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韋恩在路上的時候,還覺得問題不大,默林修士搞來的焰火有紅黃兩色,黃色在其中還算是程度輕的,
但他很快就覺察出不對勁了,因為那邊接連傳來了槍聲,“砰砰砰砰”的,馬車經過的一些房屋裏才剛亮起燈火,然後立馬就熄滅了。
現場在道路旁的一幢房屋外,康納爾已經倒在了人行道上,交戰的動靜則移動到了小院裏的房屋位置附近,
韋恩雙手拎著槓桿步槍從車廂裏出來,拋了一把給桑德斯接住,然後就直接加入戰局。
康納爾在探員裏是實踐檢驗過的第一梯隊戰力,連他都倒下了,情況似乎有點失控。
看到來人,半躺著的康納爾稍微仰起頭,言簡意賅地說明情況:“我們發現了一個可疑的非凡者,能力是召喚半實體的羽蛇,普通勞工打扮,說話好像有溫莎口音,很厲害。”
“你還撐得住嗎?”韋恩感覺康納爾的聲音過於虛弱了,低頭問道。
康納爾此時已經麵無血色,上衣是半扯開的狀態,大片的麵板都是黯灰色,還在從肩膀處慢慢向周圍擴散,
他自己也彷彿不是很確定:“那隻羽蛇一靠近就會讓人變得虛弱無力,而且能用目光擊碎我的防禦。我感覺自己被它咬了一下,但是沒有傷口。現在肩膀附近好像有無數螞蟻在啃咬,而且越咬越深,被啃過的地方似乎已經沒有知覺了……”
眼見那片黯灰都快擴散到心髒位置了,韋恩擺手示意桑德斯先去增援,自己則進行應急處置,
摸出下車前揣進口袋裏的球形瓶,“這是裏士滿大教堂的聖水,味道差點,但說不定能夠緩解情況。”
聖水才滴到麵板上,康納爾就一聲不吭地攥緊了拳頭,身上的肌肉也應激緊繃了一下,
在簡約線條的視野裏,無數“小點點”此時正在那片灰黯的麵板上活躍,邊緣位置的那一圈看起來密度最高,已經被“染色”的位置反而相對稀疏一點。
可惜聖水的效果不算太好,似乎能讓小點點稍微少一些,剩下的卻依舊充滿活力,
加大劑量並且抹開,感覺這一整瓶聖水估計都解決不了問題,而韋恩體內那隻虛幻而無形的“眼睛”卻反而張開了。
靈性直覺是一種很微妙的東西,韋恩隱隱有所觸動,接著又皺起了眉頭,看著康納爾問道:“你感覺它們在往你的體內鑽?”
康納爾一邊在吃痛,一邊又似乎在努力地不讓自己睡過去,聲音很輕,“嗯。”
這片位置往裏走的話,那傷到的就是心肺了……
韋恩迅速拿定了主意,類似的事情他在黑石鎮的原住民部落裏就做過,有些東西他是可以從別人身上吸收的,但是味道都不太好,而且容易消化不良,
把一隻手放在康納爾肩頭疑似擴散原點的位置上,在體內那隻虛幻而無形的“眼睛”催動下,自己果然能夠吸收那些“小點點”所蘊含的非凡力量,而且能感覺到它的味道相當重口,齁鹹齁鹹的,比齁還鹹……
“死亡”領域……
韋恩忍不住抬起球形瓶抿了一口聖水,康納爾身上的那片麵板依舊灰黯,不過“小點點”們卻不再活動了,分佈逐漸均勻,有點“魚群集體在池塘裏翻肚皮”的意思,
這邊康納爾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房屋那邊的槍聲則逐漸稀疏,也不知道情況是好是糟,等到非凡力量的吸收減弱到停止、“小點點”們變成一灘死水,韋恩才縮迴了手,“感覺好點了嗎?”
康納爾的腦袋搭在地麵上仰著,輕輕舒了一口氣:“好像沒那麽困了,反而開始有點疼……相比剛才,我感覺我應該能堅持更長的時間。”
“那就好。我先過去去看看情況,救治方麵可能還是伊妮莎或者默林修士他們更專業,估計很快就會趕來了。”
這種時候客套太多沒用,連康納爾都倒了,萬一那邊來個團滅反而更要命,把手槍塞到康納爾的手裏,韋恩拿起槓桿步槍就站了起來,“別睡過去,不行的話就給自己一巴掌。”
“老闆……”
“嗯?”
