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死亡之花苞
夜晚。
房間裡,淺間櫻哼著歡快的日本民謠,不厭其煩的擦拭著自己剛買的皮包。
這個愛馬仕鉑金包在日本總是斷貨,這次好不容易在美國搶到了,讓她寶貝不已。
玉山狐狸雙手抱在胸前,一臉無奈的看著自己的主人,苦笑著搖搖頭。
這傢夥,明明昨天還哭得和死了媽一樣。
似乎感受到自己式神的惡意,淺間櫻雙眼微微眯起,「嘴巴放乾淨點————」
狐狸大仙趕忙看向一旁,裝作無事發生。
過了好一會兒,日本少女才鄭重的將包包放在自己的床上,今夜,她要和自己心愛的它一起入睡。
巫女盤腿坐在床上,輕輕嘆了口氣,」見川君,你說以後,我們要怎麼辦?」
狐狸大仙沉吟片刻,眼神裡同樣透出一股迷茫,「對我來說,好像冇有什麼太多分別,倒是櫻桑,你有什麼想做的事的話,現在應該是最好的機會吧。」
「想做的事麼————」
淺間櫻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秀眉微蹙,「如果是以前,我想要做的事情其實還挺多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好像提不起興趣。
日本少女有這樣的感覺並不出奇。
如果她稍微瞭解一下中國文化,就知道有句話叫做,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
有時候,人的**就是這麼奇怪。
隻有在求而不得的時候,一些事情才顯得讓人抓心撓肺,可一旦**能被輕而易舉的滿足之時,就顯得好像完全喪失了吸引力。
就像許多人在學生時代熱衷於逃課上網,可等他們離開了校園,可以肆無忌憚的在網咖呆到任何時間的時候,卻鮮有人再有那份心思了。
此時的淺間櫻就陷入了一種奇怪的心態裡麵,就像叔本華所說的,人生冇有任何意義,隻是一團**,**滿足了會空虛,不滿足會痛苦,人就像鐘擺,永遠在空虛和痛苦之間擺動。
巫女從未想過,當自己真的如同偷偷幻想過那般,可以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之時,竟會是這種心情。
「寂寞啊————」
淺間櫻喃喃道。
她感覺到胸腹之間,好像有一團無名之火,在灼燒。
等等,這不是幻覺。
「啊!」
少女猛然從床上做起,一把掀開衣服,發現原本刻印在自己身上的那個印記,此時已經如血般鮮紅。
那是她作為巫女的印記,侍神之刻蝕。
每一任巫女都要在幼年以秘法將這個印記刻在身上,這既代表了她們的身份,同時也成為了一種深入骨血的契約,代表這些女人會將全副身心,貢獻給狐神。
一旦刻上了這個印記,就代表巫女和狐神締結了契約,此生不得婚嫁,不得獻身於其他神明,甚至是人。
這就是作為巫女的代價。
作為回饋,這個蝕刻能夠讓狐神得以將自己的力量傳遞給巫女,讓她們可以用秘法呼叫自己的力量而不被傷害。
「六尾大人不是已經不在了麼?為什麼還會————」
淺間櫻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蝕刻。
此時玉山狐狸也發現了不對勁,湊了過來,麵色嚴肅,」櫻,你上一次做齋祭是什麼時候?」
少女愣了一下,喃喃道,「已經是半年以前了————」
式神口中的的齋祭是淺間家巫女的一種特殊儀式,由於狐神的力量對於人類來說還是過於強大,因此蝕刻印記的本質,其實是在巫女的身上,強行製作了了一個用以相容和存放狐神法力的通道和容器。
她們通過這種辦法,讓狐神的力量不會侵蝕和損害巫女的身體。
但這樣的方式並不是冇有代價,這個印記,需要借用狐神的力量,定期進行壓製,不然它就會漸漸擴散到巫女的全身,將她整個人,都變成任由神力通行的通道。
齋祭的時間間隔一般是九個月一次。
如果真的出現那種情況,巫女就已經稱不上是一個人了,而是會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當然,數百年來,誰也冇有見過那種情況真正發生過,所以到底蝕刻失控後會造成什麼後果,誰也不知道。
此時淺間櫻臉色一片慘白,冇有了狐神壓製蝕刻,她的生命,似乎進入了倒計時。
更要命的是,就算她回到神社,也無法解決這個問題。
因為要壓製蝕刻靠的不是法力強大就行了,而是需要神明的位格。
雖然日本有號稱八百萬神明,可壓製蝕刻的過程極為凶險,而且需要淺間櫻將身心冇有絲毫保留的全部放開。
先不說其他神明願不願意,就算真的有願意出手幫助的,淺間櫻也不敢讓對方嘗試。
因為在那個過程中,隻要對方動了歪心思,就會導致淺間櫻陷入萬劫不復的地步。
那些神明可以反其道而行,將蝕刻催化而非壓製,最後將淺間櫻完全演化成一個容器,讓自己通過她的軀殼,降臨人間。
這對任何一個神明來說,都是莫大的誘惑。
除了像六尾狐狸那樣被死死封印住了的存在之外,向其他神明求助,與自殺無異。
淺間櫻苦笑,原來自己還是逃不開那種殘酷的命運。
但不知道為什麼,當那份絕望的結局擺在她麵前之時,少女反倒有一種病態的解脫之感。
日本這個撮爾小國,文化裡對於死亡總是有一種讓人難以理解的偏執和狂熱。
玉山狐狸看著淺間櫻這幅樣子,沉默著,不知道該如何勸慰。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見川君,就請你來幫我終結吧。」
淺間櫻跪坐在床上,目光堅毅。
狐狸大仙鄭重的點點頭,「樂意至極。」
清晨,福音教堂。
自從馬修神父去世後,新的神父還冇有被派來,居民們就和教會申請了暫時繼續使用這裡作為HOA會議的地點,並承諾會負責修繕維護建築,教會冇有拒絕。
今天又是居民們匯聚一堂,共同商議社羣條例的日子。
某種程度上,這種會議已經慢慢變成居民們各自抒發意見,解決鄰裡矛盾的場所。
如果冇有這樣的平台,這些自由慣了的美國人私底下解決問題的方式,有時候會比較直接,和拳拳到肉。
林正和李茉悄悄站在門口,聽著裡麵的居民們熱情洋溢的討論著各種議題,並冇有打算直接參與進去。
因為今天他們一家同樣冇有收到邀請。
而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
兩人悄悄地探出頭,打量著上台演講的那個黑人。
路易斯:「女士們,先生們,非常感謝你們對我的信任————」
「我很榮幸,能夠成為HOA會議的新任主持人————」
「在這裡,先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感謝海倫小姐過去為社羣做出的奉獻。」
矮胖的海倫小姐站起身子,向鼓掌的人們點頭致意,表情並冇有任何抗拒,反倒充滿喜悅。
路易斯壓了壓手,居民們瞬間安靜下來,」那麼接下來,請大家拿出聖經,與我一起,誦讀我主的教誨————」
所有人在他的示意下,都掏出了一本讚新的《聖經》,並在黑人的指導下,恭敬虔誠的開始誦唸經文。
「在HOA會議上唸經?」
林正和李茉麵麵相覷,對於這怪異的一幕,心裡都產生了莫大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