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恩，我知道很多聰明人都會覺得，自由競爭是浪費的，壟斷纔有效率。所以他們的目標，最後往往會變成追求有效的壟斷。
“這並不是一個錯誤的想法。但是人們做出的每個決定，往往都會伴隨著代價。
“有些事情其實無關對錯，也不分物件，隻不過是必須有人去幹而已。”
柯裏昂主教一邊像是隨意地跟韋恩說著話，一邊帶著韋恩在大教堂裏悠閑地走著。
但是柯裏昂主教說出來的話，不是很難懂，就是很難接，
於是韋恩就隻能一路像個乖巧的啄木鳥一樣，時不時地點幾下頭。
隨著兩人越走越深，韋恩在走廊裏感受到的壓迫感和排斥力也越來越大，
鼻子聞不出辣味，但是麵板上已經隱隱有火辣或者灼燒感了，韋恩感覺自己就像是遊戲裏中了毒的小人兒，頭上彷彿不停地在往外跳著“-1、-1、-1……”
一路走到了一個向上的階梯口，
柯裏昂主教稍微擺了擺手，一位一直跟在兩人身後的男人，才往前貼近了過來。
“湯姆，你帶著韋恩走一趟，看看按照他這次的貢獻，可以換取什麽樣的獎勵。”
韋恩有點擔心柯裏昂主教給予的獎勵會“燙手”，
不過這幾年如果想安穩待在福吉尼亞州的話，可能又少不了教會的庇護，所以韋恩隻能試著推脫了一下。
不求繼續加碼，其實能維持現狀就不錯：
“主教大人，這些都是我們偵探社應該做的，不需要教會再給予額外的獎勵了。”
“哦，那可不行。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人們做出的每個決定，往往都會伴隨著代價’。做出了正確選擇的人，理應獲得獎勵，不然會給其它人造成誤解的。”
柯裏昂主教這時候已經抬步往階梯上走了，隻留給韋恩一個背影，“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要求得更多。作為一個旁觀者，我隻不過是在天平的兩端增減籌碼，希望它能平衡而已。”
唔……
韋恩稍一思忖，
旁邊的那個男人就已經向他做出了“請”的手勢，示意韋恩往走廊的另一邊繼續走。
韋恩想了想，跟著他轉身邁開了步子。
……
“我叫湯姆·哈根，是大教堂裏的司庫，你叫我湯姆就好。”
男人在路上和韋恩自我介紹了起來，於是韋恩也對應地自報姓名和來曆。
“司庫”或者“司庫長”這個職位，如果隻看字麵的意思，就是“管理倉庫的人”。
相比於舊大陸的各國，在如今的美利加，這個職位的職權和重要性是更被突出了一些的，可以通俗地理解為“首席財務官”。
哪怕在聯邦政府裏還有屬於內閣成員的“財政部長”，司庫的地位也依舊不低。在韋恩穿越過來的那個現代世界裏，所謂的“美元”上邊，需要同時印有財政部長和司庫長兩個人的簽名，纔算是合法貨幣。
如果到州政府這一級或者再往下的話，司庫長基本就是當地的財務主官了。絕大部分的州司庫長，都不由各州的州長直接任命，甚至州長連提名權都沒有，同樣需要選舉產生。因此偶爾還能在報紙上看到州司庫長和州長對著幹的新聞。
聖靈教會的管理架構就相對更集中一些，主教擁有本教區內的絕對權威，因此主教座堂裏的司庫，差不多就相當於大教區內的“教會總管家”——當然了，直管的部分主要還是在主教座堂之內。
所以對方雖然看起來客客氣氣的，但其實也算得上是一位大人物了。
韋恩趁機跟對方套話，“湯姆，我到福吉尼亞州之前，就聽說這裏對‘墮落者’的管理很嚴格。不過我看主教大人今晚的意思，似乎並不排斥類似我們偵探社這樣的小組織發展？”
當對方的段位到了一定的級別之後，套話靠的就不是小聰明瞭，
不過湯姆·哈根似乎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也願意向韋恩表達友善，
於是他就跟韋恩稍微聊了幾句：
“我聽說勘克斯城那邊，有一些或許可以稱之為‘守法墮落者互助協會’的組織存在。在尊重教會權威並且能夠協助穩定治安的前提下，我想主教大人並不介意類似這樣的組織在福吉尼亞發展。至少比放任隱匿組織發展要好。
“除了你們偵探社之外，主教大人最近其實也給了幾個小組織特許，所以你不需要太擔心。”
合著那位主教大人，最近是在養蠱玩呢？
不過這樣也好，偵探社如果不是唯一的特例的話，就不用太擔心會被拿來祭旗。
韋恩點了點頭，然後把話題轉移到了另外一個地方，“我剛才聽主教大人說，這次的獎勵，可以按照我們的貢獻來‘兌換’。所以我是可以‘選擇’的嗎？”
“當然。不過目前訊問的結果還沒有出來，我目前隻能按照抓捕到四名隱匿組織成員的結果，給你初步估算貢獻點，希望你不要介意。當然了，對於教會之外的成員，我們給予的貢獻點也會稍多一些。”
韋恩略一思索，“我有一個朋友，她應該是被教會的人加上了‘束縛’，目前被安排在驅魔師協會工作。像她那樣的情況，也能通過兌換來解除‘束縛’嗎？”
湯姆·哈根看了韋恩一眼，“你指的是伊妮莎·溫斯萊特小姐嗎？我聽說了，她是和你一塊來到福吉尼亞州的。理論上當然可以，但相應的貢獻，需要她自己通過完成驅魔師協會的任務來積累。”
湯姆·哈根說到這裏，稍微往韋恩的耳邊湊了湊：
“伊妮莎小姐雖然沒有惡跡，但她曾經是來自溫莎王國的獵人協會高階成員，能造成的危害可不小。而她有據可查的出身來曆，又是溫莎國教的救濟院。韋恩你應該不難理解美利加聯邦如今和溫莎王國的微妙關係。
“有些話，我們隻會對朋友以及可靠的本土信徒說——‘自由是無價的’，通常並不在兌換名錄上。相比積累相應的貢獻，伊妮莎小姐更需要向教會證明的，或許是她到底站在哪一邊。”
唔……
韋恩聽明白了，當年伊妮莎和琳娜一起待過的那個救濟院，似乎來曆不簡單啊。
但為什麽夥食還那麽差？伊妮莎到現在都還愛啃胡蘿卜呢。
兩人越走越深，最後湯姆·哈根推開了一扇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木板門，裏邊看起來安安靜靜，韋恩卻感覺到裏邊彷彿吹出了炙熱的風：
“韋恩，你的眼光應該不錯吧？來看看你想兌換什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