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員們並沒有為難這個義憤填膺的小姑娘。
李茉此時也有些好奇。
案情如此清晰明瞭,
受害人和嫌疑人的供述高度一致。
DNA和驗傷報告也提供了完美佐證。
簡直是她辦過最紮實的性侵案了。
要知道過往的那些強姦犯,總會給自己找出各種各樣的理由和藉口。
甚至有些案子的受害人,也會迫於社會輿論壓力,選擇隱瞞一些事實。
「這位女士,你還有什麼資訊需要補充麼?」 伴你讀,.超順暢
「有,我要提供線索,我親眼看見,分明是茱莉亞勾引的凱爾斯,她主動得像個欲求不滿的騷貨!」
小護士眼睛紅腫,顯然剛剛哭過一輪了,此時她抬著頭,像個鬥誌激昂的小牛頭梗。
眾人也被這小姑孃的話給震到了,一片譁然。
茱莉亞目瞪口呆,但很快眼神裡就冒出憤怒火焰,
「布蘭達,你在胡說什麼!」
「注意你的言辭,小姑娘。」
人群裡也衝出來一個人,看她的護士帽,應該是這個病區的護士長,
她一把拉住布蘭達的手臂,想把她拖走,一邊和李茉解釋道,
「抱歉警官,她是凱爾斯醫生的仰慕者,關心則亂,請不要理會她。」
雖然護士長動作有些粗暴,但看得出其實她是在維護布蘭達,她不想這個小姑娘意氣用事,為了感情犯下做假證的罪名。
她們平日裡沒少看那些警探肥皂劇,對於做偽證的罪名很清楚。
誰料布蘭達直接甩開了她的手,指著茱莉亞怒斥,
「你怎麼敢如此陷害凱爾斯醫生,他是那麼單純善良,看看你,你隻是個醜陋噁心的中年婦女!」
茱莉亞作為一個受害者,現在反倒被人蕩婦羞辱,氣得嘴唇直發白,
「天父在上,看看這些年輕人,他們難道都沒有一絲羞恥心了麼?」
布蘭達冷笑道,
「這句話應該反問你,你像條螞蟥一樣扒在凱爾斯醫生身上的時候,有羞恥心麼?」
凱爾斯醫生從驚愕中回過神來,連忙上前勸阻,
「布蘭達,你在做什麼?快停下,回去。」
布蘭達看著以前意氣風發的新上人此時身陷囫圇,眼底升起霧氣,她用手背抹去眼角淚珠,堅定道: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配合她的謊言,但我隻是想把我看到的說出來!」
「別犯渾,這樣隻會害了你。」
「如果講述真相也是一種罪,那就審判我!」
看著倔強的小姑娘,凱爾斯心中一暖。
整個早上,這是唯一一個願意站出來為他說話的人。
但他還是苦澀地搖搖頭,
「雖然我不明白早上我到底怎麼了,但我清醒的時候記得非常清楚,我的確是在犯罪。」
「你……」
布蘭達啞口無言,嘴巴一癟,撲在凱爾斯身上痛哭。
一旁的李茉思索了片刻,扭頭對警員說,
「查過監控錄影麼?」
警員們支支吾吾道,
「我看那傢夥也沒否認,就沒去查。」
李茉立馬讓偷懶的警員去取來監控錄影。
沒過一會兒,警員遞來了拷貝下來的監控錄影。
李茉皺著眉頭看了一會兒,眼神怪異地看了看茱莉亞。
「女士,我想你需要解釋一下這個。」
隨機她就展示了視訊。
這是走廊上的監控,雖然有些模糊,但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見,
是茱莉亞一把將凱爾斯推到了牆上,
隨後瘋狂地索吻。
一開始甚至凱爾斯還有些反抗,但隨後二人就如同熱戀中的情侶一般,鑽進了病房裡。
「要我說,我老婆要是有她一半主動,我也不至於天天跟你出去喝酒了。」
一個警員悄悄跟同僚打趣。
「你要是長得跟醫生一樣帥,賺的跟他一樣多,別說你老婆了,我老婆可能也會這麼火熱。」
李茉無視了身後二人的竊竊私語,扭頭看向臉色蒼白的茱莉亞,
「女士,從這個畫麵看來,似乎與你說的有些出入……」
她斟酌了一下用詞,
「如果法官看到這段視訊,我想他也許會把這件事情當成婚外情處理。」
「不,這不是我!」
茱莉亞尖叫道,
「我根本沒有這麼做,是他,是他騙我進去的……」
「對,沒錯,一定是他給我下了迷藥!」
女護士根本無法接受畫麵裡自己的行為。
那個瘋狂女人絕對不是自己,主啊,這叫什麼?褻瀆,完全就是褻瀆!
就算是對自己的老公,她也沒有那麼熱情過!
布蘭達則滿臉嘲諷,
「真看不出,某些人居然喜歡吃霸王餐,得了便宜還要賣乖。」
小護士不由得有些嫉妒,要是自己也早點這麼主動,凱爾斯醫生是不是就從了自己了?
凱爾斯看著畫麵裡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用盡全力在回憶。
可腦海中卻完全沒有任何印象。
他甚至懷疑,自己真的有精神分裂,按理說,清醒的自己哪怕真的被茱莉亞主動強吻,也不至於會上頭到跟她進房。
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嬌俏可愛的布蘭達。
嗯,如果是她的話,也許可以。
該死,我都在想些什麼?!
原本簡單的案子,突然逆轉。
換做是其他人,也許就會規勸兩人把此事當成美事,相逢一炮泯恩仇。
可偏偏李茉做不到。
因為她剛纔在反覆打量麵前的三人時,再次聽到了他們的心聲。
奇怪的是。
麵前的三人,都沒有說謊。
到底發生了什麼?
女警探大腦飛速的思索,絲毫沒有注意到手腕印記上傳來的微熱感覺。
甚至那黑色的進度條,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在增長。
她的耳邊傳來越來越多的聲音。
兩個警員,護士長,遠處圍觀的病患,看熱鬧的其他醫護人員們。
甚至一些不屬於在場任何人的聲音。
直到,一道汙穢而邪異的低吟傳入了她腦中。
宛若億萬蛇蟲摩挲。
李茉頓時如遭雷擊,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旁邊的警員趕忙上前攙扶,關心詢問她的狀態。
但她耳邊的聲音非但沒有停下的意思,反倒愈發紛雜混亂。
她麵露痛苦之色,死死地捂著自己的耳朵。
最後,在過量的資訊填塞下,她的大腦不堪重負,宕機了。
隱約地,她看到了一雙紅眼。
警員高聲驚呼,
「該死,醫生在哪兒!」
…………
華燈初上。
林正按著導航,到達了他的目的地。
兩個西裝革履的彪形大漢站在門口,磨砂玻璃門緊閉,看不清室內的光景。
隻有一陣陣低沉的鼓點隱隱穿透了牆壁,讓人明白裡麵是個醉生夢死之地。
牌匾上用低調的哥特字型寫著:
勞伯鳥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