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大悲寺戒堂大堂。
氣派。
紅柱金頂,寬闊敞亮。今日戒堂設宴,玄字輩往上的弟子坐得滿滿當當。
張清和智圓沾了江尋的光,坐在角落。
桌上,白麪饅頭、素麵、幾碟精緻的素炒。比齋堂的糙米飯強了百倍。
“吃。”江尋端起碗,大口吃麪。
張清狼吞虎嚥,滿嘴流油。
智圓低著頭,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扒拉著麵條,餘光死死盯著江尋的臉。
“怎麼還不發作?”智圓心急如焚。
突然。
江尋夾菜的手一頓。
“噹啷!”
筷子掉落。
江尋雙眼猛地翻白,渾身劇烈抽搐,“撲通”一聲連人帶椅子栽倒在地。
口吐白沫,臉色瞬間鐵青。
大堂瞬間死寂。
緊接著,一片大亂。
“師叔!慧尋師叔!”
智圓愣了一秒,猛地撲了上去,一把抱住江尋,聲音淒厲至極。
“你怎麼了?快來人啊!我師叔怎麼暈倒了!”
智圓眼淚說來就來,心裡卻樂開了花。
成了!
大師傅聞聲趕來,推開人群,眉頭緊鎖,一把按住江尋的手腕。
臉色驟變。
“好霸道的陰氣!”
大師傅深吸一口氣,真氣探入。
周圍的和尚大氣都不敢喘。
片刻,大師傅鬆開手,長嘆一聲。
“命大。”大師傅站起身,神色凝重,“他體內有一股極其強大的陰氣。幸好他修練的神禪經至陽至剛,對這陰氣有所剋製,護住了心脈。否則,他將立刻暴斃。”
眾和尚倒吸一口涼氣。
智圓心裡咯噔一下。
沒死?竟然沒死?!
“大師傅!那該怎麼辦啊?”智圓滿臉淚水,急切地仰起頭問道。
大師傅愣了一會,搖了搖頭。
“隻能看天意了。”
大師傅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江尋。
“運氣好,他也許能留一口氣,但經脈盡毀,也是個廢人了。若是醒不過來,運氣差……”
大師傅頓了頓。
“他恐怕挺不過今晚。”
智圓懸著的心,穩穩落了地。
廢人?挺不過今晚?
那和死有什麼區別!隻要醒不過來就行了,有時候活著比死了還痛苦!
“賊老天!”
智圓突然仰頭,捶胸頓足,聲嘶力竭。
“你為什麼這樣不公!我師叔可是好人啊!他才剛升慧字輩啊!”
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其餘和尚們紛紛感嘆,這慧尋真是有個好師侄啊。
大師傅眉頭微皺。
“智明。佛門清凈地,不可破戒。但我見你傷心過度,這次便不懲罰你了。記住,下次不準再說粗口破戒。”
智圓愣了一下,連忙磕頭行禮。
“弟子知錯!弟子隻是心痛師叔!”
很快,幾個戒堂弟子將江尋抬起,匆匆送往內院治療。
午後。
菜園子空蕩蕩的。
智圓推開院門,臉上的悲痛一掃而空,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
“江尋,你也有今天。”
他轉頭,看向正在院子裡發獃的張清。
正要開口立規矩,教訓教訓這個傻大個。
沒想到。
張清突然快步走來,臉上堆滿諂媚的笑。
“智明師兄!”
張清搓著手,腰彎成了蝦米,湊到智圓麵前。
“以後這菜園子裡,就您說了算了!”
智圓一愣。
什麼情況?這張清怎麼轉性了?
還不等智圓開口,張清咬牙切齒,往地上啐了一口。
“我早就受夠了!江尋那傢夥,整天弔兒郎當的,厲害的不行。沒事的時候經常讓我乾這乾那,自己啥也不幹!”
張清越說越激動。
“他現在中毒了,中的好!最好是今天晚上就死!讓我能夠舒一下心!”
智圓驚呆了。
隨即,心花怒放。
江尋啊江尋,你看看你,做人失敗成什麼樣?連張清這廢物都不服你!
但表麵上,智圓板起臉,厲聲嗬斥。
“張清!住口!那是慧尋師叔,不準無禮!”
張清嚇得一縮脖子。
智圓話鋒一轉。
“不過,念在你是一時口快,受了委屈。就算了吧,我就不向戒堂稟報了。”
張清如蒙大赦,連連作揖。
“多謝師兄!多謝師兄!我估計,用不了幾天就該叫您師叔了!”
這句話,直接戳中了智圓的心窩子。
舒服。
原本他想今晚順手將這張清除掉,沒想到張清這麼會說話。那就先留他一命吧,正好缺個倒夜香的。
入夜。
黑風寨。
智圓跪在白骨王座下,連連磕頭。
“大王!喜報!”
黑鷹大王眼皮微抬。
“說。”
“江尋中了您的陰氣,快死了!我現在已經成了菜園子的主人。而且,無根花我找到了!”
智圓抬起頭,滿臉狂熱。
“這無根花,大王什麼時候想取,便可取走!”
黑鷹大王猛地站起,黑氅翻飛,大喜過望。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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