，您對這件事情怎麽看？”
“你自己有什麽想法？”巴斯克老先生反問道。
“州務卿先生讓秘書帶過來的條件，大概是想讓我確保他們現有的生意不受影響。在這個基礎上，他本人並不介意讓艾爾蘭暴力團的人，在名義上服從我們偵探社的管理。”
韋恩也算是實話實說，“不過我對黑幫的事情沒有興趣，隻是看不慣碼頭區混亂的局麵而已，不打算讓偵探社成為碼頭區黑幫中的一個。”
畢竟按照那位秘書先生話裏話外的意思，就算艾爾蘭暴力團的人真歸偵探社管了，有些事情其實還是希望韋恩“別管那麽細”的，感覺跟單純的“掛名”也沒什麽區別，
舊大陸當年其實也有過“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的歲月，而那會兒曆史迭代出來的結果是，聰明人都當“選帝侯”去了，覺得比成為台麵上的流水“皇帝”更得勁。
巴斯克老先生微微點了點頭：“有些事情，還是能不參與就別參與。一旦從中獲了利，再想完全撇清就會很難了。普賴爾家族早在殖民地時期就紮根福吉尼亞，算是資曆最深的本地家族之一，有些事情查不到他們的身上，卻不代表具體的經手人也有資格被豁免。”
“所以那位銀行家，這次算是‘越界’了？”韋恩試探著進行確認。
“他是因為在聽證會上搞出了那些鬧劇，才因此惹來的麻煩。跟碼頭區的黑幫無關。”
巴斯克老先生對一些事情顯然也心知肚明，“哪怕是當年某些人串聯起來對付帕斯特的時候，都沒有使用過這麽低劣的手段。做出這種行為的人要因此付出些代價，也是很合理的。”
ok，拚圖補齊，
那位銀行家施瓦茨先生，現在確實是被裏士滿一些有權有勢的先生們給集體針對了，有人參與其中，有人則旁觀不語。
水手幫反而是被他給連累了，搞得艾爾蘭暴力團被一堆黑幫們集體圍毆了這麽些天，結果卻是最近一直悶聲自閉的水手幫損失最慘重。
打個不太恰當的比方，這就好比伊恩·菲斯克為了能從學院順利畢業，而在考試中作弊，
教授們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兄弟會的成員們暗中提供幫助、同學們也都默契地視而不見。
這時候要是有外人無意間撞見了，因此去跟伊恩·菲斯克要點小好處還無所謂，但要是條件沒談攏，最後把事情弄大到了“學術舞弊”、“人品信譽”的程度，搞得學院難辦、菲斯克家族丟臉、大家都難堪，
那舉報者迴頭會因為“左腳先進教室”而被集體霸淩，就不是什麽值得奇怪的事情了。
韋恩現在對那個聽證會的具體情況其實還並不瞭解，但他覺得整件事情估計就是這麽一迴事，
倒也不是說舉報作弊有錯，而是美利加現在的大環境便是如此，有些情況大家都知道有問題，可真正被解決的，卻往往會是提出問題的人。
反正事不關己，而被針對的銀行家施瓦茨先生，還是水手幫這個跟自己有梁子的黑幫的幕後支援者，他至少也得背個“遛狗不牽繩”的責任，
韋恩覺得自己不算是個壞人，不過確實也沒正義到那份上，看戲就行。
不過這麽一想的話，
新的問題好像又冒出來了……
正好比頓家族也對非凡領域的事情知情，巴斯克老先生跟現在的提利爾主教是老朋友，而他們家族裏的那位“孫子”維克多·比頓，當初還被柯裏昂主教一塊叫去開過小會，
韋恩接著便問道：“最近在碼頭區真正對水手幫出手的人，是一個從教會修道院裏潛逃出來的犯罪非凡者。如果水手幫的遭遇，是聽證會事件外溢的結果，那麽把那個犯罪非凡者放出來的人，豈不是……”
巴斯克老先生聽到這裏，就已經抬起手示意韋恩不要繼續往下說了：“這種問題讓當事人自己去頭疼就行，我們這些不相關的人，沒必要過於關注。我聽說你最近跟菲斯克家族談了一筆生意，好像是要生產那個什麽午餐肉的罐頭？”
懂了，
一邊是大教堂，一邊是在本地堪稱“曆史悠久”的老牌家族，比頓家族也是事不關己、不想摻和。
韋恩從善如流地跟著一塊轉移了話題：“也不一定全都是午餐肉。要是罐頭的工藝問題能解決的話，相關的副產物也可以做成罐頭一塊出售，比如說做成湯菜之類的產品。”
畢竟從堪克斯州拉過來的，都是活豬活牛，算下來從頭到腳都是成本，
邊角料也得想辦法物盡其用，不能浪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