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狗咬狗
“砰。”
兩桶井水重重落在地上。水花四濺。
濃烈的血腥味,夾雜著一股刺鼻的腥臭,撲麵而來。
院子裡。
張清仰麵躺在泥地上。雙眼翻白,麵如死灰。
江尋眼神驟冷。
他一步跨出,瞬間來到張清身旁。半蹲下身,兩指併攏,閃電般搭在張清的腕脈上。
脈象細若遊絲。
幾乎微不可查。
一股極其陰毒霸道的氣息,正順著張清的經脈,瘋狂地朝著心脈處遊走。之前江尋留在張清體內那道用來護體的真氣,已經被啃噬得乾乾淨淨。
“好霸道的毒。”
江尋眉頭緊鎖。
這絕不是普通的蛇蟲鼠蟻之毒。
如果換做大悲寺裡其他的和尚,哪怕是那些內功深厚的老師傅,麵對這種見血封喉的劇毒,恐怕也束手無策,隻能眼睜睜看著張清化作一灘膿水。
但可惜。
下毒的人,偏偏遇到了江尋。
江尋練的,是毒蟾功。
“算你命大。”
江尋冷哼一聲。
半炷香後。
江尋收回雙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哇——”
張清猛地睜開眼睛,身子往前一傾,再次噴出一大口黑血。
隻不過,這次的血裡,已經沒有了那種刺鼻的腥臭味。
“咳咳咳……”
張清劇烈地咳嗽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茫然地看著四周,眼神漸漸恢復了焦距。
“師……師兄?”
張清聲音嘶啞,像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渾身被冷汗浸透。
“我……我這是怎麼了?我感覺……我剛纔好像死了……”
江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確實差點死了。”江尋語氣平靜,“被人下了毒。”
“下毒?!”
張清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這怎麼可能?我一直在這幹活,誰會給我下毒?”
“仔細想想。”江尋目光銳利,“我走之後,誰來過?”
張清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努力回憶著。
突然。
他渾身一震。
“一個黑衣人!”張清急促地說道,“一個長得很乾瘦的黑衣人!他說他是山下的農戶,迷路了,找我討水喝!”
“討水?”
“對!我給他接了一碗水。他接碗的時候,手指……手指好像碰了我一下!”
張清終於反應過來了。
那根本不是什麼不小心的觸碰,那是催命的毒手!
“師兄,是誰?是誰要殺我?!”張清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
他隻是個老實巴交的小和尚,平時連句重話都不敢跟別人說,怎麼會惹上這種要命的殺手?
江尋沒有說話。
“師兄?”張清見江尋半天不說話,心裡越發沒底,“我們要不要去戒堂上報?這可是謀殺啊!”
“上報?”
江尋收回思緒,轉頭瞥了他一眼。
“報什麼?你有證據嗎?那黑衣人是誰,叫什麼,住哪,你知道嗎?”
張清被問得啞口無言。
“更何況。”江尋走到水桶邊,洗了洗手,“這毒下得極其隱蔽。如果不是我,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戒堂的人來了,最多查出你是暴斃。”
“那……那我們怎麼辦?就這麼算了?”張清滿臉不甘,更多的是後怕。
“算?”
江尋甩掉手上的水珠,眼神冷得像冰。
“在我江尋這裡,沒有‘算了’這兩個字。”
江尋走到張清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件事,爛在肚子裡。誰也不要說。”
“啊?”
“從現在起,你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江尋盯著張清的眼睛,“明天,照常幹活。該澆水澆水,該除草除草。明白嗎?”
張清雖然不解,但看著江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還是用力點了點頭。
“明白!”
江尋直起身,看向竹門外的夜色。
既然你們想試探。
那我就給你們一個驚喜。
……
次日。
清晨。
大悲寺後山,薄霧未散。
菜園子外的一處灌木叢後。
玄魁蹲在地上,雙眼熬得通紅,死死盯著菜園子的方向。
他一夜沒睡。
昨天晚上,他把東拚西湊借來的二百五十兩銀子交給了智圓。智圓信誓旦旦地保證,今早菜園子裡一定會抬出屍體。
玄魁等不及了。
他天沒亮就摸到了這裡,就為了親眼看到江尋的慘狀。
“吱呀——”
菜園子的破木門被推開。
玄魁精神一振,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
死了嗎?
是誰來收屍?
然而。
當他看清走出來的人影時,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江尋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走了出來。張根跟在他的後麵,江尋隨手指了指幾株長勢不太好的植物,隨意地交代著什麼。
兩人有說有笑。
哪有半點死了人的樣子?!
“轟!”
玄魁腦子裡彷彿有一道驚雷炸開。
沒死!
江尋沒死!
“智圓!”
玄魁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變形。
“你這個肥豬!敢耍我!”
二百五十兩!
那可是他借遍了所有的熟人,甚至還簽了高利貸才湊齊的銀子!
結果呢?
連江尋的一根寒毛都沒傷到!
玄魁猛地站起身,連身上的露水都顧不得拍,氣急敗壞地朝著雜務處的方向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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