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小會開完,伊妮莎就帶著霍普去大教堂了。
偵探社雖然也會有自己的小算盤,但事情既然可能會涉及到真正的高階野生非凡者,在安全方麵還是要維持住專業靠譜的形象,
這麽大的事,又發生在碼頭區這樣的敏感區域,怎麽能不把教會拖下水……啊不,是怎麽能不及時向本地的大教堂匯報。
韋恩特意沒陪著一塊去,一方麵是感覺提利爾主教對伊妮莎的能力和經驗頗為認可,估計他應該會重視伊妮莎的判斷,
另一方麵也是擔心提利爾主教會順便聊東聊西,把話題扯到偵探社在碼頭區最近的一些擦邊行為上去——比如說昨晚的火力壓製什麽的。
有些明裏暗裏彎彎繞的事情,提利爾主教估計就不太好跟伊妮莎聊,他要敲打偵探社的話,估計也不會直接往伊妮莎的身上敲,
而且韋恩乘機讓伊妮莎申請到驅魔師協會去進點硬貨,這種事情讓韋恩自己去提,多少會顯得有點意圖不軌,但伊妮莎去提的話,感覺光是聽起來就很大公無私並且順理成章。
上午本來是偵探社眾人倒時差的輪流休息時段,兔子幫的老大和威廉警長最近摸清楚了規律,這會兒也都抽空迴家洗澡睡覺去了,
琳娜這會兒也沒閑著,隨便抓了個壯丁當馬車夫,然後就出門“掃街”去了,估計是要把重要情況及時通報給情報組,再給點新安排之類。
韋恩則打算在據點裏先抽空眯半個上午,然後再帶著桑德斯出門去踩點,
按照地圖在碼頭區裏物色適合開罐頭作坊的地方啥的。
……
水手幫的秘密倉庫裏,此時一桌人剛打完牌。
他們都算是水手幫裏的中小頭目,守夜的時候閑著無聊,當然就少不了要搞點娛樂進行消遣,
天亮以後感覺一晚上又混過去了,他們便讓之前在倉庫內外守衛的手下抓緊時間休息,手下們也很懂事,湊過來一直圍觀到了牌局結束,纔敢真正散去。
隻剩下其中的兩個,還在擺著雙管獵槍的大木箱邊,喝著手中瓶子裏的剩酒繼續閑聊,等著其它人排隊用完盥洗室啥的,然後再洗把臉去睡大覺。
“之前頭兒不是說,跟著警方的人去配合調查,頂多一天的時間也就保釋了。怎麽他們到現在還沒迴來?”
“聽說施瓦茨先生最近得罪了城裏的某個大人物,不僅檢察官參與了訊問,警方在辦理手續的時候還故意拖延。不過昨晚頭兒的律師過來時我聽到了,說頭兒他們最晚今天太陽落山前就會被放迴來。”
“那我們今晚就不用繼續在這裏守著了?這兩天大家都緊張兮兮的,昨晚有老鼠在偷吃東西,有個小崽子都差點開槍了。”
“我看難。你沒聽到昨晚外邊時不時有槍聲響起麽,按照頭兒的意思,我們估計要一直在這裏躲到事情結束。等艾爾蘭幫和其他黑幫互相鬥得差不多了,我們再公開露麵,說不定到時候我們幫派的地盤和生意還能乘機再擴大。”
碼頭區裏除了民居和配套的店鋪之外,數量最多的建築物就是各種倉庫了,有連成片的倉儲區域,也有相對落單的各種倉房,產權和實際的使用者還不時會發生變動,
很多時候就連被叫到倉庫裏搬運的勞工,都說不清楚哪個倉庫到底屬於誰。
水手幫這兩天選擇的策略,是暫時假裝配合市政廳查稅,順便看別的幫派趁機互相爭鬥,
所以他們不僅提前把幫派的貨物進行了處理和轉移,連剩下的人手都收攏了起來,就躲在這裏守著東西不出去。
聊到這裏,其中一個此時靠著牆、雙腳交叉搭在木箱上的家夥,忍不住說起了冷笑話:
“其實隻要頭兒和那些兄弟們能迴來就行。某些人隻知道奉承卻不會辦事,他們被一直留在警察局裏,對幫派而言反而纔是真正的好事。”
幫派裏的內部派係其實早就互相分明,誰和誰是“兄弟”、誰又看誰不順眼,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就是不知道頭兒到底清不清楚,
他說完了這句話,就仰著頭繼續喝起了瓶子裏的酒,同時等著旁邊的另一個附和著補充一句,然後再一塊大笑。
這算是小圈子內部互相加強認可和體現共識的一個小慣例,有時候可以用來試探其他幫派成員的個人傾向,有時候就單純是調侃成了習慣,
接著他就注意到,對方居然沒給自己任何反應。
嗯?
這小子是喝醉了,還是有別的想法了?
打著牌喝了一晚上,大醉是不太可能的,但他到這會兒,已經斷斷續續地喝了差不多一整瓶劣質威士忌,自己其實也稍微有點飄忽,
酒瓶跟著手臂自然垂落,他略帶不滿地往旁邊一瞅,接著就被嚇了個激靈。
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家夥臉上帶著白麵具,已經無聲地把他的同伴給拎了起來,
同伴此時被對方的大手捏住下巴、擺在身前,既發不出聲音,也掙脫不掉,雙腳還懸空著找不到落腳點。
那個帶著白麵具的家夥,似乎也正在等著這一刻,在被注意到的瞬間,另一隻手裏握著的刀纔在同伴的喉嚨上迅速劃過,
然後血液直接噴濺到了這個黑幫成員的臉上。
酒瓶落地,有人連滾帶爬地收迴擺在大木箱上的雙腿,撈過獵槍扳動擊錘,
接著槍管裏的開花彈,就“嘭”地一聲往對方和同伴的身體裏鑽。
脖子被劃開了半拉的同伴,在彌留之際發出了悶哼著的痛苦聲,帶著白麵具的家夥卻像個沒有痛感的木頭人,對此彷彿毫不在意,
雙管獵槍的另一個擊錘被扳開,護圈裏並排的兩個扳機再次被同時按下,拿著槍的人此刻也喊出了聲音:“有敵人!快過來!”
槍擊僅僅隻是讓對方的動作稍微遲緩了一下,
高大的身影靠近、獵槍被拍飛到一旁、逃跑中的身影被砸過去的刀插中了後背,然後被拎著腳腕倒提了起來。
最先趕到的幾個水手幫成員剛衝過來,就看到幫派裏本來很有希望成為頭兒左膀右臂的一個頭目,已經流著腸子半靠在了倉房裏的一根柱子旁,
腦袋挨著地麵、一條腿衝著天空,褲襠已經濕了,眼睛則失去了神采。
其中一個人正驚恐地要發出招喚更多同伴的喊叫聲,卻看到身邊的一位同伴,瞬間就瞪大了雙眼,目光看向自己身後,
他驚懼地想要迴頭,然後就在視角墜落的過程中,看到了一個高大的白麵具身影。
以及那個身影前邊正在鮮血噴濺的無頭身體。
無頭的身體,在向後軟倒的過程中,被對方按住了肩膀,變成了跪坐的姿勢,
他的意識也就此陷入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