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紅衣裳給她套上,王家那頭催著呢,天黑前得把人送過去!”
外婆趙氏的嗓門尖得像刀子,劃破了臘月二十三的黃昏。
四歲半的顧念念被兩隻粗糙的大手從炕上拽起來,腦袋嗡嗡地響。
她還冇完全從高燒的昏沉裡醒過來,就被人扒光了身上打滿補丁的棉襖。
一件大紅色的嫁衣兜頭罩下來,冰涼的綢緞貼在她瘦得根根肋骨分明的身上。
“外婆……”念唸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媽媽呢?我要找媽媽……”
趙氏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更用力地把嫁衣往她身上扯。
“你媽死了!三天前就嚥氣了!忘啦?”
念念僵住了。
她當然冇忘。
三天前的夜裡,媽媽宋婉清在這間四麵漏風的土坯房裡,咳出了最後一口血。
那些血濺在念唸的小手上,溫熱的、黏膩的,然後迅速變涼。
媽媽用最後的力氣攥住她的手,往她貼身的棉襖裡塞了一張疊好的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