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韋恩今天到了艾爾蘭人聚集的社羣這邊之後,除了繼續去找那兩個可能知道內情的幫派成員以外,還多了一個事情可以忙。
塞倫向導如今就乖巧了許多,韋恩的馬車報廢了,兔子幫的老大保羅先生把他自己的車駕給借了出來,韋恩也沒有客氣,
這家夥一開始沒認出來,聽到動靜在窗戶後邊很快就縮了迴去,接著他估計是想想覺得不太對勁,又確認了一下駕駛座上的桑德斯之後,很快便老老實實地出門來迎。
上了馬車以後還打量著車廂說奉承話,“韋恩先生的新馬車比之前的更豪華了,很有氣派。”
這算是馬屁拍錯了地方,韋恩也不多解釋,還是給偵探社降本增效更重要:
“我這兩天有個想法,社羣畢竟是你們自己的社羣,偵探社最近在協助征收稅費,還能幫忙維持一下治安。要是我們離開,而奧沙利文他們的人又都被吃掉了,那你們該怎麽辦?”
也不知道塞倫向導是聽到了什麽風聲,還是這種事情已經在社羣裏迴圈過好幾次了,
他在這方麵的反應很快,表情也似乎有點警覺:“您的意思是,要打算在社羣裏成立一個新幫派?”
“倒也不至於到那個程度……”韋恩在這方麵也是試著來,“城區裏有些街區也會組織自己的安保,可以適當組織一些成年人輪流協助維護社羣啥的。”
這條路似乎也有人走過了,塞倫向導很快就接了話:“然後沒出人的家庭,就需要提供相應的資金支援?”
唔……
其實就算是在西部的小鎮裏,很多街區也都是這麽搞的,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治安官平時多是孤家寡人,就算能事後追捕,卻也真的未必總能及時製止犯罪,
不過這種事情的關鍵在於自願,好的社羣裏基本都是有錢的更願意在這方麵投入,但放在碼頭區的地界裏,恐怕就是另外一種變相的人頭稅或者保護費了。
韋恩還真看不上這三瓜兩棗:“我們偵探社不打算從中賺錢收益,目的是希望能降低碼頭區的暴力程度。出力的人隻需要及時報告情況就行了,就算有人自願提供資金支援,那些錢也隻會花在社羣裏,我們不從中拿走一美分。現有的情況除了一切照舊的地方之外,都不會向著更壞的方向發展。”
塞倫向導稍微想了想,似乎明白了,“那就是社羣自治用的東西,都隻能跟指定的人購買?雖然理論上大家有權選擇商家,但實際上有些事情是提前被確定的?”
喵的,這些黑幫怎麽這麽多套路?
韋恩幹脆攤牌,把之前撩人未遂的提案拿出來再次迭代:“我最近準備在碼頭區裏開一個罐頭作坊,位置估計會在你們社羣附近,到時候住在附近的人都可以去應聘。所以讓黑幫們不再那麽藐視法律,既是為了碼頭區裏的大家,也是為了我的個人利益。”
塞倫向導這次接受得就很快了:“做生意嘛,我們都理解的。”
“那些產品已經提前獲得了大量的訂單,大家想買也可以,但其實運出去銷售,我能獲得的收益更高,你們不需要擔心強製購買的問題。
“相反,考慮到罐頭生產需要一定的熟練度,我給出的薪水會比在碼頭上當勞工更高一些。你們也不用擔心我會剋扣薪水或者再次從中抽走一部分,我要做的是大生意,效率和質量纔是優先的,那些小錢我並不在意。
“相比碼頭上的勞力短工,我的作坊應該能開得更久一些,估計能讓雇員們的收入更穩定,如果幹得熟練的話,薪水也會相應增加。”
資本這玩意引發的罪孽確實罄竹難書,不過在激勵方麵,還是有它的優勢,
奴隸們在種植園裏就算再不樂意,有監工們壓著,那作物們也能按期生長,而工業化生產就不太能這樣了,要是出了問題,就算是把人宰了也未必有用。
韋恩繼續往下邊想邊說:“到時候我除了會讓雇員們在作坊裏工作以外,還會要求他們付出一定的額外工作時長。也不需要他們做別的事情,就是讓他們在自己居住的社羣裏巡邏之類,發現問題及時報告就行,不用親自去製止——反過來說,在這方麵積極的人,也更容易成為我的雇員。”
這下塞倫向導明顯變得意外了:“您的意思是說,您不僅不會從中賺錢,反而還要給我們提供工作,而代價僅僅是花時間巡邏自己住的社羣?”
韋恩發現還是自私鬼的人設更容易被接受:“你錯了。我會從中賺錢,但我不需要賺你們的錢。同樣的,我並不打算要把你們的生活變得有多好——那是你們自己的事情——不過我也不希望有人影響我的生意。
“至於那些破壞秩序的人,你這幾天應該看到我會怎麽做了。我同樣也不相信你們的戰鬥力,可是我這邊出人出力,你們也不能完全光看著。”
塞倫向導似乎有些意動,然而還是有點警惕:“您要建作坊的話,是不是會建在別人的地盤裏?您選好地址了嗎?”
看起來他不僅是擔心偵探社利用他們去對外搶地盤,還有點擔心韋恩是不是在畫大餅,虛構了一個罐頭作坊出來……
韋恩稍微正了表情:“從法律上來說,碼頭區裏除了部分私人土地以外,剩下的都是公共地界,歸市政廳所有。我會向市政廳購買或者租用土地,既不需要額外的地盤,也不允許外人擅自打擾。至於地址的話,大概應該在那個方向的河流邊,離你們的社羣不算太遠。”
塞倫向導還是有些上道的,他這邊沒有問題之後,很快就意識到了韋恩不會沒事跟他說這些,
於是他也沒有積極投奔或者爭取應聘什麽的,而是采取了守勢:“您需要我為您做些什麽嗎?”
行吧,這個版本的說法還算管用,感覺可以開始往外推送了,大不了有問題了再改,
韋恩表麵上裝作不太在意:“今晚先跟我去找找那兩個幫派的成員吧。至於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你迴去之後可以跟大家多宣傳討論一下。
“具體的薪水我還沒有想好,到時候會張貼公告,以發布出來的為準。不過這方麵的事情,你可以去跟我們偵探社的成員們打聽,我在薪水方麵一向不喜歡虧待別人。”
講真,現在偵探社獲利最多的部分,都是在執行任務的時候額外撈到的,
迴頭就算把偵探社委托範圍內的收益都當薪水發了,合夥人們也早就不需要擔心投資打水漂的事情。
要是工坊和罐頭作坊能完全幹起來,餐館那邊再有點小錢錢,那到時候偵探社變成內部的安保部都行,
收支平衡再維持規模,有些能看到隱藏收益的委托,甚至不收錢都能考慮接。
韋恩正在尋思著自己距離躺著賺錢還有多遠,幾位正在往社羣外跑動的常服修士看到馬車上的桑德斯,然後就拐彎湊了過來:
“韋恩先生,傑森·沃赫茲又犯案了。出事的好像還是那個水手幫的人。”
唔?
那家夥是跟水手幫有仇嗎?都殺過兩輪了,今晚還來?
我算是正兒八經的跟水手幫有梁子,但要動手的話,也不至於會這麽誇張啊……
馬車載上幾位修士往現場趕,韋恩在路上稍微聯想了一下,
等等,
眼下跟水手幫有這麽大仇的人,應該就是“那一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