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中斷的傳承
推開教堂的門,林正倒吸一口涼氣。
教堂裡已經空無一人,隻有一個龐大的身影,跪在十字架前。
它背對著門口,頭上長著兩根碩大的捲曲的羊角,哪怕他冇有站起來,都有接近兩米高。
它的身上掛著破破爛爛的碎布條,林正一眼就認出,那是神父所穿的修生道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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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的粗糙麵板呈現出暗青色,凹凸不平,不時還會鼓起一塊,好像麵板之下有什麼東西在活動。
它的聲音嘶啞低沉,讓人聽著毛骨悚然,林正分辨不出來它在誦唸什麼,隻是隱約感覺它應該是在祈禱。
隻是它每念出一句禱言,它的背後就裂開一道血肉淋漓的大口子。
傷口裡佈滿了蠕動的蛆蟲,令人作嘔。
它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並冇有停下誦唸經文。
「馬修神父?」
林正試探著問了一句。
怪物停止了誦唸。
它緩緩站起,扭過了身子,露出了一張可怖的麵容,那根本不是人類能有的長相。
它的腦袋長成了山羊的形狀,可嘴巴卻裂成了四瓣,無數利齒佈滿了口腔,黃綠色的膿液止不住的從它的口器中流出。
任誰看到了這幅場景,都會把它當成地獄裡最可憎的惡魔。
怪物的雙手在胸前合握,彷彿在禱告一般。
林正看著怪物那雙眼睛,心中確定了,眼前這個怪物,正是馬修神父變的。
那雙眼睛是怪物唯一還保留著和人類一樣的地方,眼神中冇有凶狠,暴戾,隻有哀傷和痛苦。
林正慢慢向前走去,李茉抽出了手槍,扯了扯他的衣服低聲道,「小心些————」
林正拍了拍她的手,「放心。」
李茉點點頭,微微抬起槍口,隨時準備射擊。
果然,當林正走到怪物麵前時,並冇有收到攻擊。
怪物的四瓣嘴唇一張一合,散發著一股惡臭,口腔裡居然有三條觸手一樣的舌頭,它說的話林正聽不懂,任誰長了這樣的嘴巴,都說不出人話。
他的眼神裡露出一絲急迫,語調也急促了一些,此時李茉走上前來,看著已經變成怪物的馬修神父,摘下了自己的手鍊,片刻後,她緩緩道,」他說,一切都晚了,讓我們儘快離開。」
林正皺著眉頭道,」所以你一直都知道真相,對麼?」
怪物的嘴唇蠕動著,發出晦澀難辨的聲音。
李茉繼續翻譯道,」不要探尋,不要瞭解,當你知道它的時候,它就會永遠跟著你了。」
「你是說,那東西附在了你身上?」
「那不是什麼東西,它冇有實體,冇有思維,也冇有目的,但卻是最險惡的存在————年輕人,別再問了,我是為了你好————」
馬修神父的眼裡露出一股哀傷,「就讓它隨著我,一起消亡吧。」
林正看出了對方的求死之意。
麵前的神父,似乎打算犧牲自己,讓那個未知的存在,和自己一起死去。
但它真的能如神父所願的那樣消失麼?
「馬修神父,我敬佩你的精神,但我覺得你的想法不一定會奏效————」
「你確定你死了以後,那個存在不會附身到別人身上?」
「而且,你怎麼知道,它隻附身在你身上?」
怪物沉默了。
林正繼續勸說道,「既然事情已經演變成這樣了,不如你把知道的一切告訴我————」
「這樣我才能想辦法幫你解決,讓這個社羣重新恢復平靜。」
馬修陷入了糾結。
林正說的話,不無道理。
其實連神父自己也不清楚,到底這個社羣裡,有冇有其他人帶著它。
如果自己的死亡能徹底終結這場夢魔,他早就會選擇這麼乾了。
這些年來,他就如同踩鋼絲一般,小心翼翼的維持著平衡,默默的在暗中引導大家避開那些致命的規則,就如同喬納森神父曾經做過的那樣。
他並不後悔自己在老神父臨死之際,詢問了那個隱晦的秘密,繼承了這份詛咒。
馬修隻是覺得,自己有愧於上帝,冇有替祂照看好羊群。
可是,現在,他有些累了。
李茉再次開口,替馬修念出心聲,「我不會把它泄露給你的,我想當年喬納森神父最後悔的事情,也許就是把這個秘密告訴了我————」
「我的死亡也許不會帶走它,但無所謂了,至少我努力過了————」
「讓一切罪惡歸於我吧,我將和它一起,永遠埋在土裡。」
林正沉默了。
他明白,馬修神父不願意再冒風險,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個男人在尋求解脫。
幾十年來揹負著這種駭人的秘密,已經讓他心疲力竭。
直到這一刻,居民們無數惡意的猜測,直接讓他化身成為了一個可怕的怪物。
神父再也堅持不下去了。
林正剛想繼續勸說,卻突然發現,對方眼睛裡的神采漸漸消失了。
「馬修神父!」
他趕忙上前檢視,這才發現,馬修將手放在胸前裝作禱告的樣子,其實早已將已經變異了的,鋒利修長的指甲,刺進了自己的心臟。
這位悲慘的神父,帶著秘密,永遠的離去了。
出現了這種超自然現象,林正二人通知了FBI前來收拾殘局。
經過研討,自然科學調查科向眾人公佈了一個虛假的真相,馬修神父是一名精神病患者,多年來,眾多慘案都是他一人所為。
這也算是完成了馬修的遺願,通過自汙,消除了眾人心中的恐懼。
但林正始終覺得,事情不會這麼容易結束。
淩晨一點。
——
路易斯猛然從床上坐起。
他大口的喘著氣,汗水浸濕了他的衣服,彷彿剛纔做了一個噩夢。
過了好一會兒,男人才慢慢緩過神。
他坐在床邊,雙手捂著臉,隻覺得全身腰痠背痛,彷彿剛剛劇烈運動過了一般。
自從伊莎貝拉去世之後,他就再也冇有睡過一個好覺。
路易斯走到衛生間,開啟鏡櫃,倒出一把藥丸,用嘴巴接了一口水龍頭裡的水,儘數吞下。
這又是一個要依靠安眠藥才能入睡的夜晚。
突然,他感覺到頭腦一陣發暈。
「藥效這麼快?」
他搖了搖頭,強烈的眩暈感讓他忍不住雙眼緊閉,雙手撐在了洗手池上。
下一刻,再睜眼時,他赫然發現,麵前的鏡子上,出現了一行用口紅寫的句子。
強烈的恐懼讓路易斯不由得後退了兩步,他發現,自己的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拿著一支口紅。
「這是————我寫的?」
路易斯觸控著鏡麵上的詞語,儘管筆畫十分潦草,他還是認了出來,」Saymyname, anditshallbegivenyou...
」
」
」
(誦我的名,我將給你。)
而在句子之後的那個單詞,卻不是英文。
但不知道為什麼,路易斯雖然完全不認得這種文字,卻覺得自己可以念出來,他的嘴唇輕輕張合,喉頭一陣翻湧,發出了一個正常人根本不會發出的聲音。
路易斯睜大了眼睛,他明白,這就是「它」的名字,一切資訊,都已經進入了男人的腦海裡。
兩行血淚,從路易斯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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