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羅素先生當做“顧客”而不是“訪客”來看待的話，
那麽他應該算是那種比較難搞的客人。
在當麵交流的時候不吝嗇誇獎，相處起來也比較融洽，
但是卻不太能看出他本人的態度。
而且感覺他估計屬於“不見兔子不撒鷹”的型別，你說什麽他都願意附和，
不過實際上他相不相信、讚不讚同，那就是另外一迴事了。
所以他雖然聊了半天，卻始終沒有提到什麽實質上的委托，
韋恩也就順著瞎聊，然後話題就慢慢到了亂七八糟的地方。
“我聽說韋恩你也準備到‘學院’就讀？不知道你學習的是哪個方向？”羅素先生問道。
韋恩配合客戶做背景調查，“我家裏是清教徒出身，錄取我的是神學院，我個人的學習計劃是曆史方向。”
“神學院？”羅素先生微微點頭，“曆史是個很有前途的門類，我們美利加的曆史，就還有待整理完善和深入挖掘。”
唔……
韋恩都不知道羅素先生這算是在隨口附和，還是在譏諷了……
伊恩·菲斯克倒是對這個話題比較感興趣，盡管他這時候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不過也稍微坐直了一些：
“等你入學之後，我們就算是校友了。如果你到時候想加入我們兄弟會的話，我還可以作為榮譽成員給你引薦，那樣你就隻需要接受象征性的考覈。”
這時候就已經有兄弟會了嗎？
韋恩想了想，“在我印象中，你應該是藝術與科學院畢業的？你們兄弟會還跨學院接收成員的？”
伊恩·菲斯克點頭，“當然，兄弟會主要考察個人，和學院沒有關係。雖然你可能不需要，但我們兄弟會有獨立的住所，比學院裏提供的宿舍更舒適。我可以讓他們給你留個好房間。”
韋恩對兄弟會的印象算是比較一般的，
所以他打算看看再說：“我對這些方麵還不太瞭解，這些可能要等入學之後再考慮了。”
伊恩·菲斯克倒也好說話，“沒問題。奧維莉婭應該會定期寫信跟我們聯絡，你到時候可以直接讓她轉告我，或者直接聯係我也行，我可以給你寫推薦信。”
“奧維莉婭小姐也準備到學院就讀？”韋恩問。
“嗯，雖然她的年紀應該比你略小，但和你同一屆。”
伊恩·菲斯克說著，還往羅素先生那邊示意了一下，“羅素先生的女兒格拉迪絲小姐和奧維莉婭是同學，她們和我一樣，都是藝術與科學院的，你們或許偶爾能在校園裏碰到她們。”
韋恩這時候倒是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像我這樣住在喬治伯格裏的學生，也需要到學院裏去住宿嗎？”
“當然，”伊恩·菲斯克嗑著雪茄的煙灰，“出於平等考慮，學院並不提倡學生們在校外居住，不然我們兄弟會裏的房間也不會那麽搶手。我們家族在喬治伯格也有莊園，奧維莉婭還不是一樣得住到宿舍裏去。為了翻新那棟宿舍，我們還捐贈了不少東西。”
韋恩好奇了，在他看過的那些影視劇裏，女生們應該也有結社組織的，“女士們就必須住宿舍？難道就沒有類似兄弟會的‘姐妹會’嗎？”
伊恩·菲斯克嗑煙灰的手都頓住了，似乎還真沒有聽過類似的玩意：
“姐妹會……尋找一些女生組織起來，然後購買校方的房產，捐贈給她們居住倒是不難……”
伊恩·菲斯克眼睛一亮，“好主意啊，我怎麽就沒想到呢。這樣兄弟會還可以跟姐妹會聯誼，尋找女生就更方便了。甚至還能因為畢業的原因定期更新。”
羅素先生也不知道是聯想到了什麽，咳了兩聲，打斷了這個話題，“小姐們還是按照校規的管理，住在宿舍裏更好一些。風評對於小姐們而言，還是很重要的。”
伊恩·菲斯克則趕緊附和，“當然，我們南方人還是比較保守的。所以我也建議奧維莉婭，平時要多和格拉迪絲小姐這樣優雅得體的小姐交往。畢竟學院裏也不是隻有教養良好的學生，確實不應該沾染上一些野蠻低俗的風氣。”
說完，伊恩·菲斯克還偷偷對著韋恩豎起了大拇指，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到了什麽。
……
因為是“客人”造訪，所以晚上接待的時候，偵探社這邊就隻有韋恩他們三個合夥人出席。
伊恩·菲斯克和羅素先生帶來的仆人們都幫忙參與了晚餐的服務，在老管家亨利先生的指導下，看起來倒也有模有樣。
韋恩對大廚帕克的手藝還是比較放心的，隨便給他個番茄，他都能做成普通人吃不起的樣子，
所以韋恩膽子也肥，甚至讓帕克做了點薯片和美式披薩，來讓富豪們當小白鼠。
比爾·坦奇和大衛·米爾斯也是偵探社的客人，
因此晚宴也有他們的份。
這兩個家夥之前一直都在韋恩的辦公室裏，於是韋恩就在餐桌上為眾人相互引見。
比如說這兩個是菲斯克家的少爺和小姐，那個是羅素家族的家主，這個是州特勤隊的隊長，那個是本地警局的警長。
伊恩·菲斯克對此接受得很快，他之前就腦洞偵探社是教會的外圍組織，覺得韋恩跟這些人認識並不奇怪，
大衛·米爾斯估計也沒少跟政客或者富豪打交道，甚至感覺他對他們並不陌生，
倒是羅素先生和比爾·坦奇，似乎都覺得有點意外。
尤其是當羅素先生聽到大衛·米爾斯最近算是到偵探社裏“學習”、而比爾·坦奇今天還聽了韋恩“上課”之後，
再打量韋恩的眼神，就偶爾有點怪怪的。
薯片和美式披薩在如今的美利加，應該算是“還不存在”或者“還遠沒有普及”的東西，
羅素先生對大廚的水準相當滿意，對這兩個玩意就談不上特別喜歡。
菲斯克兄妹對它們的評價就稍微高一些，
伊恩·菲斯克表示迴頭要讓自己的廚師也試著弄點薯片，奧維莉婭·菲斯克則表示自己有空的時候，會帶著朋友一塊再來拜訪，嚐嚐這些新奇的“西部”美食。
最後晚宴結束，
男士們又到會客室裏飲酒閑聊了一陣，客人們就陸續告辭了。
臨上馬車之前，
羅素先生似乎才終於做出了決定，向韋恩發出了邀請：
“韋恩先生，我有股份的一些蒸汽運輸線路，時不時地會遭遇劫匪搶劫。
“我認為現在搶劫事件發生的頻率，已經超過了我能容忍的限度。我們最近在考慮雇傭人員，對一些犯罪團夥進行打擊。不知道你們偵探社，有沒有興趣接受這個委托？
“當然了，我可能會雇傭不同的團隊，分段負責線路的安保工作。希望你們不會介意這一點。”
韋恩在對待顧客方麵，就顯得非常地善解人意：
“沒問題，我理解你的顧慮。不過要說打擊劫匪，我們偵探社肯定是更專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