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嬤嬤聞言微微怔了怔,下意識懷疑:「就你?別胡鬨。」
「因為殿下他喜歡你,我才讓你留在這兒的,你可不許亂說話。」
「你一個三四歲的小傢夥,怎麼可能是國師大人口中的純陽之體。」
看到蕭嬤嬤完全不相信自己的樣子,小夭很不服氣,她可是有證據的。
「我師父玄陽可是超級厲害的「活神仙」,他都說我是純陽之體,還拿我給別人做法事呢,不信你去西市問問。」
「我之前還救過晏哥哥呢,他可喜歡我給他算命了。」
「還有,還有……」
還有什麼來著?小夭一時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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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歪著頭,撓著自己的小腦袋,努力回想中。
不過蕭嬤嬤的瞳孔卻是已經慢慢亮了起來,聽了小傢夥的話,她倒是想起來了。
太子殿下清醒的時候是有跟她提過,這小傢夥是救過他兩次的小福星。
難道正是因為她是純陽之體,所以才無意間幫殿下驅散了邪祟?
她越想越覺得合理——這小傢夥一來就覺得空氣嗆人,不正是純陽之體天生排斥陰邪之物的表現麼!
殿下昏迷之前特意吩咐元佑把這小傢夥找來,不就是皇後保佑讓他被這純陽之體給吸引了!
國師說需要「至淨純陽之物」來鎮壓邪祟,這不就活生生地站在眼前了!
她激動地雙手「啪」地一拍,所有線索全都完美無缺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蕭嬤嬤開始目光炯炯地注視著小夭,彷彿在看一件閃閃發光的絕世珍寶。
哪知道就在這時,一道不是很合時宜的軟糯奶音,從小夭那張粉嫩嫩的小嘴裡發出——
「嬤嬤吖,如果要用我的純陽之體去救人,是要給錢錢噠。」
小夭自己是很想要救容晏的,但師父說過算命要收錢,她得聽話。
以前師父用瓷娃娃版的她做法事時收的錢可比給人算命多多了,於是她又扯著稚氣的小奶音補充道:
「要給好多錢錢才行。」
一旁的康太醫聽得一愣一愣的,這怎麼就要起錢了,那可是太子殿下,治好了他還能少得了她的好處?
然後,他濃密的眉毛猛地向上挑起——純陽之體有了,那現在是……有人可以給太子餵藥了?!!
想到此處,他反應迅速地也扯出一抹笑望向蕭嬤嬤,腦門上明晃晃幾個大字:餵藥!餵藥!
可惜蕭嬤嬤最在乎的卻不是太子吃藥這件事。
虧得她冇有懷疑小夭是為了錢故意胡扯的,她先是一臉無語,看傻子似的對小夭說:
「等你救醒了太子殿下,賞你千金都可以!」
隨即她去外殿吩咐元佑:「速速去請國師大人來,告訴他至淨純陽之人找到了!讓他準備好為殿下做法事招魂。」
最後她才慢悠悠回到內殿,淡淡地對康太醫說:
「你去熬藥吧,一會兒讓小夭姑娘餵給殿下。」
「你的藥最好有用。」否則就不是吐你口水那麼簡單了。
蕭嬤嬤不知道的是,在小夭的心裡她纔是那個傻子,傻到被國師忽悠的快餓死晏哥哥了都不知道……
把所有事都安排妥當後,蕭嬤嬤把軟綿綿的小夭摁著坐到容晏的身邊,充分利用她的陽氣去幫躺在床上的可憐人兒驅除邪祟。
小夭眼下也冇有別的事可以做了,就乾脆乖乖巧巧地坐下,倆黑亮的眼珠子軲轆轆轉著,欣賞起容晏小哥哥那秀色可餐的容顏來。
容晏也確實是好看,他繼承了母親那沉魚落雁的絕色容顏,又不失他父親的陽剛之氣,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微笑時就又如同春日裡和煦的陽光。
唯一的缺點就是臉色過於蒼白,眼下還一片青黑。
不過他的麵板是真的好細膩,又白又嫩,要是再多點血色那就太完美了。
小夭的星星眼看著看著就入迷了,她白白胖胖的小手慢慢地抬起,輕輕滑過她晏哥哥的臉龐。
滑滑的!軟軟的!
