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指路!”
洛蕾伊自告奮勇,她拿出了星辰分光鏡,開始指引方向。
情況萬分緊急,沒有任何的停留,狂風大作,烏雲翻滾,捲起眾人,向西南方向疾馳。
雲層深處,那道巨大的身影若隱若現,她的周身光芒忽明忽暗,每一次明滅都伴隨著壓抑的顫抖。
苦苦支撐。
用盡最後一絲意識,死死壓著體內那團瘋狂衝撞的黑光。
速度很快,十萬大山的群山在身下快速掠過,雲層的陰影投在嶙峋的岩石上,那些陡峭的山峰被甩在身後。
“快了!堅持住!”
地形陡然平整,茂密的森林出現,茂密的樹冠在腳下鋪展,像一片無邊的綠色海洋。
“到南森德蘭了!前方就是荒地!”
“堅持一下,老師,再堅持一下……”
芍藥和漪的聲音小小的,顫抖著。
前方,視野豁然開朗,一片一望無際的荒地。
龜裂的土地向天邊延伸,乾涸的河床像大地的傷疤,枯死的胡楊林在風中佇立,沒有盡頭,沒有邊際,隻有那片荒蕪,一直鋪到天地的交界。
眾人呼吸一窒,荒地的遼闊讓人心生絕望。
“繼續!”
蓓露絲大聲的鼓勵著。
繼續……繼續……直到,在遙遠的地平線上,一個小小的光點在閃爍。
新月城!就在前方!
“我們看到新月城了!”
蓓露絲剛歡呼一聲,卻感覺帶領著他們的狂風停了下來。
眾人一起抬頭去看,隻見烏雲中那高大的身影雙手死死捂住胸口,周身的光芒劇烈閃爍,忽明忽暗,痛苦的捲曲著身體,大量的黑色煙霧從她的體內向外傾瀉。
被壓縮的烏雲隨著煙霧的出現而越變越大。
雲團停了下來。
不再前進。
“老師!”
“老師!不要停下來……”
蓓露絲將嘴唇咬破,大吼一聲“阿爾伯特!”
阿爾伯特即刻轉頭,隻看了她一眼,就立刻明瞭了她的想法。
狼嚎一聲,化身風狼,兩人快速下落,乘風而行,在空中相遇,俯衝而下,四蹄落地,在荒地上狂奔。
阿爾伯特幾乎把速度提到了極致,風馳電掣,可是……卻怎麼也跑不到盡頭。
所謂的望山跑死馬說的就是現在。
那片荒地的遼闊,在這一刻變成了最殘酷的諷刺。
“瞎子!!輕風姐姐!”
蓓露絲趴在他背上,用盡全身力氣嘶喊,可惜沒人回應。
轟!
一聲驚雷!
蓓露絲感覺整個大地都跟著震動了一下。
蓓露絲猛地回頭,隻見慘白的閃電撕裂天空,照亮了那團正在崩解的烏雲。
而在電閃雷鳴的烏雲中,幾個小小的光點從雲層中掉落。
是洛蕾伊他們!
“不要!”
就在此時,天地間狂風大作,大雨傾盆。
那些雨水砸在地上,砸在蓓露絲臉上,冰涼刺骨。
她看不清前方,看不清後麵,隻能感覺到阿爾伯特還在跑,還在拚命跑。
可她跑不過那片荒地。
跑不過那越來越近的崩解。
“阿爾伯特!接住他們!”
洛蕾伊幾人的身影在空中搖曳,被風吹著落在蓓露絲的身旁。
“老師!”
芍藥和漪想要衝回那片區域時,一道無形的屏障擋在了麵前。
“老師!”
所有人都被隔開了。
雨越下越大。
就在那屏障的邊緣,一道虛虛幻幻的身影緩緩浮現。
青與藍交織,模糊得像一團隨時會消散的光。
她站在那裏,看著屏障那一邊的孩子們,眼中滿是溫柔。
“老師!讓我過去!我要和你在一起!”
那道身影輕輕搖了搖頭。
“傻孩子,別過了,讓我……最後再看你一眼。”
“我的小芍藥,從你第一次凝出風刃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會比我走得更遠。”
老師的聲音很輕。
“漪,沒能看著你長大,這是我……最遺憾的事。”
“老師!”
“感謝你們為我們所做的一切,我……到此為止了……謝謝……”
虛幻的身影開始消散。
那些光點從邊緣飄落,青的,藍的,在雨中閃閃發光。
“老師!”
芍藥的聲音撕裂了雨幕。
她拚命拍打著那堵屏障,可那屏障紋絲不動。
她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身影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
漫天的光點飄落,混在雨水裏,落在這片荒蕪的土地上。
屏障消失了。
芍藥跌跌撞撞地衝過去,卻隻抓住了一把雨水。
蓓露絲幾人往前走,她們來到了最中心的位置,抬頭看天,可視線被遮蔽,除了傾盆大雨,什麼都看不到。
迷茫的、不知所措,仰頭站立,任憑狂風和大雨肆虐。
那是蓓露絲平生所見過的最大的一場雨。
不是從天而降,而是從那一千米方圓的烏雲中傾瀉而下。
那烏雲的邊緣齊整得像刀切過一般,之外是一片晴朗,其中是狂暴的雨幕,密不透風,遮天蔽日。
彷彿天地被誰用利刃劃開了一道口子。
一邊是安寧,一邊是末日。
雨水不是落下,是砸下來的。
每一滴都有指甲蓋大小,砸在荒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坑窪,砸在臉上,疼得像被人用石子狠狠擲了一下。
千萬滴這樣的雨同時砸落,連成一片轟鳴,震得人耳膜發疼,震得人心跟著顫抖。
那不是雨聲,好似……天在哭……
風也來了。
狂風從四麵八方湧來,捲起那些雨水,讓它們不再是垂直落下,而是橫著飛,斜著掃,從每一個角度撲向站在雨中的人。
雨水打在臉上,打在眼睛上,讓人睜不開眼,喘不過氣。
風吹得人站不穩。
眾人相互依偎著,攙扶著任憑那些雨水砸在身上。
那雨太大了。
大到看不見十步之外的人,大到張嘴呼吸就會被嗆住,大到彷彿整片天都在往下塌。
雨水混著泥土,混著淚水,混著那些從雲層中飄落的光點,落在每一個人的肩上,身上,心上。
雨越下越大。
風越刮越猛。
可沒有人躲,沒有人逃。
他們就那樣站在雨中,任憑那些雨水砸在身上,砸進心裏。
因為那是她們留下的最後一場雨。
隻為他們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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