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桶重重落地,濺起一圈泥水。
江尋放下扁擔,吐出一口長氣。
二三十桶水,終於見底。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發出輕微的爆響。毒蟾功入門後,這具身體彷彿被重新鍛造過。包攬了二十多桶水,他不僅沒覺得累,體內反而有種力量無處發泄的脹滿感。
反觀張清,已經像攤爛泥一樣癱坐在石階上。
“今天……多謝你了。”張清大口喘著粗氣,臉色煞白,連抬起胳膊的力氣都沒了,“要不是你幫忙,我估計得累死在這台階上。”
江尋沒說話,挨著他坐下。
張清費力地從胸口衣襟裡摸出一個油紙包,顫抖著手解開。裡麵是兩塊壓得有些變形的點心,透著股發餿的甜味。
“給。”張清遞過來一塊,“我從家裡帶來的,一直沒捨得吃。”
江尋也不客氣,接過來直接塞進嘴裡。
點心很乾,有些噎人。但嚼了幾下,一股久違的甜味在舌尖蔓延開來。
“點心不錯,甜甜的。”江尋吞下點心,舔了舔嘴唇上的碎屑。
比那拉嗓子的糠皮粥好太多了。
張清小口小口地啃著另一塊,眼神有些發直。
“也不知道智海現在怎麼樣了。”張清嚥下最後一口點心,忽然嘆了口氣。
“智海?”江尋轉頭看他,“你跟他很熟嗎?”
“是。”張清點點頭,眼神黯淡下來,“我跟他是一個村出來的,從小一塊長大。他這人老實,就是運氣比較差。剛進寺,就被分到了菜園子幹活。”
“菜園子不好?”江尋順口問道。
“何止是不好!”張清猛地提高音量,隨即又像做賊似的趕緊壓低聲音,“那地方簡直不是人待的。裡麵什麼毒蟲、毒蚊特別多,經常容易受傷。智海昨晚發高燒說胡話,肯定是被那裡的蟲子咬了。”
江尋一愣,眉頭微挑:“哪有什麼毒蟲毒蚊?不就是普通的蚊蟲嗎?鄉下地頭哪沒有蚊子,你說的也太誇張了。”
“不不不!”張清見江尋不信,頓時急了,連連擺手,“這和普通的蚊蟲不一樣!普通的蟲子叮在身上,起個包,癢幾天也就好了。可那菜園子裡麵的毒蟲,叮在人身上,肉會爛!可能幾個月都不好,甚至……甚至都會死人!”
張清一口氣全說了出來,眼神裡帶著深深的恐懼。
江尋盯著他。
死人?
毒蟲?
他心跳陡然漏了一拍,隨即一股狂喜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太好了。
正愁去哪找五十隻毒蠅、毒蟻、毒蚊。原本以為大悲寺這破地方根本湊不齊這等陰毒之物,沒想到,這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菜園子。
那不是地獄。那是他毒蟾功突破小成的寶地!
江尋死死咬住牙關,強行壓下瘋狂上揚的嘴角,眼神迅速恢復了平靜。
“哦?原來是這樣。”江尋不動聲色地說道,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忌憚,“那可得小心點。希望智海能挺過去。”
“難說。”張清垂下頭,聲音發顫,“雜役僧把他抬走的時候,我看到他脖子上腫了老大一個黑包,流著黃水,看著就滲人。”
江尋沒再接話。
他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怎麼才能名正言順地去菜園子。
大悲寺規矩森嚴,智字輩的活計都是管事和尚分配的。想換地方,得打點。
他摸了摸腰間。
那裡縫著一個暗袋。
原主被賣進寺廟時,那賭鬼爹拿了二十兩銀子走人。母親臨走前,把幾百文銅錢塞給了他,讓他留著防身。
錢不多,但或許能行得通。
兩日後。
清晨。
大悲寺後院,雜務處。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