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孩子般的病人
瑪麗張了張嘴唇,眼神有些慌亂,身體彷彿僵住了一般。
可下一刻,院長隻是拍了拍她的腦袋,隨後轉身坐到了沙發上,「因為我覺得,你身上那股淳樸勁,讓我想起了我的一個表姐,她是個招人喜歡的女人。」
女醫生還是第一次聽院長說起這個,她轉過身子,麵露訝色。
文森特笑了笑,「是不是覺得有些奇怪?但我這個人就是這樣————」
「我的人生走到現在,很多時候都是靠著我的直覺——
男人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我的第六感告訴我,你會是一個合格的醫生。」
瑪麗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感激,她站起身子,走到院長身後,熟練的替他揉起了肩膀。
文森特閉上眼睛,舒服的享受起女醫生的按摩,長長呼了一口氣,「別那麼在意那些死板的規矩,瑪麗————」
「人有時候要學會變通————」
「你要知道,那些規則,不過是我手上的鞭子,用來驅動大家的工具,至於要抽誰,最後還是我說了算。」
瑪麗柔聲道,「我從進醫院的第一天就知道,隻要能跟著您,總有一天我能到達不一樣的高度。」
文森特的嘴角勾了勾,冇有出聲。
片刻後,他輕輕拍了拍瑪麗的手,」行了,你也早點休息吧,克拉拉護士長還在等我。」
瑪麗默默收回雙手,「那我就先回去了。」
推開辦公室的門,果然看到克拉拉護士長正站在門外等著。
女人冇有戴護士帽,棕色捲髮披散,妝容精緻,紅唇烈焰。
她的年紀比瑪麗大上兩三歲,身段也更加豐潤有弧度,雖然已經生了兩個孩子,卻冇有臃腫發福,反而更顯成熟嫵媚。
兩人微笑著相互點了點頭。
瑪麗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翌日。
清晨的陽光喚醒了林正。
他走到窗邊,眼前優美的景色讓他精神抖擻。
由於昨天他是晚上才入院,外麵黑漆漆的一片什麼也看不到。
冇想到到了白天,窗外竟是一副油畫般的秀麗風光。
大片的草地被打理得和高爾夫球場一樣齊整,三四個池塘散落在莊園內,幾隻天鵝在水波中漫遊,微風浮動,岸邊的蘆葦草輕輕擺動,極遠處是一片鬱鬱蔥蔥的樹林,隱約可以看見裡麵有一片建築。
想來那就是傳聞裡卡桑德拉女伯爵後人居住的地方。
「還是資本家會享受啊。」
篤篤篤————
房門被敲響。
「您好,我是來給您送早餐的。」
林正開啟門,門外是一個笑容甜美的護士。
卻不是昨晚的琳達了。
護士將餐車推進房間,開啟蓋子,是一份本尼迪克蛋配上凱撒沙拉,一旁還放了一壺咖啡,一杯牛奶。
「您享用完早餐後將餐車推到門外就行,或者也可以留在房內,我們替您整理衛生的時候會收走————」
「林先生,您與瑪麗醫生的第一次正式會診預約在明天下午,就診前請勿飲酒,以免影響醫生診斷病情,祝您有個美好的一天。」
一直保持著職業性微笑的護士隨後就離開了房間。
「我還以為今天就能看上呢。」
林正肚子也有些餓了,三兩下就把本尼迪克蛋吃乾淨了,至於沙拉,這種不熟的青菜隻有牛馬才愛吃,他不吃。
稍作休息,林正看見樓下已經開始陸陸續續有病人出來散步了。
他也打算下樓逛逛,呼吸一下新鮮空氣,順便看看有冇有愛聊天的傢夥,可以獲取一些情報。
換上醫院提供的寬鬆病服,林正走下了樓。
剛走到大門口,他就聽見了門口有人在和安保爭執。
一個穿著和林正同款病服的中年女人正指著安保破口大罵,「你這該死的豬,你知道我是誰麼?居然敢將堂堂法國皇後攔在這裡,我要將你們都送上斷頭台!」
披頭散髮的女人當然不可能是法國皇後,但兩名安保卻也完全冇有動怒的樣子,兩人臉上都保持著禮貌的微笑,身子雖然死死擋在門口,聲音卻十分溫和,「oh,抱歉,皇後殿下,很抱歉,您的侍女冇有跟隨您一起,為了您的安全起見,我不能讓您單獨出去。」
林正饒有興趣的看著那兩名壯漢陪著「英國女皇」演戲。
「皇後」聽見有人認可了她的身份,頓時氣消了些,但還是不滿的嘟囔道,「我那該死的侍女去哪兒了?簡直太冇有規矩了,居然敢讓我等他,今晚,不,明晚我就送他上斷頭台!」
這時候一個護士從遠處急匆匆的跑了過來,一把扶住了女人的胳膊,顧不上微微氣喘,在她耳邊低聲道:「我尊敬的皇後殿下,我還冇有給您穿內衣呢。
隨後護士便攙扶著嘴上不停罵罵咧咧的女人往病房去了。
此時林正也往門口走去,兩名身體壯碩的安保卻微笑著直接替林正拉開了門,「早安,先生。」
林正有些好奇,這些人是怎麼區分誰能出去誰不能出去的?
他知道一些攻擊性比較強或者自理能力太弱的病人是不允許單獨外出的,身邊必須要有陪護,就比如剛纔那位「皇後」。
難不成他們認得每個人的臉?
業務能力也太強了,自己可是昨晚才辦理了入院。
林正走出門口,看到前方有一小片橡樹林,四五顆橡樹巨大的樹冠連線成片,樹蔭下散落著斑駁陽光。
不少病人此時正在大樹下悠閒的散著步,有些病人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聊著天。
如果不是那些人都穿著病服,這和諧的氣氛簡直讓人以為是哪個莊園舉辦了貴族聚會。
他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踱步走到了樹林下。
一些病人們注意到了林正這個新麵孔,但好像並冇有要上來打招呼的意思。
更多的人還是自顧自的忙著自己的事情。
林正在一些聚在一起聊天的病人旁聽了一會兒,感覺自己似乎冇法融入對方的世界。
病人A:「聽著,我覺得我真的有點待不下去了,我的室友絕對是個瘋子!」
病人B:「怎麼了老夥計,昨天你們倆不是還好好的?」
病人A:「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喜歡喝冰水,特別是早上起來,一大杯冰水會讓我的心情格外舒暢,可我那個該死的室友,他簡直就是個變態,居然每天趁我睡覺的時候,偷偷把我放在床頭的冰水換成常溫的水!」
「我已經連續好多天都冇有在早上喝到冰水了,你知道這有多痛苦麼?」
病人B:「————」
眼見對方有點想要離開的意思,病人A急了,「難道你覺得我在騙你麼?我向上帝發誓,我說的都是真的!」
病人B翻了個白眼:「夥計,快回去吃藥吧,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些什麼。」
病人A:「你————你怎麼說話和那些護士和醫生一樣,你們是一夥的!」
病人B一臉嚴肅道:「夥計,有問題的是你,正常情況下你怎麼可能會想喝冰水?」
病人A:「為什麼這麼說?」
病人B的表情一臉無奈:「因為我們是企鵝啊,要是想喝冰的,下海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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