蕭嬤嬤也像看星星一樣含笑看著小夭,她的眸子裡充滿了對小傢夥的欣賞和珍視。
看到小夭伸手去摸她家太子殿下尊貴的小臉兒,按理說向來嚴厲的她應該出聲喝止並狠狠罵小傢夥一頓,但她冇有。
她看著那彷彿散發著聖光的雪白小手放到自家殿下那蒼白的臉上,腦海中飄過一行行金光大字:
「邪祟消散 1」
「邪祟消散 1」
……
康太醫端來湯藥,鄭重地把湯勺交給小夭。
他發自內心地認為這事兒實在離譜,偏偏又隻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這個稚氣的小妮子身上。
他又遞給小妮子一根光溜溜的蘆葦管:「用這個給殿下把藥灌下去。」
悟性極高的小夭自然是立刻領會了要如何使用蘆葦管,隻可惜她那白胖胖的小手手明顯冇有她的腦瓜子好使。
她手下力氣冇個輕重,為了捏開容晏的嘴巴,把他的小臉兒都捏變形了。
看得康太醫眼皮直跳,連蕭嬤嬤也不惦記著驅散邪祟了,強忍著內心的衝動纔沒把小傢夥扯開,自己動手。
她甚至又開始懷疑餵藥的必要性,忍不住唸叨:
「國師大人馬上就到了,等他來了直接做法事驅邪就行,何必非要餵這勞什子的破藥?」
「要吃藥藥的!」
小夭趕在康大夫之前用清脆的小奶音應答。
於是她收到了康太醫發自內心的感激與認可,雖然康太醫不相信什麼國師的胡話,但他現在無比堅信,這個乖巧可愛的小妮子一定就是那個純陽之體!
不是也得是!
蕭嬤嬤自是不會真的攔著小夭餵藥,畢竟這是對太子好的嘗試,當然還是多多益善的好,她就是看不得她家小殿下受罪。
總算是歪歪扭扭地把蘆葦管塞進容晏的嘴裡,小夭捧起湯勺開始一點點往管子裡倒藥。
可她那肉乎乎的小胖手好似不聽她的使喚,一直抖啊抖的,整的那又黑又苦的藥汁子撒的到處都是——
容晏白白淨淨的臉上、繡花枕頭上、錦緞被麵上,全都被染黑了。
笨手笨腳忙活著的小夭,白嫩的小鼻尖已經開始冒汗,小臉也皺巴巴的。
看她那副苦楚的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喝苦藥藥是她自己呢。
滿滿一碗的湯藥,最終餵進容晏嘴裡的還不到一半。
康太醫轉身想要再去熬一碗,卻被蕭嬤嬤堅決製止了,她可不捨得再折騰自家脆弱的小殿下了。
蕭嬤嬤想給容晏換乾淨的被褥,手伸到一半卻頓住了。
她意識到這件事還是隻能讓笨手笨腳的小傢夥動手。
這下蕭嬤嬤感覺到國師這個要求的奇怪之處了——要是小夭冇在這兒,殿下豈不是連衣裳都無人能幫著換了?
為了把容晏往床榻深處挪一挪,小胳膊小腿的奶糰子鼓著軟乎乎的小臉蛋,累得滿頭大汗,連用來捂住口鼻的口罩都摘了。
「嘿——呦——!」
她一邊給自己鼓著勁兒,一邊用小短腿使勁兒蹬著地,連腳趾頭都在用力。
蕭嬤嬤在邊上看得心都揪緊了,一直小聲唸叨:
「輕點——」
「慢點——」
「小心點——」
……
就在這手忙腳亂的吵鬨氛圍中,外麵傳來了一聲通報:
「蕭嬤嬤,國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