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沒鎖。”
凱特琳的聲音從門縫裏透出來,聲音有些沙啞。
羅傑推門而入。
房間不大,床頭櫃上擺著一盞台燈,橘黃色的光暈隻照亮了床頭那一小片區域。
牆上貼著一張卡通海報,邊角有點捲起來了。
旁邊是一個簡易書架,塞著幾本厚厚的法律教材和一些小說。
但他的目光還沒來得及掃完整個房間。
一道黑影從側麵撲上來。
羅傑隻來得及看見一雙通紅通紅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像兩團燒著的炭火,然後整個人就被撞得往後倒。
黑影壓著羅傑,在地上滾了一圈。
等羅傑緩過神來,發現那團黑影其實是凱特琳。
凱特琳騎在他身上,雙手按著他的肩膀,力氣大得不正常。
她的長發散落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遮不住那雙眼睛。
那雙通紅的眼裏,滿是對血食的渴望。
“我好餓...”
聲音在發抖。
“你知道嗎...”
凱特琳通紅的眼睛裏有一層水光,那層水光下麵更深的東西,是恐懼,是對自己的恐懼,
“即便是在老爹他們麵前,我的食慾也沒有半點減弱...吃飯的時候,我看著他們,想的全是...”
“我擔心...哪天控製不住自己,就把他們...”
眼眶裏的水光終於溢位來,滴在羅傑胸口,是燙的。
凱特琳甚至都不敢想象下去了,一想到未來可能會發生那樣的事情,她都覺得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
“這是食屍鬼的本能。”羅傑輕歎道,“不是你的錯。”
“可它在我身體裏。”
“所以你得學會和它共存。”
“幫我。”
凱特琳的目光漸漸滑落,渴望在羅傑那裏找到解渴的東西。
羅傑感覺到凱特琳的呼吸變重了。
...
“凱特琳?羅傑?你們在裏麵嗎?”
門外響起了卡爾的呼喊。
卡爾在樓下等了快一個小時都沒見到兩人下來,便上樓來叫他們了。
“凱特琳?”
房間裏安靜得不正常,卡爾的聲音變得尖銳了一些。
那隻拍門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握住門把,擰了擰。
擰不動。鎖住了。
“該死!難道是出事了?”
就在卡爾打算要破門而入的時候,門突然打了開來。
凱特琳站在門口,穿著條睡裙,頭發有點亂。
“你現在好些了嗎?”卡爾眉頭一皺,往房門裏麵看。
“能有什麽事?”凱特琳靠在門框上,擋住了卡爾視線,“昨晚沒睡好,有些累了,羅傑醫生幫我按了一下,現在輕鬆多了。”
她的神色多了一些慵懶,沒了先前的狂躁、隨時要失控的感覺。
“你沒事就好,我很擔心你,凱特琳。”卡爾鬆了口氣。
他先前還以為凱特琳是被惡魔、惡靈之類的東西影響了,便想讓“專業人士”羅傑來幫她驅驅魔。
“羅傑呢?”卡爾還想往裏麵看。
但凱特琳是高個大長腿,身高不比卡爾低,根本看不到裏麵。
不過凱特琳沒擋多久,很快就讓出了位置。
“要吃飯了嗎?”羅傑將‘靜謐的庇護’踹進兜裏。
‘靜謐的庇護’很好用,消除的存在感還包括聲音,樓下完全聽不到房間裏的動靜,避免了一些尷尬的發生。
“嗯,都準備好了,快下去吧。”卡爾笑道,“我開了一支珍藏的好酒,今晚一定要盡興!”
卡爾家的餐桌不大,擠一擠剛好坐五個人。
卡爾坐在主位,羅傑坐在對麵。
“羅傑,嚐嚐這個!”卡爾拿起酒瓶,給羅傑倒滿,“這瓶我藏了十年,今天專門開的!”
羅傑抿了一口,點點頭:“好酒。”
“那是!”卡爾得意地笑,又給自己滿上。
“凱特琳,你怎麽不吃?”旁邊的女孩注意到凱特琳拿著叉子在燉肉和土豆泥裏翻了半天,也沒吃幾口。
“吃了。”凱特琳小聲說,叉了一小塊肉放進嘴裏,嚼得很慢,像是在數嚼了多少下。
羅傑餘光掃了她一眼。她的臉色在燈光下看起來還行。
至少不像剛才那樣蒼白泛青,但咀嚼的動作有點僵硬,像是喉嚨在抗拒吞嚥。
“你今天都沒怎麽吃東西吧?”卡爾皺了皺眉頭,“羅傑,你是醫生,你說她這是不是驚嚇過度了?”
羅傑看到凱特琳正歪著腦袋盯著自己:“可能是累了,讓她慢慢恢複就行。”
“羅傑,”卡爾又舉杯,“來,再喝一個!今晚不醉不歸!”
“開車來的。”羅傑說。
“住這兒!有客房!”
卡爾不由分說,又給他滿上。
“羅傑叔叔。”旁邊的男孩瞪著大眼睛,問道,“你是醫生,那你見過死人嗎?”
“當然見過。”羅傑說,“還很多。”
“我長大了也想當醫生!”男孩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一些。
羅傑向凱特琳那邊靠了靠,低聲說:“你弟弟想當醫生的理由有點怪...”
“別聽他胡說。”凱特琳白了男孩一眼,“醫生是救人的,利亞姆。”
“羅傑,我們昨天遇到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酒過三巡後,卡爾聊起了昨天晚上的遭遇。
“是個擅長偽裝的食屍鬼。”羅傑推測道,“最近的幾起連環殺人案,恐怕都與他有關。”
羅傑感到有什麽東西在拽他。
低頭一看,是凱特琳的手。
她又瞪過來了。
羅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食屍鬼?”卡爾眉頭一皺,“那種傳說中的生物?”
“不過最近的幾起模仿開膛手的案件,的確都很古怪,我們至今都沒找到兇手的蹤跡,甚至連作案方式都很不明朗。”
卡爾歎氣道,“最近這類沒頭沒尾的案子越來越多了,以前幾年都遇不到一次的。”
“以前也有這樣的案件嗎?”凱特琳不由問道。
她剛入職沒多久,還處於培訓期,對以前的案件不是很瞭解。
“這個世界藏著很多秘密。”卡爾繼續給羅傑倒酒,“十幾年前,凱特琳都還沒上學的時候...有一個搜救小隊在水庫那邊失蹤了,後麵抽光了水,都沒找到一個人影...從那之後,我就知道世上恐怕還有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