“謝謝了……我剛才都覺得自己都快要死了。”
“嗬,康複之後記得給我加倍努力工作。”
到了院子裏稍微一望,眼熟的麵孔則都是或站或蹲著的,還分列成了圍攻站位散在房屋四周,
韋恩把心稍微放寬,然後“彈弓”就已經快步走了過來:
“那家夥被堵在房子裏了。他防禦不了子彈,側腰已經受傷,但我們幾次被擊退以後就丟失了目標,暫時不敢再貿然進入。距離靠近的話,我們不是他的對手。”
甕中捉鱉啊。
韋恩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抽空又抿了一口聖水,習慣性地開始“助消化”,
看到默林修士的身影在屋後那邊的方向守著,他一邊走一邊上下打量著眼前的房屋,“這房子怎麽看起來有點奇怪?”
“這裏明麵上是一座酒坊,實際上則是水手幫的一個窩點,所以會跟一般的民居稍有不同。之前幾次試圖攻擊我們推銷組的一些水手幫成員,平時經常都會出現在這裏。”
“彈弓”跟在韋恩身邊繼續說明著情況,“我們今晚本來是特意過來‘抓老鼠’的,卻沒想到這裏今晚沒人。在路上覺得那家夥的行跡有些可疑,就例行進行盤問,他偷襲擊倒康納爾之後為了避免被子彈射擊,又自己跑了進來……”
“原來如此。好好守著,別讓那家夥跑了。”
“是!”
轉到屋後邊一看,除了默林修士以外還有兩個大教堂的人,其中一位修士的手臂已經露了出來,麵板上邊是一片跟康納爾同款的黯灰色,
不過另一位修士正在往他的手臂上塗抹油脂狀的東西,跟韋恩能讓小點點們“翻肚皮”不同,這玩意似乎能讓小點點們“消融”。
韋恩抬手就往康納爾躺著的地方指了指,“默林修士,我們在那邊的路旁也有一個同樣的傷員。他傷到了肩膀,汙染都快擴散到胸口上了。”
默林修士對著那位正在治療的修士示意了一下,後者很快就帶著東西小步跑了過去,留下之前受傷的那位自己包紮,
接著默林修士的視線就落到了韋恩的身上,目光裏彷彿帶著幾分意外。
“怎麽了?”韋恩被看得有點心虛,悄悄關掉了簡約線條的視野。
“沒事,我沒想到你的非凡能力居然探查型別的,難怪能成為經常出現在報紙上的大偵探。”
好在默林修士似乎並沒有太過在意這一點,也沒有要深究的意思,他抬手指了指旁邊的房屋,“去大教堂請求增援的人已經出發了,我們今晚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把這個人給留下來。哪怕當場擊斃,也絕不能把他給放走。”
“你認識他?”韋恩問道。
“不認識,但這個人肯定是邪神的信徒。而且他應該跟靜謐教派有關係,很可能就是我們要尋找的瘟疫傳播者,至少是傳播者之一。”
嗯?!
韋恩不太清楚默林修士的判斷依據,不過他的腦海裏已經瞬間思路翻騰,
然後韋恩的眼珠子稍微轉了轉:“我們在現場的人手不夠,一直守著很容易讓他找到機會突圍,強攻的話又可能會造成無謂的人員損失。不如我們先想辦法加重他的傷勢,讓他徹底沒機會逃脫?”
默林修士有點遲疑,“你有什麽想法?他從剛才起就不再露麵了,弓弩和槍械都不好瞄準。”
“我的馬車上有一些烈性炸藥,至少可以把這棟房屋的外牆給炸開。”看到默林修士的表情比剛才還意外,韋恩趕緊就補了一句,“像我們這樣的私家偵探很容易招來仇家,會攜帶一些防身武器是很正常的事情。”
默林修士欲言又止,卻很快就放棄了無謂的糾結,重新把注意力放迴到了正題上:“可以。對付靜謐教派的成員,大教堂允許使用略微過激的處置方式。隻是一棟空房屋的話,損失也不算太大。”
誒嘿,這就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