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馬桶水箱裡的野望------------------------------------------,日落公園社羣。。,也冇有長島的修剪草坪。,像是一排排爛掉的牙齒,參差不齊地插在佈滿裂痕的街道兩旁。,就在這排爛牙齒的牙縫裡。,外牆的紅磚已經變成了黑灰色,消防逃生梯鏽跡斑斑,懸在半空中。。,一股陳年捲心菜煮爛後的酸味,混合著廉價大麻和發黴地毯的氣息,像是一堵無形的牆,狠狠地撞在陸典的臉上。,這種充滿生活絕望氣息的味道,依然讓他皺起了眉頭。,剩下的一個還在瘋狂閃爍,像是在跳迪斯科。,一步步走上四樓。,那是那個酗酒的愛爾蘭碼頭工人在打老婆,女人的哭喊聲和盤子摔碎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像是這棟樓每晚必演的肥皂劇。,或許會猶豫要不要去敲門,去試圖調解。,隻是麵無表情地從門口經過,連腳步都冇有停頓一下。,上帝來了也管不了,何況是一個剛被停職的小巡警。
拿出鑰匙,插進那把有些生澀的鎖孔。
哢噠。
門開了。
屋內一片漆黑,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陸典看清了自己的“家”。
一個不到三十平米的單間公寓。
一張塌陷的單人床,一張瘸了腿的桌子,一個還在滴水的水龍頭,以及滿地還冇來得及扔的外賣盒子。
這就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立足之地。
也是他急於逃離的牢籠。
關上門,反鎖,掛上防盜鏈。
這一係列動作做完,陸典一直緊繃的神經才終於鬆弛下來。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那股被壓抑已久的饑餓感,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爆發了。
這是係統開啟“暴徒時刻”後的代價。
那種感覺不僅僅是胃裡的空虛,而是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索取能量。
他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眼前的景象開始出現重影,像是低血糖到了休克邊緣。
該死。
陸典跌跌撞撞地衝到那個隻有半人高的小冰箱前,一把拉開門。
裡麵空蕩蕩的,隻有半瓶變質的牛奶和幾塊已經發硬的披薩。
他抓起那幾塊披薩,甚至來不及加熱,就像餓狼一樣塞進嘴裡,狼吞虎嚥地咀嚼著。
僵硬的麪餅劃破了口腔內壁,但他絲毫感覺不到疼痛,隻有對碳水化合物的瘋狂渴望。
不夠。
還不夠。
他又從口袋裡摸出那幾塊在便利店順手拿的巧克力,連包裝紙都撕得粉碎,直接塞進嘴裡。
高糖分的衝擊終於讓瀕臨崩潰的血糖值開始回升。
陸典靠在冰箱門上,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像是一條剛被扔上岸的魚。
足足過了五分鐘,那種要把自己胃袋消化掉的饑餓感才慢慢消退。
陸典看著自己終於停止顫抖的雙手,眼神複雜。
那三秒鐘的超人體驗,換來的是十分鐘的極度虛弱。
如果在戰場上,這種副作用足以讓他死一百次。
看來以後必須隨身攜帶高熱量食物,而且不能在冇有安全屋的情況下隨意透支體能。
恢複了力氣,陸典站起身,走到窗邊,一把拉上了那塊佈滿灰塵的窗簾。
他走到那張瘸腿的桌子前,深吸了一口氣,意念一動。
“嘩啦。”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空氣波動,一堆東西憑空出現在桌麵上。
那是他今天的“戰利品”。
他在便利店那短短幾秒鐘內,從死人身上和贓物袋裡掠奪來的一切。
在那盞昏黃的檯燈下,這些沾染著血腥味的東西散發著一種令人迷醉的光澤。
首先是那塊表。
一塊勞力士蠔式恒動潛航者型,也就是俗稱的“黑水鬼”。
錶盤上還沾著那個劫匪的一滴乾涸的血跡,但在燈光下,那黑色的陶瓷表圈依然顯得深邃而迷人。
陸典拿起一塊抹布,沾了點水,仔細地擦去了血跡。
這是那個便利店中東店主的私人財物,在98年,這玩意兒的二手價格也相當堅挺。
但他不能戴。
至少現在不能。
這塊表是贓物,是有編號的。
一旦他在警局或者公開場合戴出來,那個死裡逃生的店主可能會認出來,內務部的瘋狗米勒更會像聞到屎味的蒼蠅一樣撲上來。
“隻能去黑市出掉了,或者融了賣金子。”陸典在心裡盤算著,隨手把表扔到一邊。
接下來是重頭戲。
那一堆綠油油的美金。
這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顏色,也是最肮臟的顏色。
陸典開始清點。
那一卷從匪首懷裡摸出來的私房錢,是用橡皮筋捆著的,大多是二十和五十麵值的舊鈔,帶著一股濃重的汗臭味和大麻味。
五千二百美元。
而那個粗布口袋裡搶來的便利店流水,則顯得更雜亂一些,有一百的大鈔,也有五塊十塊的零錢。
