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生仔,我看你長得人模人樣,怎麼說起話來也瘋瘋癲癲的!」
白髮阿婆麵露怒容,瞳孔瞬間變得灰白。
周圍氣溫陡然下降。
就連跳躍燭火都暗淡了下來,縮成了一個小圓,眼見就要熄滅。
林正嘆了口氣,
「看來是剛死的……」
他感到有些難辦了。
手上的萬魂幡是前身的祖傳物件,是前身被放在孤兒院門口時的裹布,被他珍藏至今。
當時林正敏銳的察覺到了這塊幡布的不尋常。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廣,.任你讀 】
幾番嘗試下來,居然真給他驅動起來了。
當眼前浮現出那些古樸字眼時,他欣然接受了這個穿越者的福利。
隻不過眼下它似乎已經破損,除了能收納靈魂外似乎並無其他功效。
林正隱隱感覺到,也許收集滿一百個靈魂後,這個破損的法器會發生變化。
至今為止,他已經收取了8條美國遊魂,其中還有4條是高貴的黑色遊魂。
先前自己收的都是些在人間遊蕩許久的孤魂野鬼,像阿婆這麼新鮮的倒是頭一次看見。
眼前的老奶奶,似乎還不知道自己死了。
『不知道美國投胎走得是什麼流程,得問問土著……』
他輕輕一搖幡布,一道黑色的身影憑空浮現。
「親愛的老闆,弗裡曼為您效勞。」
這名黑人是林正收取的八道魂體中,唯一一個還具備自身意識的。
其餘的都已經變成了某種依託本能行事的靈體,無法交流。
「啊!黑……黑黑鬼!」
老奶看見憑空出現的黑人,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懼的表情。
在她眼裡,大晚上遇到黑人比遇到鬼還恐怖。
「這位女士,你這是種族歧視,我雖然是鬼,也長得黑,但是請不要把這兩個字連在一起使用……」
弗裡曼露出得體笑容,微微鞠躬,
「你要是願意,可以稱呼我為非裔鬼魂。」
這傢夥死前是一名大莊園的管家,身上的燕尾服剪裁得體,不注意看根本注意不到上麵淡淡的血痕,一身西式禮儀挑不出任何毛病。
阿婆明顯受到了巨大驚嚇,若不是林正這個年輕同胞在她眼裡不算壞人,她也許轉身就要跑了。
「後生仔,你怎麼跟黑……跟他混在一起啊……」
阿婆一步上前扯住林正的胳膊,把他拽到一旁,
「你千萬不要和他們學壞!」
她的手指堅硬,冰冷,也就是林正一身陽氣充盈,換做是別人估計要打個哆嗦。
林正拍了拍阿奶的手掌,寬慰道,
「沒事的,他是我的朋友,他那個年代還沒有機會學壞就被掛樹上了。」
暫時安撫住了阿奶的情緒,林正看向了佇立一旁的黑人管家,
「弗裡曼,你們美國,有頭七嗎?」
在華夏,頭七之時,由於親人想念,中陰身會回到故居,甚至在故人夢中徘徊,所謂頭七回魂。
之後便會被鬼差拘入地府,歷經審判後入六道輪迴。
也許是阿婆死得太過突然,潛意識裡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弗裡曼仔細地思考了一下,緩緩開口,
「主人,我不太明白你所說的頭七,但是我們美國人死後,會被天堂或者地獄接引,一般也在七天內完成。」
「看來流程有些類似,主管部門不太一樣。」
他看向身邊迷茫無助的阿奶,輕輕嘆了口氣,
「看在同鄉一場的份上,我來幫幫你吧。」
隻見林正手掐法決,虛空畫符,口裡念念有詞,
他的一雙丹鳳眼猛然睜開,手開劍訣劈向老奶頭上虛空,
「敕!」
隻聽見一聲清脆的響聲,似乎有一層布帛被撕裂。
那是生死之間的迷惘。
無數資訊湧入老奶的靈識之中。
一行清淚緩緩流下,
她終於回憶起了自己死亡的場景。
吳秀蓮,七十二歲,祖籍廣府。
兩個小時前,遭遇車禍。
送醫路上不幸遇難。
由於沒有隨身攜帶身份證,手機也被壓碎,此時警方還沒有找到她的家屬。
「嗚……」
林正拍了拍阿婆的後背,讓她盡情釋放心中的哀痛。
「第一次死都這樣,沒什麼經驗,正常的。」
聽著林正如此安慰亡魂,弗裡曼嘴角抽動。
「主人,這位夫人應該是你的同鄉,有一點我得提醒一下你,她若是異教徒,基本上是要被投入地獄的。」
弗裡曼指了指地上的香火。
他雖然不明白這些神秘的東方儀式代表了什麼,可他知道這絕不是基督教或者天主教的儀軌。
林正皺了皺眉頭,
「難道不是應該按照生前善惡評估?」
「是要評估,可有一個前提……」
弗裡曼指了指天上,
「必須要信奉上帝,否則一律判入地獄。」
「這麼霸道……」
聽到這話,阿婆慌了。
「後生仔,我不要下地獄啊,我一輩子行善積德,吃齋拜佛,我不想入地獄啊!」
她無助地抓著林正的手,眼中滿是淒涼。
林正明白美利堅地獄和華夏地獄是兩碼事。
若是眼前的老奶真被判入了美國地獄,怕是難頂了。
「不下地獄的辦法我倒是有,就看你願不願意了。」
吳秀蓮的眼睛一亮,滿臉期待,
「隻要不讓我下地獄,我都願意!」
林正搖了搖手上的黑幡,
「入我萬魂幡,裡頭自成天地,能暫時保你不受本地鬼差拘束。」
「不過,我不能保證你進去以後還能保持神識,未來有機會的話,我可以讓你再入輪迴。」
吳秀蓮幾度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她低下頭,似乎在考慮著什麼。
林正沒有催促她。
他給了眼前的阿婆選擇的機會。
「我入!」
阿奶咬咬牙,露出堅定神情,
「但是請你答應我一件事……」
「你要先去找我的孫女!」
…………
南四十四街,444號。
看著麵前這棟典型的美式二層木屋,阿賓興奮地搓了搓手。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裝備。
左邊是套,右邊是藥。
裝備齊全,上樓睡覺!
花臂青年興致勃勃地上前按響了門鈴。
哢嚓!
沒想到房門居然自己就開啟了。
房中一陣陰風吹出,讓他打了個哆嗦,
「他媽的老美就是不環保,空調總是開這麼冷!也不怕得風濕。」
但這股涼風吹不滅他心頭的熱火,隻見他三步並做兩步,跨上了樓梯。
二樓隱隱傳來的音樂和昏黃燈光告訴他,
他的小濕貓正在臥室等著他。
「小黑棍來咯!」
阿賓滿懷期待的推開了房門。
……
「911,你有什麼緊急情況?」
「南……南四十四街,444號,我的馬子瘋了……」
「先生,你們是在嗑藥麼?」
「不,該死的,我都還沒來得磕!那瘋女人也許磕了,別廢話了,快派人來!」
「警官馬上就到,先生,請你保持冷靜,為我描述一下你女朋友的情況。」
「她……她,厚禮蟹,我不知道,她變成了一隻他媽的大蜘蛛,掛在了天花板上,你明白我在說什麼麼?!」
「先生,你確定沒有嗑藥?」
「……」
「先生?」
電話裡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咯咯咯咯咯」的摩擦聲,彷彿是某種節肢動物在木地板上爬行。
「啊——!」
通話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