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如約而至。
林正推開房門,就看到蜷縮在彈簧床上的安吉拉還在呼呼大睡。
年輕的魅魔似乎沒有早起的習慣,他走過去踢了踢床腳,
「別鬧了薩曼莎……再讓我睡會兒……」
下一秒,安吉拉突然睜開了眼睛。
她意識到自己不在酒吧了。
「主……主人……」
安吉拉紅著臉,還沒有完全習慣自己的身份。
「以後叫我老闆。」 【記住本站域名 超便捷,隨時看 】
「哦……老闆。」
看著穿著粉紅兔子睡衣,睡眼朦朧的女孩,
林正覺得得幫她好好調整一下作息。
他從櫃子裡拿出昨天特意去淘的一本老書,扔在了她麵前。
安吉拉一臉茫然的看著眼前的中文書籍。
「今天上午的任務,就是背誦第一章。」
隨後他便出了門。
安吉拉看著麵前的中文書籍,一個頭兩個大。
她通曉以拉丁語係為核心的大多數歐美語言,但這種方塊字,她可一個也不認識啊!
搓了搓亂糟糟的頭髮,她忍不住發出低聲的咒罵。
好在她想到,自己可以用穀歌翻譯。
掏出手機,開始一個字一個字的翻譯封麵。
「《小學生國學啟蒙》?」
……
林正如約趕到了李茉所在的分局。
他正要打電話給她,女警探的電話就撥了進來。
「早上好,警探。」
「早,你到了麼?」
「就在門口。」
「我出來。」
沒一會兒,李茉如往常一般穿著條紋襯衫,擺著那雙大長腿就從警局裡走了出來。
女警探的氣色比昨天好了很多,朝氣滿滿的樣子。
但她看見林正後,卻麵色沉重的說了個不好的訊息,
「米勒夫婦失聯了。」
林正詫異道,
「昨天不是才聯絡上?」
「電話打不通,我讓他家附近的警員上門,家裡也沒人。」
林正思索了片刻,
「也許這不是件壞事。」
麵對李茉的疑惑,他解釋道,
「這正說明雪莉的父母也同樣牽涉到了邪教儀式裡,我們調查的方向沒錯。」
女警探點點頭,認可了這種說法。
「我已經申請了他們家的搜查令,應該要後天才能辦下來。」
李茉點燃一根香菸,隨後也遞給林正一支,
「如果雪莉真的在舉行某種禁忌的儀式,她的家裡一定會有線索。」
「既然時間還充裕,我今天就早些去幫奶奶佈置靈堂吧。」
「謝謝。」
「儀式會在明天晚上八點開始,次日清晨下葬。今天好好休息吧。」
望著離去的林正,李茉再次掏出一根香菸。
煙霧後,她清冷的麵龐看不出表情。
隻是眼神中有些許落寞。
……
翌日,晚七點。
美利堅的老一輩華人已經越來越少,許多人都已經不再按照中國傳統禮儀下葬。
不少人選擇入鄉隨俗,依照天主教或基督教的儀式出殯。
好在神通廣大的閩南大佬還是幫林正找來了些幫手。
聽到有年輕人要用傳統儀軌為老人出殯,他們還很貼心的借了一個空倉房作為靈堂。
吳秀蓮黑白的遺像懸置堂中。
寫著「福壽全歸」白色牌匾高懸,供桌上依次擺著白色鮮花,香燭,水果。
兩側的輓聯上寫著:
「嘉風美德永誌千秋」
「厚澤隆恩常昭百世」
四個紙紮的童男童女佇立兩側,腳下還擺著三層樓的大別墅和跑車,幾座金元寶山。
氣氛肅穆而莊重。
作為奶奶唯一的子嗣,披麻戴孝的李茉獨自一人跪在堂前一側,往紙盆裡扔著一張張紙錢。
來參加葬禮的,大多數是李茉的同事,以及奶奶生前的一些好友。
眾人按照禮節,獻上花圈,在靈堂前鞠躬。
李茉向來賓回禮。
站在一旁的露西和哈娜看著孤苦伶仃的李茉,不由得心生酸楚。
哈娜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吳奶奶是個和善的老人家,經常邀請她們去家中吃飯。
除了喜歡催促他們結婚生子之外,是個無可挑剔的慈祥老人家。
露西雖然同樣心疼,但還是低聲安慰道,
「哈娜,別哭了,吳奶奶是個好人,她一定能在天堂享受主的恩寵的。」
「我隻是覺得李茉很可憐,從此以後她再也沒有親人了。」
「堅強點女士,學學李茉,她多麼勇敢!」
「嗚……」
小姑娘撲在露西的懷裡,不停抽噎。
黑人警長詹姆斯也趕到了現場。
他深深地向老人家的遺像鞠了一個躬,隨後扶住了起身給他回禮的李茉。
「節哀順變,李警探,相信上帝會保佑她的。」
李茉表情一如往常般沉靜,隻是語氣有些低沉,
「感謝你來送她最後一程,她經常和我說你是她唯一不害怕的非裔。」
詹姆斯聽到這話也愣了一下,隨後苦笑道,
「看來你的狀態不錯,保持住。」
李茉淡淡一笑。
時辰已到。
穿著道袍的林正出場了,他一手持著白色招魂幡,一手捧著一座紙紮的牌位。
「是他?」
露西和哈娜驚訝的發現,主持葬禮的道士居然是那天在醫院碰到的年輕人。
倆人麵麵相覷,心中一陣懊悔。
「瞧瞧你做的好事!」
哈娜抱怨露西那天不該開二人的玩笑。
露西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他那天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像是幹這行的人!」
在眾人的好奇的目光中,林正點燃了置於靈堂中心的一個火盆。
火盆的周圍,擺了八個瓦片,上麵覆蓋著紙錢。
林正腳踩罡步,繞著火盆,正聲唸咒,
「東方風雷開……」
「慈尊下寶台……」
「破獄救道……」
「吳秀蓮魂……速離地府!」
「早登仙界!」
啪,啪,啪!
一塊又一塊瓦片被他用抽出的桃木劍擊碎。
代表著亡者的束縛被解脫。
最後在眾人的驚呼聲中,林正往火盆裡噴出一口烈酒。
趁著火焰騰飛,年輕的道士抱著靈牌,從火焰中一躍而過。
禮成。
眾人逐一和李茉道別,慢慢離去。
偌大的靈堂裡,最後隻剩下了她孤身一人,怔怔的看著吳秀蓮的遺像。
在無人注意的街角,停著一輛不起夜的黑色轎車。
駕駛位上的人帶著口罩,看不清麵容,他拿著望遠鏡,打量著靈堂裡的動靜。
他不時拿過一旁的筆記本,寫寫畫畫。
「破地獄?居然敢搶活,有趣的傢夥。」
儀式結束後,汽車也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清晨,奶奶的棺材順利下葬。
一晚沒睡的李茉回到家後,癱坐在沙發上,臉上掛滿了疲憊。
叮……
手機上傳來了日曆提醒。
下週就是自己的生日了。
有些渾渾噩噩的她下意識點開了和奶奶的聊天框。
「奶奶,下禮拜我生日,我們去吃……」
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默默把手機放到一旁。
整個人蜷縮在沙發上,抱著腿,頭顱深埋,
哭聲沉悶又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