三千八百五十美元。
加起來,一共九千零五十美元。
陸典看著桌上這一堆皺皺巴巴的紙幣,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在前世,這點錢還不夠他買一套頂級的單兵戰術通訊裝置。
但在這個時代,對於這個身份來說,這是一筆钜款。
要知道,作為一個剛入職的NYPD巡警,他的年薪隻有兩萬多美元。
扣掉聯邦稅,州稅,養老金和該死的工會費,每個月到手的隻有一千多塊。
這一晚上的“外快”,相當於他半年的工資。
“殺人放火金腰帶,古人誠不欺我。”
陸典從床底下翻出一個黑色的防水袋,那是他用來裝換洗衣物的。
他又從抽屜角落裡翻出一盒還冇拆封的避孕套。
這玩意兒不僅能用來搞愛情,在戰術領域,它是絕佳的防水工具。
無論是保護槍管還是藏匿微型膠捲,都非常好用。
他把那一卷卷美金塞進避孕套裡,打上死結,確保完全密封。
然後,他又把那塊勞力士也如法炮製。
做完這一切,他把這些鼓鼓囊囊的小包全部塞進防水袋,擠出空氣,拉上拉鍊。
他並冇有把這些東西放回係統空間。
雖然係統空間最安全,但他有一種危機感。
那個空間的大小隻有一立方米,非常寶貴,必須留給最重要的戰術裝備和隨時可能需要取用的武器。
錢這種死物,還是藏在現實裡比較踏實。
而且,他需要這種“擁有”的實感。
陸典拿著防水袋,走進了那個狹窄得轉身都困難的衛生間。
他掀開馬桶水箱的蓋子。
裡麵滿是水垢,浮球閥門上還纏著一圈生鏽的鐵絲。
他把防水袋沉入水底,用那根鐵絲巧妙地固定在進水管的後麵,確保沖水時不會被浮力頂起來,也不會影響浮球的運作。
這是好萊塢電影裡最爛俗的藏錢地點,但也正是因為爛俗,往往最有效。
對於這種廉價公寓,小偷隻會翻抽屜和床墊,冇人會閒得蛋疼去檢查一個充滿尿垢的馬桶水箱。
蓋上蓋子,按下沖水鍵。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一切恢複如常。
除了陸典,冇人知道這個破馬桶裡藏著近一萬美金的贓款。
做完這一切,陸典開啟水龍頭,捧起一捧冷水,狠狠地潑在自己臉上。
冰冷的自來水刺激著麵板,讓他從那種對金錢的亢奮中冷靜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邊緣已經氧化發黑,映照出一張年輕,蒼白,卻有著一雙如狼般凶狠眼睛的臉龐。
這張臉屬於那個唯唯諾諾的華裔菜鳥陸典。
但這雙眼睛,屬於那個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屠夫”。
兩個靈魂,在這個破舊的衛生間裡,徹底融合。
“我不想再住這種老鼠洞了。”
陸典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輕聲說道,聲音低沉而沙啞。
“我不想再吃那種像是嘔吐物一樣的披薩。”
“我不想再對著那些滿腦子肥腸的白人長官點頭哈腰。”
“我不想再為了幾百塊錢的房租發愁。”
他伸出手,手指在滿是水霧的鏡麵上緩緩劃過,劃出一道清晰的痕跡。
那痕跡指向窗外。
透過衛生間那扇隻有巴掌大的通風窗,可以看到遠處曼哈頓的夜景。
那裡燈火輝煌,高樓林立。
帝國大廈的塔尖刺破蒼穹,像是一把利劍,插在這個城市的胸膛上。
那是上東區,是華爾街,是權力和金錢的中心。
那裡住著在這個國家製定規則的人。
而現在,他陸典,還在這個城市的下水道裡,和老鼠搶食。
“總有一天。”
陸典的手指用力地按在鏡子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我要住進那裡。”
“我要站在那棟最高的樓頂上,俯瞰這個該死的世界。”
“用我自己的方式。”
係統麵板在他眼前再次浮現。
資產評估開啟。
這一次,他冇有看向具體的物品。
他的目光穿透了牆壁,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建築物,看向了這個龐大而罪惡的城市本身。
在他眼中,這不再是一座城市。
而是一個巨大的,充滿了寶藏的狩獵場。
隻要他夠狠,夠貪婪,夠聰明。
這裡的一切,都可以是他的。
“叮鈴鈴——”
客廳裡那部老式的轉盤電話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打斷了陸典的思緒。
在這個時間點,隻有一種可能。
警局的傳喚,或者是……新的麻煩。
陸典擦乾臉上的水漬,眼神重新恢複了那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走出衛生間,拿起聽筒。
“喂。”
“陸警官嗎。
我是排程中心。”
電話那頭是一個疲憊的女聲,“你的停職結束了,局長要見你,明天早上八點,帶上你的製服,另外……恭喜你,你出名了。”
陸典嘴角微微上揚。
看來,他在審訊室裡那一手“排爆英雄”的戲碼,已經傳到了高層的耳朵裡。
遊戲,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