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市政廳告辭，韋恩接著又去了比頓家族的莊園，
到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不過天色還沒全黑。
韋恩想做的事情涉及到了稅務，雖然奎因稅務官看起來明顯有些意動了，但事務官的權力都集中在具體的執行層麵，至於是否被允許執行，則是決策層麵的事情，
穩妥起見，還是再提前找有分量的政界人士幫忙內部通通氣比較好，沒準人家在跟人閑聊的時候幫忙說上幾句話，效果反而會比正兒八經的走流程申請更管用。
可惜比頓家族裏分量最重的“爺爺”巴斯克老先生不在，而未來似乎十分可期的“孫子”維克多·比頓，則到州內其它各郡去組織民兵訓練還沒迴來，
隻剩下那位“爸爸”帕斯特·比頓在家裏遊手好閑。
“怎麽樣？這匹馬還不錯吧？”
被仆人領到寬敞得像個大倉庫的馬廄裏之後，帕斯特·比頓順便就向韋恩炫耀了起來。
韋恩大概看了看正在被馴馬師梳毛的馬匹，覺得雖然不如自己在黑石鎮裏養的小栗帽好，但也確實相當可以，
他點了點頭選擇吹捧，“體態高大、眼神明亮，呼吸強健、肌肉流暢，看起來兼具了力量、速度與優雅，是一匹很優秀的好馬。”
帕斯特·比頓覺得韋恩說得很有道理：“韋恩你不愧是從西部過來的優秀人才，看馬匹的眼光就是更準確，不像某些可笑的暴發戶，以為賽馬的血統就能代表一切。”
在如今的美利加，賽馬算是一項比較熱門的娛樂專案，據說在南方各州尤其熱門，賽馬場的盈利水平都頗為可觀，
像帕斯特·比頓這樣老炮兒要玩起來，當然就跟普通人不一樣，別人到了賽馬場裏，隻能說自己今天買了哪幾場的幾號馬，而他就真的可以指著某一匹賽馬說，那匹馬是自己的。
不過有一說一，賽馬的血統還是很有用的，像小栗帽如果拉到福吉尼亞的話，身價肯定就不如那些血統得到了認證的賽馬，
除非能拿到足夠多的獎項或者足夠好的成績，不然在賽馬市場裏就是路邊一條。
散著步聊了一會兒閑話，兩人慢慢遠離馬廄，內容才逐漸步入正題，
大概把事情聽明白以後，帕斯特·比頓的第一反應是皺起了眉頭，“向碼頭區的黑幫征收稅費？碼頭區變成如今的局麵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是不是不應該貿然引發太大的變動？”
韋恩不能認可這樣的看法，大概揣測著他會這麽想的原因，嚐試著進行說服：
“這隻是我個人希望進行的一次嚐試，盡管以後未必要讓這件事情變成常態，但我認為這也絕不是壞事——至少它可以作為一個‘案例’，證明裏士滿的各位先生們在事實上始終擁有約束碼頭區黑幫的權力。”
說到這裏，韋恩還乘機把教會給搬了出來，“碼頭區裏的有些幫派最近確實有些過分了，這一次不止是我，連大教堂的修士都受到了襲擊。我剛才順路去探望的時候，格蘭特修士現在還昏迷未醒，連進食都需要使用軟管喂流食。”
比頓家族顯然在碼頭區有自己的訊息渠道，帕斯特·比頓似乎已經大概知道了情況：
“當時襲擊你們的是艾爾蘭幫的人吧？我們也覺得那顯然是黑幫分子們狂妄自大的結果，不過我還以為你們已經進行過懲戒了——有幾具屍體不是第二天被丟到了艾爾蘭人的地盤裏嗎？不是你們做的？”
還有這事？
我今天去找奧沙利文私聊的時候，他沒跟我說過這些啊……
韋恩突然對那位奧沙利文先生當時之所以會願意合作的原因，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
不過那家夥的心路曆程又不重要，於是韋恩便接著對著比頓爸爸實話實說，順便還打算讓他在上流社會小圈子裏幫忙澄清：
“我也是剛知道這件事，那不是我們做的，應該也不是大教堂的修士們做的。
“如果遭遇襲擊又或者在逮捕過程中遭遇嚴重反抗的話，我們偵探社確實會選擇擊斃歹徒，但我們不會額外動用私刑、也不會使用那樣的方式進行挑釁。這也是我打算通過查稅來處置他們的原因所在，我們偵探社是站在文明和法律這一方的民間組織。”
私底下怎麽樣是一迴事，但對外的公眾形象肯定還是要盡力維護住的，
那玩意就像賽馬的血統證明一樣，有總比沒有好。
帕斯特·比頓聽完之後略一尋思，接著便緩緩頷首，似乎認可了的韋恩的說法，
不過他顯然依舊有顧慮，“那些黑幫就在碼頭區，裏士滿城中跟它們有往來的人可不少，具體的情況非常複雜。就算我們家族表示支援，有些人應該也會反對的。”
“這就是我希望爭取的了。”韋恩聳了聳肩膀，“其實按照我個人的想法，要徹底擺脫黑幫、把城市的治理完全覆蓋到碼頭區，在短期內確實不太現實。
“可是話又說迴來，讓黑幫變得太根深蒂固，那也並不是一件好事情，很容易脫離掌控。我相信裏士滿的一些先生們可能也是這麽想的——碼頭區的黑幫或許有它們存在的必要，但這卻並不特指某一個黑幫，也不特指其中的某些人。
“就像有些醫生很喜歡使用的放血療法一樣，定期排出一些廢血、再重新培養新血，或許會更有益健康。”
帕斯特·比頓好像被這個理由給說動了，開始進一步詢問細節：“這次的額外征稅隻針對艾爾蘭幫？”
韋恩稍微想了想，“或許不止。實際參與襲擊的至少還有水手幫，甚至可能他們纔是真正的主謀。至於其它的幫派，如果它們的某些行為確實明顯越過了紅線，我認為也有一同處置的必要。
“不過您可以放心，我知道碼頭區的正常運轉不容被影響，也不會試圖破壞某些先生的生意，整件事情完全出於公益考慮。我認為一個不那麽暴力的碼頭區，或許會更有利於城市的發展。”
帕斯特·比頓思索了好一會兒，才終於緩緩點頭，“你說的確實有道理。之前我邀請過來造訪的客人，都曾經在碼頭區遭遇偷竊，那邊現在確實有些過於無序了。到時候我會讓圖托幫配合你的行動，他們最近還算安分，你可以用更平和的方式跟他們進行交涉。”
我就知道，
看你剛才那樣，比頓家族肯定在碼頭區也養了黑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